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我們一起睡

  聶小雨想，真是白瞎這副精明相了！

  

  就這麼看著看著，她突然又想上廁所了。

  看他睡得那麼香，她也沒捨得叫他，就那麼一步一步的艱難的往洗手間的方向走了過去。

  夜還很深，房間裡只有一盞小夜燈，地上有障礙，聶小雨沒看見，一腳踢上去，發出了一聲巨大的聲響。

  許霆舟幾乎立刻醒了過來，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到聶小雨身邊：「要去衛生間？」

  聶小雨像個做錯的孩子一樣，也沒敢看他，只是沖他點了點頭。

  許霆舟沒有訓她逞強，彎腰把她抱到馬桶上，就轉身走到衛生間門口等她去了。

  聶小雨上完廁所，剛按下沖水鍵，男人就推開門走了進來：「哪裡不舒服嗎？」

  聶小雨搖頭：「沒有，就是想上廁所了。」

  男人嗯了一聲，就彎腰把她抱回了床上。

  聶小雨很想說「你不用這麼緊張，我不是沒事了嗎」，可話到嘴邊了，她也沒能說出來，她想如果換成躺在病床上的人是他，她也會這樣。

  許霆舟扶著她躺下，又給她掖好了被角，隨即淡淡的說：「你知道那兩天我想的最多的是什麼嗎？」

  聶小雨一開始沒懂他說什麼，反應了兩秒才明白過來，他說得是她被急救的那兩天。

  聶小雨沒說話，因為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一直在想，」許霆舟的聲音在夜色里聽起來格外的溫柔，像是潺潺流過的溪水，特別的沁人心脾，「如果你死了我怎麼辦。」

  聶小雨後來上網詳細的查了一下爆發性心肌炎，她才知道這是一類非常嚴重的感染性疾病。

  她也才知道這種疾病起病隱匿，惡化迅速，患者很快會出現頑固性休克或致死性心律失常，而且病死率較高，且以猝死為主。

  她能被救過來，真的可以稱得上奇蹟了。

  聶小雨笑著說：「我死了，你也會過得很好的……」

  她的話還沒說完，男人就出聲打斷了她的話：「不會的，我不會過好的。」

  聶小雨說：「短期內也許會很痛苦，但時間長了就好了。」

  說到這裡，她想起了謐水老家的一對夫妻。這對夫妻平時非常恩愛，幾乎形影不離。

  大概是五六年還是六七年前，她有些記不清了，這對夫妻遭遇了一場很嚴重的車禍，妻子當場死亡，她記得在那妻子的葬禮上，妻子的丈夫哭得像是個淚人，好幾個人去扶他都沒扶起來。

  可前一陣她回謐水老家給姥爺奔喪的時候，卻在隔壁的呂嬸和徐晶閒聊時聽到，那個男人又娶了一個妻子，還和那個妻子生了兩個孩子。

  她那時就在想，那麼濃烈的感情，都會隨著時間消散，這世上又有什麼是不會變得呢？

  也許這就是人之常情。

  她記得她那時還想，只要是彼此相愛的時候是真心的，就夠了！

  到現在，她也是這麼想的。

  許霆舟聽到她的話，眉頭瞬間皺起了一座小山：「你覺得你很好忘？」

  聶小雨搖頭：「不是我很好忘，是時間會讓人忘的。」

  「就像我現在已經記不清我姥姥的樣子一樣。也許一年兩年三年你記得很清楚，但是五年之後呢，十年之後，那個人就變成了一個模糊的輪廓。」

  「你會忘記她喜歡什麼，討厭什麼，你會忘記她笑起來是什麼樣子，生氣是什麼樣子……」

  「我不會。」許霆舟沒聽她把話說完，就打斷了她的話，「我永遠不會忘記你。」

  雖然她知道這只是一句情話，但還是被感動的熱淚盈眶：「謝謝你。」

  「我說的是真的，」許霆舟伸手握住她的手，「我會一直記得你，永遠不會忘記你。」

  聶小雨察覺氣氛太沉重了，就說起了玩笑話：「那你將來的妻子豈不是要吃醋了？」

  「我不會有妻子。」許霆舟說，「除了你，這輩子我不會再娶第二個人。」

  聶小雨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的消失了，她轉過頭，不敢再看他，她怕她會相信，然後向他索要更多。

  許霆舟伸手捏住她的下頜骨，讓她被迫看向自己：「相信我，如果我今天撒了一句謊，就天打雷劈……」

  聶小雨想阻止都沒阻止了，還是讓他發出了毒誓。

  聶小雨忍不住埋怨他道：「你幹嘛非要發這麼毒的誓言？成心讓我愧疚不安嗎？」

  「你會因為我愧疚不安嗎？」許霆舟的眼睛裡似乎有淚光閃過，「我以為你是個鐵石心腸的人。我真的以為你不會回來了。」

  他的手在顫抖。

  他真的在後怕。

  聶小雨伸手抱住了他的脖頸：「我不是回來了嗎？別傷心了好不好？」

  許霆舟伸手回抱住她的腰身：「你真的回來了嗎？」

  「我回來了。」聶小雨深深的吸了一口他身上的味道，「不會離開了。」

  許霆舟說：「你最好說到做到，不然我就算下十八層地獄，也要把你拽上來。」

  說著，男人深深地埋進了她的肩膀里，他說：「小雨，你千萬別丟下我一個人，我不想一個人在這個世界裡孤零零的活著。」

  這一刻，聶小雨已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她只想答應男人的一切：「我不會丟下你的，再也不會了。」

  男人的神思在這幾天裡，被繃得太緊，一陣宣洩後，就埋在她的肩膀上睡著了。

  這張病床很寬敞，聶小雨往裡挪了挪：「我們一起睡。」

  男人聽到這話，就擠進了病床上，並伸手把她抱住了。

  再次入睡的那一刻，她聽到許霆舟在她的耳邊說道：「我抱住我的全世界了，小雨，你就是我的全世界。」

  聶小雨一直都知道男人是個說情話的高手，但此時此刻聽著他說的情話，不知道為什麼，並沒有開心，而是難過。

  她怕男人說得這一切都是真的。

  或者更準確點說，她覺得她這次如果真的死了，他也活不成了。

  想到這裡，她沒敢再想下去，只是抱住男人的雙手又收緊了一些。

  第二天早上，兩人一起醒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