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0章:啃噬
2024-05-03 23:54:13
作者: 雙世閻摩
從剛剛許墨北被侯爺邀請過去的時候,369牢房的大部分人便聚集在一起,注視著操場角落的小樹林為許墨北擔憂。
見到侯爺的人徹底散去之後,在班長的帶領下他們自然是趕忙跑到許墨北身邊。
班長一把抱起許墨北的頭,讓他枕在自己的腿上,並趕忙催促身邊的人說:「去!找獄醫過來。」
其中兩人很是認真地點了點頭便準備起身,但還未邁步的時候便被班長又叫住,叮囑道:「記住,只是說有人摔倒!千萬不能把剛剛看到的事情說出去!明白麼!」
「明白!」兩人點了點頭之後便趕忙跑走了。
在這裡待長了的人自然都知道如何在夾縫中求生,也自然更知道這種事情絕對不能把侯爺牽扯進來,只能當作是個啞巴虧吃掉。
這些日子,雖然許墨北並非369的老大,但由於他的到來打跑了大牛一夥,讓獄友們真的過上了最為平靜的日子,所以如今的許墨北在369的獄友心中,便是他們的「老大」。
在醫院中緩緩醒來,許墨北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陪護的班長。
班長在獄中的表現一直都很好,所以369班也只有他是二級寬管,二級寬管便可以有很多相對自由的待遇了。
就好比現在,班長不但能夠申請過來照顧許墨北,更是可以不用帶著手銬。
「小楊,醒了啊,用不用我給你找醫生過來看看?」班長很是關心地問道。
許墨北搖了搖頭,他知道自己雖然受的傷著實不輕,但距離死還差了十萬八千里呢,許墨北並不是什麼矯情的人,只要死不了,便都不是大事兒。
雖然許墨北覺得不需要,但出於負責,人家獄醫還是過來給他檢查了一番。
給出的結果是,並無大礙,但卻需要靜養一段時間。
待屋內只剩下班長跟許墨北的時候,他便開導許墨北說:「小楊啊,這一次你就什麼都別說了,吃下這個啞巴虧,從此以後老老實實的,侯爺打了你之後,估計那口氣也就消了,以後應該也就不會找你麻煩了。千萬別想著告他,沒用的。」
許墨北並不是傻子,侯爺的事兒獄警在場都躲著故意當看不見,所以通過明面上的途經是沒有辦法的。
但這口惡氣,他早晚必須要吐出去!
見許墨北並沒有什麼過激的反映,班長便當作是許墨北明白自己所說的話背後的含義,所以也就閉口不再談這方面的事。
不過,聽了一會兒他又說了一句:「小楊,等你出了院,記得要防著點兒身邊的人了。」
聽到這句後,許墨北側過頭來看著班長,問了句:「怎麼,你覺得我身邊還會有什麼危險?呵呵,以侯祺雷那種傢伙的實力,想要弄死我自己動手就行了,何必在我身邊的人身上動心思。」
許墨北可不願意跟那些人一樣稱什麼「侯爺」,他要直呼其名。
班長思考了好一會兒,最終才決定開口說:「我直說了吧,最近幾天你或許並沒有注意到,跟你最好的兄弟歐陽白,他……他跟侯爺的人走得很近。是,你說的沒錯,侯爺想找你麻煩沒必要搞什麼無聊的事情,但你也需要注意一下歐陽白,畢竟他跟侯爺的人走得近了,總不可能是什麼好事。」
許墨北知道班長是一番好心,但提到歐陽白,許墨北卻也並不在意。
就算是歐陽白真的跟侯爺的人走得近,許墨北其實也並不覺得奇怪,因為歐陽白本就是那樣喜歡靠著大樹乘涼的人。
人往高處走,侯爺是這四監區甚至可以說是整個監獄的「老大」,那他自然會想著前去投靠。
如果侯爺的人真的能夠收下歐陽白,許墨北也反倒是替他這個小兄弟感到欣慰呢。
所以,許墨北只是對著班長笑笑,說了句:「嗯,我知道了。我會注意一下的。」
由於許墨北此時發著高燒,所以班長也沒有跟許墨北多聊什麼,並且此時已經是晚上9點,也到了該休息的時間。
在這監獄中待長了,作息倒是被調整得非常規律,這基本上到了這個點兒便會襲來困意。
更別說是還在發燒的許墨北了。
暈暈乎乎地睡去,但卻一直沒有睡沉,許墨北感覺自己的腦子很亂,夢境中自己再次來到了那片大火之中。
火海中充斥著各種慘叫、祈求,他想要伸手去幫助那些喊叫的人,但視線範圍內除了漫天的大火以外便再無他物。
突然間,許墨北感覺自己斷掉的左臂異常疼痛,低頭一看,原來是一條兇猛無比的火蛇此時正死死地咬住了他的左前臂。
怪不得不是什麼火燒的灼熱之痛,而是被鋒利的牙齒咬住的那種疼痛。
而且這份疼痛越來越真實!可即便是如此真實,仿佛真的有東西在啃噬著他的前臂,許墨北卻是沒有半點兒想要醒來的意思。
儘管他意識到這不過只是一場噩夢。
緊接著,許墨北感到自己的口中有什麼腥熱的液體在緩緩流動,入口之後有一股淡淡的鐵味,很像……很像是血!
