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母親（下）

  母親被人摧殘成如今這幅跟人彘差不多的模樣，當真跟她作為靈女還誕下許墨北有關。

  曾經外婆也恨過許墨北，但想想孩子畢竟沒有任何錯，罪魁禍首畢竟還是許家。

  不過當年許清啟在這一件事情上當真是出了很大的力才保下了於曉葉跟許墨北的命，也正因為二十年前的事情，導致許清啟在門派內的威望一落千丈，才有了如今門派內有其他派別的人想要篡權上位。

  而且許墨北還了解到，其實父親的一生中只有兩個女人，一個是他的原配夫人，十幾年前已經因病去世。

  而另一個則是自己的母親於曉葉了。

  談到這些舊事的時候雖然於曉葉也是陷入了那段痛苦不堪的回憶，但她還是笑著說這些事情都過去這麼多年，她都已經放下，「整日活在仇恨之中，除了讓你自己活在痛苦之中外，並不會讓你的仇人遭受半點兒影響。媽，想開點兒吧。更何況，我們是一家人根本也不是什麼仇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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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曉葉的話令許墨北很有感悟，這麼些年看來母親對人生的感悟還是非常深刻的。

  談話的時候，於曉葉一直都把前臂放在許墨北的右手上，若是她還有手，此時肯定也是要緊緊攥著許墨北的，那種感覺就好像是終於見到了自己的孩子不願意再讓任何人把他從自己身邊帶走一般。

  許墨北也刻意的把自己帶著假肢的左手藏起來，因為他不想讓母親因為自己左手的事情而感到難過。

  於曉葉雖然看不見，但外婆卻還是察覺到了許墨北一動不動的左手，於是便在談話的時候挑了個機會說：「小北啊，你這左手怎麼了，是哪裡不舒服麼？之前受過傷還沒全好麼？」

  許墨北聽了心裡也是一陣無奈，他真的不想回答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於曉葉自然感覺到了許墨北的尷尬，她什麼話也沒說便伸手要用胳膊去摸許墨北的左手，許墨北見母親這般摸索的樣子自然不忍心，於是只好把左手遞了過去。

  當於曉葉碰到許墨北生硬的左手時，她的全身瞬間顫抖了，她眉頭微皺著強行忍住自己激動的情緒緩緩問了句：「小北，你這……你這手。」

  事到如今，許墨北也只能輕鬆地回答說自己的左手沒了，所以便帶上了假肢。

  「什麼時候的事，是從小就沒有了，還是後來因為事故？阿慶……是不是因為阿慶沒看好你，你……你倒是說啊，這左手到底是怎麼了。」於曉葉自己沒有雙腳雙手，所以當她發現許墨北如今也身體不全的時候，她終於還是抑制不住內心的情緒。

  許墨北伸手拍了拍母親的手以示安慰，然後說了句：「媽，沒事兒的，這手跟阿慶、許家任何人都沒有關係，而是我小時候頑皮出了場車禍，所以便給截肢了去。但不管怎麼沒的都不重要，今天咱們不談這個了，您別難過了好麼。」

  為了不讓母親更多地擔心，許墨北只能是編了這樣一個謊言糊弄過去，而於曉葉知道這種時候過分的難過自然也是不妥，畢竟按照慣例，她知道許清啟跟許墨北不會在這裡久留的。

  沒多久，許清啟便準備了一桌子的晚飯，許墨北是真沒有想到父親竟然還真的會下廚，並且僅從樣子跟氣味上便覺得很是可口。

  而當許墨北嘗了一口之後，他更是驚訝地笑著說了句：「真的很好吃啊。」

  外婆雖然吃飯的時候對許清啟仍是沒有什麼好表情，不過相比剛來的時候已經好很多了。

  吃飯的時候，於曉葉突然冒出了一句：「清啟……是不是你已經準備把許墨北帶回家中，帶回掌書閣了。」

  一時間飯桌上安靜了下來，許清啟一邊夾著飯菜一邊緩緩點了點頭說：「是。」

  於曉葉停頓了幾秒鐘後長舒一口氣說了句：「你曾經答應過我，讓小北這一輩子都不再回掌書閣的。」

  許墨北沒想到原來自己的母親竟然這麼反對自己回到那個門派中，而且父親曾經也答應不把自己帶回宗門。

  只見許清啟微笑著說了一句：「曉葉，許墨北是我的兒子，他必須繼承我的衣缽，我現在只有他一個人可以傳承了。」

  於曉葉也笑了笑說：「你不用解釋什麼，你今日帶著小北來看我，其實目的是什麼我很清楚，而且我也不會在這件事情上阻攔什麼，畢竟你都說了，小北也是你的兒子。但是，小北，你記住，永遠，永遠都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心智。咱們不跟他們斗，上一輩子的事情不管孰對孰錯都已經過去，不要把這種仇恨在延續下去了。」

  許墨北不明白母親為什麼突然說了這樣一句，仇恨，其實許墨北從看到母親這幅樣子的瞬間心中便生出了仇恨，但母親卻又說不要跟他們，他們自然指的是當年那些把她弄成這幅模樣的人。

  為什麼母親要著重叮囑這麼一句呢……

  許清啟聽了之後笑了笑，然後對著於曉葉說了句：「謝謝，謝謝你能理解我的難處。而至於許墨北在知道了當年所有的事情之後到底會做什麼樣的決定，那也是他的選擇。」

  在許墨北回歸宗門已經仇恨的問題上，許清啟跟於曉葉明顯存在著很大的分歧，但這種難得一見的情況下於曉葉又不想多爭執什麼，於是她便說了一句：「媽，我吃飽了，你們繼續吧，我有些不舒服想要回房休息。」

  許清啟見狀趕忙起身要推著於曉葉回房並把她抱到床上，但卻是遭到了對方的拒絕：「不用了，平日裡我自己都可以的，你們繼續吃吧。」

  許清啟很是尷尬地站在門外，而外婆在詢問了一句許墨北有沒有吃好後，也開始收拾碗筷，根本不管許清啟到底有沒有吃完。

  當然，她恨不得許清啟一口都不要吃才好呢。

  許墨北見狀也是幫著外婆收拾桌子，並且搶著把碗筷全部刷了。

  完事之後，只見許清啟已經穿好了衣服，他先是讓許墨北也穿衣服準備走人，同時又對著外婆深深鞠了一躬，並對著於曉葉的房間說了一聲：「我們走了。謝謝你能理解。」

  許墨北沒有想到來這一趟不過是吃了個晚飯便要離開，他真的還想再跟母親多聊一會兒，對於母親雖然談不上什麼思念之情，但僅僅是那種可憐，也讓許墨北內心一陣酸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