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願望券
2024-08-19 02:35:32
作者: 官養呢
梁懿軒愣了好幾秒鐘。
喊祝小姐,不喊夫人的話,應該喊什麼?
況且他當時第一口喊出來時,祝小姐本人也沒否認啊!
但顧京律開口問了,他不能不回答,脊椎被一股無形的壓力壓到很低很低的位置上,他有些吞吞吐吐地回答道:「不是…是…當時夫人也沒……」
一下子,祝願的眼神就殺了過去。
她在,也敢當面把她當成是藉口?
果不其然,涉世未深的梁懿軒慌了,連續咽了好幾口口水,再一次解釋道:「是沈助理這麼教的,我沒有領會到精髓部分。」
本就是句玩笑話。
他倒是真的當了真。
祝願被逗笑了,乾脆也起身,走到了顧京律面前,撒著嬌說道:「可惡的沈助理,總是胡亂揣測編排我們的關係,你應該發配他去非洲!」
猝不及防,顧京律屈起手指,懶洋洋地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
小姑娘皮膚薄,紅得很快。
但力度肯定是不大的。
梁懿軒總覺得自己被餵了狗糧。
男人靠在有綠蔭的窗台上,笑得從容不迫。
而女人則是一臉嬌嗔,捂著腦門,既有斥責也有委屈。
但他沒證據,嘴巴動的比腦子快,直接「汪」了一聲。
祝願:?
顧京律:?
倆人齊刷刷轉頭看他,還挺有默契。
乾巴巴地笑了兩聲,梁懿軒說道:「現在就為祝小姐預約流產手術吧,由我親自上陣,顧總您大可放心,絕對不會打麻醉,也不會讓夫……祝小姐受傷。」
不為任何錢財名聲。
作為一名醫生,梁懿軒還是想堅守自己的道德底線,不與這條靠吃人血饅頭的利益鏈同流合污。
而作為一名還留有善意、勇氣的人類,他要選擇毅然決然地揭發這一切黑暗。
「我沒問題。」祝願說道,「但我的預約在另一棟樓,要用什麼辦法轉過來?」
理由又不能太牽強。
不然肯定會遭到懷疑的。
顧京律斂了斂眸,低聲說道:「我來解決。」
也不用想得特別完美,他給戚老爺子發了條通知口吻的簡訊,就說祝願很害怕那邊的陰森,不想去。
反正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小性子。
倒算是正正好的順水推舟了。
況且,因為想要akc的招標項目,戚老爺子就算是意識到了什麼,也絕對不可能唐突收手,他早就利慾薰心了。
果不其然,回復的簡訊里還主動將邏輯圓上。
【也行,婦產科那邊因為合併了兒童房,確實童趣溫馨一點,你放心讓祝願在那邊動手術吧,顧氏醫院的每一位醫生都是精益求精。】
手術安排成功之後,重要的就是在手術室內的具體內容了。
梁懿軒在自己的手機上打開了一張照片,說道:「這就是那位姓邵的醫生。」
「很眼熟啊。」祝願眯了眯眼。
這張臉她一定在哪裡見到過的。
梁懿軒露出了震驚的神色,捂住嘴巴小聲問道:「不會是您的前男友吧?」
因為醫院內部也有過傳聞,說這位醫生曾經交往過一家很有錢的豪門女友。
瞪了他一眼,祝願氣得簡直不想說話。
但梁懿軒更多的還是感受到了西北角落裡,男人淡然警告的視線。
他咽了咽口水。
平常太愛開玩笑了,這會兒才沒忍住的。
而且這位又不是夫人,顧總幹嘛要用殺人的眼光看著他啊!
流產手術之前有一些必要的準備。
雖然祝願並非為真的懷孕要動手術,但演戲演全套,為了不讓戚老爺子和副院長的懷疑提前到來。
一些B超照片、抽血樣本還是必須要的。
「嬰兒超聲影像我可以弄的到。」梁懿軒說道,有些猶豫:「但血液檢測科的樣本很難,必須得真的抽血才行。」
祝願臉都皺巴巴地團在了一起。
抽血?
竟然要抽血。
她真的在這座城市裡,付出了太多。
梁懿軒從抽屜里拿出了一次性採血工具,抽的還是大血,軟管冰冰涼涼的。
在祝願慢慢吞吞撩起自己的袖子時候,倏地,另外一隻精瘦的手臂直接放在了辦公桌上。
白色襯衫袖口挽起,露出的肌肉線條流暢硬朗,在燈光之下,還能清晰看見青筋的紋路。
闔了闔眼皮,顧京律啞聲說道:「抽我的吧。」
反正只是裝樣子的樣本而已。
知道這小姑娘怕針頭,小時候去接種疫苗,都能嚎著嗓子,大喊大哭。
就算她不怕,也不能真抽她血。
梁懿軒戴上了口罩,拿起鑷子和酒精棉球,輕輕擦拭著男人的皮膚。
還沒怎麼回過神的祝願,下意識把目光放在了那管針頭上。
突然,男人另一隻手抬起,在她面前打了一個很輕的響指,喚回了她的所有注意力。
嘴角微微上勾著,稀疏平常地說道:「你好好完成這次任務,那台電子壁爐,就真的送給你好不好?」
不然哪有直接開對面鄰居的門,不問自取的。
這如果不是小偷行為,是什麼?
誰料小姑娘是一點自覺性都沒有,估計早在看到那台壁爐的第一眼,心裡就自動劃分為屬於她的私人物品了。
所以這會兒嘴巴挺不樂意地撅了起來,朝他說道:「什麼呀,那個本來就是我的!」
笑了一聲,顧京律感受到針頭插入進皮膚之中,不過他的神色與姿勢,一點都沒有改變,血液一邊從身體流出,他一邊問道:「那你想要什麼獎勵?」
不管怎樣,還是得給個激勵性的目標的。
怕她胡來,受了傷。
祝願眨巴了幾下眼睛。
她想要什麼獎勵?
說實話,她真的什麼都不缺。
想了好一會兒也沒有想出來,雙腿往前面抻了抻,回答道:「不然你先欠著,算我的一張願望券。」
等她未來有了什麼想要的,再兌換。
「行。」顧京律答應地很爽快,正好血也抽完了,他另一隻手扶過去摁住止血的棉球。
梁懿軒要把樣本先送到檢驗科。
走出去之後,分診室內就只剩下祝願和顧京律了。
男人只摁了一會兒棉球,就鬆開了手,隨手丟入一旁的醫療垃圾桶,跟投球似的,十分精準。
他語氣染上了幾分嚴肅,「進了手術室聽梁懿軒的,他受過專業訓練,可以保護你。」
「你也一定要保護好自己,記住,什麼都沒有你重要。」
到底只是一個收購項目罷了。
不值得付出任何與她有關的代價。
睫毛在半空中輕顫了幾下,祝願抬頭,小聲問道:「什麼都沒有我重要?是因為我的父母嗎?」
他知道祝家這一輩只有她這麼一個小孩兒。
所以但凡她受到什麼傷害,自己的父母一定是不會放過他的。
才會有剛才那幾句話的出現。
顧京律聽到這個問題,頗為無奈地嘆了口氣。
也是鬼使神差,他一隻手輕輕揉了一下祝願的腦袋,毛茸茸的髮絲在他手掌心中發著癢。
隔了半晌,在小姑娘一臉不解的神情下,才緩緩張開了嘴,嗓音低沉磁性地回答道:「不是。」
「是因為你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