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母親（上）

  跟著外婆跟父親許墨北來到三樓，剛打開房門便聽到臥室內傳來一個女聲：「媽，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許墨北的心狂跳不止，既然臥室內的人喊外婆為媽，那必然便是自己的母親了。

  緊接著，屋內再次傳來母親的聲音，她又問了一句：「媽，怎麼還有其他人來，是不是家裡來了客人了？」

  外婆由於生氣已經不願意說任何話，反倒是一臉沉重的父親強行擠出微笑對著屋內回了句：「是我。曉葉，我來看你了。」

  「清啟……清啟是你麼？」當聽到父親的聲音後，房內的母親明顯很是激動甚至還有一些不可思議。

  而許墨北這才第一次知道，原來自己父親的真名原來叫做許清啟。而由於之前許墨北便已經問過范偉得知自己的母親姓於，所以母親的名字便自然是於曉葉了。

  外婆一臉愁容地嘆了口氣然後把菜籃子放下後轉身走回了自己的屋內。

  母親臥室的門從裡面推開了，而當許墨北看到自己母親如今的樣子時候，他整個人的心都驟停了一下——這個……這個沒有了前臂、小腿，坐在輪椅上還沒有了眼睛的女人……就……就是自己的母親麼！

  

  雖然如今的她也已經四十多歲，但歲月並沒有將其美麗的容顏掩蓋，放到二十多年前，這肯定是一個絕美的女子。

  不過再次見到對方這副殘缺的身體的時候，許清啟的眼神中除了心痛之外，還留露出了一閃而過的恨意與殺機，但他還是笑著回了一句：「是我，我來看你了。」

  只見母親的臉上瞬間閃過慌亂，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了句：「你看你看，怎麼來也不提前跟我說一聲，我這個樣子怎麼迎接你啊。」

  許清啟走過去輕輕地摸了摸她的臉，沒有一絲的厭惡反而充滿了柔情，說了一句：「不打緊，不過今天並不是我一個人來看你，我還把咱們的兒子帶來了。」

  突然間聽到「兒子」這兩個字，母親的臉上寫滿了震驚，以至於將近一分鐘的時間她都沒有緩過神來。

  許清啟轉過頭來對著許墨北嚴厲地說了一句：「跪下！」

  其實從最初看到母親身體這副樣子的時候，許墨北便已經猜到她這殘缺不全的身體肯定是因為當年「靈女生子」一事，也就是說，母親如今變成這個樣子，都是因為自己！

  所以，許墨北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然後還重重地對著母親不住地磕頭。

  聽到這「通通」的磕頭聲，於曉葉終於緩過神來，然後對著許墨北丟下一句：「你……你起來吧！」

  此時的許墨北唯有用這種方式想要表達自己對母親的虧欠與感恩，所以即便是聽到母親這麼說後他仍是沒有停止。

  最終，還是許清啟走到許墨北的身邊，雙手抓住他的胳膊把他從地上拽起來。

  於曉葉緩緩伸出雙手然後對許墨北說了一句：「你，過來，讓我摸摸……」

  雙眼被人強行挖去，前臂也已經被生生砍掉，所以如今的於曉葉只能靠斷肢的末端去感受許墨北的長相，她一邊摸著許墨北的臉龐突然間笑著流下了眼淚，然後說了句：「清啟，像你……這孩子長得像你。」

  許清啟微微一笑說了句：「脾氣倒是真的像我，但這長相麼，還是隨你的多一些。今天想吃什麼，我看媽也買了不少菜，我去給你們下廚。」

  「不用了，你好不容易來一趟，怎麼好意思讓你動手呢。媽……媽你趕快炒倆菜吧。」外婆並沒有做半點回應，女兒如今成了這副樣子全都是拜許家所賜，所以這個仇她一輩子都無法忘記。

  許清啟笑著擺了擺手說：「不用了曉葉，媽這麼大年紀了本該是我盡孝道的時候，但我卻……呵呵，我去炒菜了。」

  說完他便脫下外套捲起袖子走進了廚房，而於曉葉則用那隻剩下上臂的胳膊想要去轉動輪椅回自己房間，同時還激動地笑著說：「孩子，你跟我過來，過來好好跟我說說話。」

  許墨北見到母親這般動作所以趕忙伸手握上了輪椅的把手，然後推著母親走回了臥室。

  「許墨北……你現在還是這個名字，對麼？」走進臥室後於曉葉第一句話便是笑著問了這麼一句。

  許墨北點了點頭，心情仍是沉重地回了句：「是。」

  「阿慶……他如今怎麼樣了。」雖然這二十多年都從未見過自己的兒子，但於曉葉仍是在心裡每天都牽掛著許墨北的，所以每次許清啟來她都會想辦法多知道一些許墨北的信息。

  這便是母親。

  雖然過世了這麼長時間，但此時提到阿慶的時候許墨北仍是心裡很是傷感，再加上看到自己的母親這個樣子，他的心情簡直是低落到了極點。

  但他還是像父親一樣強裝出高興的情緒，回了一句：「阿慶……阿慶已經走了。」

  聽到舊人已故，於曉葉的臉上也是閃過一絲惆悵，不過性格一項樂觀的她，還是笑著說了句：「呵呵，也是啊，阿慶年紀都這麼大了。人……終究還是難逃死亡的，對吧。」

  後面，於曉葉仍是不住地問著許墨北各種問題，許墨北都如實回答。

  而在談話的功夫，外婆也終於來到了於曉葉的房間，這一次，當她看到自己的外孫之時，也是老淚縱橫地抱了抱許墨北，然後終於抑制不住自己內心的情緒，哭著開始向許墨北訴說於曉葉是為何會成為現在這般樣子的。

  看來，在外婆的心裡，這件事情真的是她一輩子都無法磨滅的仇恨！

  不過於曉葉卻是一個勁兒地讓自己的母親不要再講了，事情都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如今的生活不也挺好麼，畢竟還見到了自己的兒子。

  但外婆卻是仍舊用這種陳述當年事實的方式來抒發著自己內心的悲痛，而且她在說整件事情的時候聲音都特別大，明顯是說給正在廚房內的許清啟聽的。

  許墨北也從外婆的訴說中慢慢得知了當年事情的所有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