第969章折磨

  「堂弟,我能進來麼？」

  「進來吧。」

  李識笑呵呵的推開房門，走進屋子裡，便看到了坐在寬大桌案後面的李青。

  

  「什麼事？」李青從桌子後面抬起頭打量李識，眉頭微蹙。他地臉色有些泛青，滿眼紅血絲，在左手邊堆了高高地一摞資料。

  這是林秋秋離開的第四天，由於倍受良心譴責，加之睡眠不足，食欲不振，李青整個人都明顯瘦了一圈兒。

  寧曼萱在林秋秋離開地當天凌晨撥通了李青地手機，將他狠狠罵了一頓,之後就拒絕再接李青地電話。慕柔兒倒是每天都會來探望李青，也會給他帶幾樣精緻的菜餚，順便再說上幾句不痛不癢的問候。看到李青面對美味佳肴卻無心動筷，慕柔兒還會適時扔下一句輕描淡寫的「活該」。

  李青並不是什麼受虐狂，但他卻寧願多幾個慕柔兒這樣的人來折磨自己，起碼這會讓他覺得好受一些。可龍五在發覺林秋秋負氣而走之後便搬去了港北市醫院同方勇同住，除了每每見到張伯時的唉聲嘆氣，李家公館一切照常，再也聽不到其他的指責聲了。

  李識慢騰騰的走到桌子前坐下來，目光在李青臉上打量了一番,輕輕嘆了口氣：「堂弟，你臉色怎麼這麼差？我聽說秋秋…」

  「什麼事？」

  發覺李青的臉頰驀地陰冷了下來，李識急忙清了清嗓子，適時轉移了話題：「我謹慎的考慮了一下，港北灣的項目還是應該由你來談。畢竟謝雨煙和齊益平都要到場，咱們李家要不是家主親自去,就顯得太不重視了。」

  「嗯，我知道了。」李青應了一聲，而後低下頭繼續看手裡的文件。過了一會兒，他重新抬起頭來盯著李識。

  「啊，沒別的事了。」李識笑著起身，「上次的談判會改到了這個星期三，你好好做準備吧。」

  說著，李識轉身走出了書房。他在臨出門的時候扭過頭來輕輕瞥了瞥桌案後的李青，眼底緩緩爬上一抹陰冷。

  房門重新關嚴，李青仰起頭來長舒一口氣：「談判會…又要見到謝雨煙了啊。」

  沉吟片刻，李青按下了電話機上的按鈕：「將錢老闆請到我書房裡來。」

  「是。」

  十多分鐘過後，大腹便便的錢黎明一溜小跑的衝進了書房，他砰的一聲將房門推開才猛地反應過來，又向後退了半步，敲敲房門：「大哥，我來了。」

  李青放下手中的文件，無奈苦笑：「進來吧，把門關嚴，有重要的事情說。」

  錢黎明回手關上房門，大步流星的走到沙發邊坐下，仰起頭盯著從書桌後繞出來走到自己面前的李青嘖嘖兩聲：「大哥，你真不打算去一趟明台麼？就讓嫂子住在那裡了？」

  李青在錢黎明對面坐下來，故作輕描淡寫的問道：「她好麼？」

  「嗯，一直都還不錯。」錢黎明煞有介事的點點頭，「昨天還帶著孩子到樓下的小公園裡曬太陽呢。」

  說話間錢黎明又輕輕瞥了李青一眼：「男人嘛，誰還不犯點兒錯誤啊。你就跑一趟明台唄，以你和嫂子間那麼深的感情，她肯定原諒你。」

  「不像你想得那麼簡單。」李青苦笑著搖了搖頭，「秋秋的性子我很了解，她現在最不想見的人就是我了。」

  錢黎明還想再說什麼，李青卻一擺手止住了他的話：「不說這個了，我們還是談談你的事吧。」

  「啊？」錢黎明一怔，「我什麼事？」

  「少跟我裝糊塗了。」李青白了錢黎明一眼，「你還能在我這裡呆得住，也真是難為你了。最近這陣子，臨港督察廳一直在找你的麻煩吧？」

  錢黎明靠在沙發上，伸出手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的乾笑：「大哥，你知道了？這都是小事情，周文昊新官上任三把火而已，督察廳不會拿我怎麼樣啦。」

  「走私軍火，這還算是小事麼？」

  錢黎明一撇嘴：「大哥，這可真是冤枉我了。我那條船是干租出去的，拉了什麼貨我怎麼知道？你們李家也是航運起家，應該清楚這裡面的水有多深…」

  李青擺擺手：「你說得這些我能夠理解，周文昊可不能理解，而且他也沒打算理解。」

  錢黎明禁不住一瞪眼：「這話啥意思？你是說周文昊擺明了打算對付我？他麼的，我跟他之間也沒仇啊。」

  「對不住了，兄弟。」李青拍了拍錢黎明的肩膀，「督察廳這次是沖我來的，你只不過是被捎帶上了而已。」

  迎著錢黎明費解的目光，李青低聲解釋道：「周文昊想借我的勢對付齊家，找你的麻煩就是為了逼我就範。」

  「啊？」錢黎明整張臉都青了，「大哥，無論怎樣，你可都不能答應下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周文昊這是明擺著要坐山觀虎鬥嘛。先不說咱這點兒家當能不能對付得了齊家，便是真贏了，也難保他臨港督察廳不會卸磨殺驢。」