突然間,許墨北聽到火海中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這一次他終於聽清楚這聲音在喊什麼了:「小楊!小楊你鬆口啊,你怎麼了這是!管教!管教!大夫!」
呵呵,這夢不但感覺真實,連聲音都如此現實。
這不正是班長的聲音麼,而且口中叫的還是「楊梓宇」這個名字,甚至連管教、大夫都出來了。
這一會兒的功夫左前臂是越來越疼了,而且口中那疑似是「血液」的液體也越來越濃稠。
甚至……許墨北感覺到自己的牙齒也嵌入了什麼柔軟、溫熱的東西之中。
亮光!
刺眼的亮光突然間穿過火海照亮了自己的眼睛。
而當那亮光被移開之後,許墨北發現剛剛的火海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幾張帶著口罩的臉。
嗯?怎麼還有一張臉,跟班長長得那麼像?
突然間,許墨北徹底驚醒,原來除了那片火海,一切都不是夢境。
他意識自己此時口中撕咬著的,正是自己的左前臂,粘稠的血液是自己的!
許墨北已經徹底陷入了驚慌,因為他的身體已經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儘管幾名獄警、醫生想要強行把他按在床上,他都仍舊拼盡全身的力氣,發瘋一般地繼續生吃著自己的胳膊!
身體上的疼痛,已經遠遠不及內心的恐懼。
為什麼,為什麼身體會不受控制,為什麼自己要生吃自己的胳膊!
突然間,許墨北想到了今天白天的時候,侯祺雷走的時候丟下的那句話:「小子,你等著,我這就讓你嘗嘗人肉的滋味,而且還是你小子自己身上的肉!」
是侯祺雷!
肯定是那個傢伙搞的鬼!
可是……可是他是如何做到的!難道說這世上還真有這般能夠隔空控制人身體行動的事情?
「儘量按住他,藥拿來了!」一名身穿白大褂的獄醫推門而入,在其他人的配合之下往許墨北的體內注射了一針鎮靜劑。
藥效沒多久便生效,許墨北感到全身無力,輕飄飄的甚至有些想吐。
不過好在自己已經鬆口,獄醫也開始對許墨北的左前臂傷口進行處理。
許墨北的左前臂上,此時有一塊肉以半連接的狀態掛在那兒,鮮血噴涌不止,他們畢竟只是獄醫,所以處理起來難免有些手忙腳亂。
獄警們也開始向領導匯報,這匯報的內容簡直讓許墨北欲哭無淚,他們認為許墨北是在用自殘的方式抵抗接受勞動改造。
許墨北聽了之後欲哭無淚。
自己為什麼要抵抗接受教育?自己這一段時間的良好表現你們這些人都是瞎子,都看不到麼?
他想要開口為自己辯解,說自己只不過是身體完全不受控制。
但此時他的身體卻仍舊不聽自己的使喚,連嘴巴都動不了,不知道是這鎮靜劑在起作用,那是說那控制自己身體的邪術仍舊掌握著自己身體的控制權。
不過,就算自己能夠開口,說出來估計也沒有人會相信吧。
這一次,許墨北真的對那個侯祺雷產生了恐懼的心理,這個傢伙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他還能這般控制別人的身體!
「好,好……我們知道了,今天晚上我們會守在這兒看著他的,嗯,你們放心吧。」很快,匯報情況的獄警便掛斷了電話重新走回屋中。
但當他們看到許墨北左前臂上那塊半掉不掉的肉,仍是忍不住噁心地把頭撇向了一旁。
鎮靜劑加上高燒,雙重作用下許墨北再次昏睡過去。
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又突然爬起來去啃噬自己的胳膊,但既然有醫生在場,估計就算是真的再爬起來,大不了也就是再來上那麼一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