  錢黎明話雖然糙了點兒，但卻是一針見血，直抵要害。

  李青輕輕點頭：「所以我才叫你過來商量這件事，你現在立即返回明台，看一看具體情況，隨時同我保持聯絡。這件事可大可小，督察廳如果真找到了具體證據，非要揪住不放，可就相當麻煩了。」

  錢黎明眨了眨眼睛：「大哥，你的意思是？」

  李青眸光微微閃爍了一下：「周文昊要對付齊家，暫時不會同我起大衝突。所以你這邊也有一個安全的活動邊際，自己掌握好尺度。有些事盡可以放開手腳去做，要是拿捏不定，我們兩個一起商量。」

  「明白了，那我馬上收拾行李回去。」錢黎明沉沉的一點頭，起身向外走。

  「哎。」李青忽然叫了一聲，「你在明台那面方便，幫我照看著她。大事小情，都要告訴我。」

  錢黎明瞥了李青一眼，微微嘆了口氣：「好吧，你們兩個啊，真累。」

  李青將錢黎明打發走，重新回到了書桌後面，從桌面上撿起了文件。他當前一方面要面對臨港督察廳的脅迫，另一方面又要迎接即將到來的三家談判，除此之外還有李家內外的事務，隨時可能出現的突發-情況，正是忙得焦頭爛額的時候。

  在閒下來的時候，李青便會念起林秋秋，想起這個女人的好，以及自己的混蛋。這樣想一想，李青反倒是寧願多做一些事，將自己的空閒時間全部壓榨掉，也不必神傷。

  看完一份文件，李青在記錄本上列了幾個要點，然後伸手去取第二份文件夾。正在這個時候，房門吱呀呀開了一條小縫，探進來了一個小腦袋，瞪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偷偷張望。

  「小蠻。」李青招了招手，「別躲了，我都看到你了。」

  李小蠻嘻嘻一笑，然後擠進了屋子。她還背著卡通書包，裡面也不知道裝了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走起路來咕咚咕咚的響，就像是小鼓敲個不停。

  「哥哥。」李小蠻甜甜的叫了一聲，爬上李青對面的轉椅，小手托住兩腮，眨著大眼睛望著他。

  李青輕輕瞥了一眼牆上的掛鍾，漫不經心的問道：「今天這麼早就放學了？」

  「嗯。」眼底悄然掠過一抹狡黠，李小蠻點了點小腦袋，「老師家孩子生病了，她要趕去醫院，所以就給我們提前放了學。」

  「又逃課了吧？」

  小蠻連忙將小腦袋搖得好似撥浪鼓一樣：「沒有，我怎麼可能逃課呢。」

  李青舒了口氣，將文件夾壓在手下，眨眨眼睛看著對面的小丫頭，一臉無奈：「小蠻，這個月快要過完了。」

  「嗯。」李小蠻煞有介事的點了點頭。

  李青掰著手指說道：「想一想你們老師也真的很不幸，從這個月開始，已經分別有她的丈夫病了，她的媽媽病了，爸爸病了，爺爺奶奶病了。哦，對了，上個星期是她什麼人病了？」

  李小蠻抿著小嘴補充：「上個星期，她姨母病了。」

  「嗯，我想起來了。所以今天她兒子也病了，對不對？唉，看來她姨夫也難以倖免。」李青捂住了額頭。

  「這個…那個…」李小蠻在椅子上不安分的扭動著身子，「我也正奇怪呢，她家人怎麼老生病…」

  李青嘴角狠狠一抽：「我正要問你呢，你為什麼老讓她家人生病？小蠻，比如說你們班老師要給她兒子開家長會，這個理由不好麼？」

  「哦。」李小蠻低下了小腦袋，開始悶不吭聲了。

  李青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他忽然間又想起了林秋秋，如果是她在，絕對不會像自己這般束手無策。

  「哥哥，你生我氣了？」李小蠻向前湊了湊，小心翼翼的問道。

  「沒有。」李青搖了下頭，伸手揉揉太陽穴，「想起了一點兒其他的事情。」

  「我看你忽然間就不高興了。」李小蠻聲音很輕，「是在想秋秋姐麼？哥哥，你是不是做了什麼對不起秋秋姐的事情啊？」

  李青被李小蠻這麼一問，不由得啞口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