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我想快點忘了她

  車子平穩上路後，瞿欣欣覺得空調的風吹得有些猛烈，便對陳崢說道：「小陳哥，空調開小一點吧，許總怕熱。」

  陳崢用餘光瞥了聶小雨一眼，心裡哀嚎這究竟是什麼修羅場：「………好的，瞿秘書。」

  車子上了高架橋後，許霆舟終於結束了閉目養神的狀態。

  瞿欣欣見狀，立刻放下了手中的資料，遞過去了一瓶礦泉水：「許總，喝點水吧。」

  許霆舟接過喝了幾口，問瞿欣欣：「怎麼不眯一會兒？」

  瞿欣欣雖然年紀輕，言行舉止卻十分大方得體，不驕不躁不卑不亢的：「我想快點熟悉工作內容，好快點融入公司，融入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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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霆舟誇讚說：「現在的女孩子很少有像你這麼有上進心的了。」

  瞿欣欣聽後一臉嬌羞，耳朵瞬間就紅了：「哪有啊，許總真會說笑。」

  聶小雨如坐針氈，一開始還能勉強看看手裡的資料，後來實在看不進去，就開始轉頭看窗外的風景。

  玻璃窗上印著她的面容，上面有嚴重的黑眼圈，遮也遮不住的疲憊，還有怎麼看都讓人喜歡不起來的陰鬱和疏離。

  別說是跟年輕的女孩比，就是跟同齡人比，都顯得格外的沒有生氣。

  像一朵即將枯萎腐爛的花……

  她都不知道許霆舟之前究竟喜歡她什麼，她自己都覺得自己實在沒有什麼值得別人喜歡的地方。

  後面的對話聲不斷傳來，聶小雨堵不住耳朵，又避無可避，就只能僵著，杵著，聽著，只要心裡一難受，或是感到尷尬難堪，她就罵自己一句活該，直到徹底麻痹才罷休。

  好不容易熬到機場，本以為折磨會就此結束，沒想到登機之後，另一場折磨又開始了。

  整個飛行途中，翟欣欣和許霆舟一直在熱聊，從客套話一直聊到了詩詞歌賦，又從詩詞歌賦聊到了人生理想、社會哲學，最後甚至聊到了感情觀和擇偶標準。

  聶小雨身體緊繃到僵硬，生怕呼吸呼錯了，被認為她在酸，雖然那酸早已經透骨透心。

  她實在不知道該幹什麼，就打算去衛生間洗一下臉，清醒清醒。

  只是還沒起身，瞿欣欣好聽的聲音就又響了起來：「許總，你學生時代也有過暗戀的人嗎？」

  許霆舟看了一眼舷窗，透過窗玻璃，他終於看了聶小雨一眼：「有過一個。」

  聶小雨遽然抬頭，心跳更是不受控制的跳動起來。她聽到女孩又問了一句：「是大學的時候嗎？」

  「不是，是高中的時候。」

  聶小雨的雙手不自覺的握在了一起，隨著兩人的談話慢慢絞緊。她知道她該起身離開的，不能也不該再聽他說那些不為人知的隱秘歲月里的暗戀往事。

  可她就像定在了那裡，整個人都不會動了。

  「高中啊，好早啊，」瞿欣欣眨了眨眼睛，「她長得很漂亮嗎？是不是很優秀啊？那你後來表白了嗎？」

  「她很漂亮也很優秀，」許霆舟說，「上學的時候我沒表白，不過前一陣我對她表白了，她拒絕我了，她不喜歡我，大概還很討厭我。」

  瞿欣欣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啊？怎麼可能啊？她也太沒眼光了。」

  「為什麼不可能？」許霆舟頗為紳士的攤了攤手，「我又不是什麼萬人迷。」

  聶小雨死死盯住前面的椅背，有那麼一秒鐘，她想衝過去告訴他，她沒有討厭他，他也沒有任何不好，可最終她還是什麼都沒做。

  瞿欣欣又問：「那你打算放棄她了嗎？」

  聶小雨再也忍不住，透過座椅的縫隙看向了許霆舟，即便坐著，他的身軀也顯得特別高大挺拔，側臉的輪廓深刻而又立體……明明還是之前那張臉，卻叫她有些不熟悉。

  「是的，已經放棄了。」

  他的語調輕鬆自然，聶小雨雖然看不到他的臉，但也能想像到他說放棄時那種輕鬆自如的神態。

  她一陣恍惚，只覺得腦袋空空，世間萬物在她的視線里頓然朦朧。

  片刻後，她手握成拳，死死的抵住心口的位置，像是受不了那裡傳來的抽痛和憋悶一樣。

  陳崢發現異樣，傾身過來詢問：「聶小姐，你沒事吧？」

  聶小雨搖搖頭：「沒事，我很好。」

  「既然這樣，錯過了也沒什麼可惜的，說不定下個轉角就遇到真正的愛情啦。」瞿欣欣繼續說道，「也許下一個會更好，更乖，更適合你。」

  「不需要多好多乖，只要適合我就行。」

  瞿欣欣有些心疼的說：「許總被傷的好深啊！」

  許霆舟淡淡的回道：「無所謂傷不傷，我只是想快點忘了她。」

  三個小時後，飛機穩穩的在淡城落了地。

  他們一行人剛上車，淡城就下起了大暴雨。

  南方城市的雷聲總是特別響，在第三聲雷在天邊炸響的時候，聶小雨終於忍不住對陳崢開了口：「陳助理，能不能把你的外套借我一下？我有點冷。」

  其實聶小雨不是冷，她就是有點怕雷聲，她覺得把自己包裹起來應該會好很多。

  陳崢趕緊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老闆的臉色，見他沒什麼反應，才把衣服遞過去，只是剛遞到一半，就被一隻小手給截胡了：「小雨姐，我、我有點害怕，能不能先把陳助理的衣服借給我用一下。」

  聶小雨看著瞿欣欣那張泫然欲泣的臉，怎麼也說不出拒絕的話：「好，你用吧。」

  瞿欣欣說完謝謝，就用陳崢的外套把自己裹了個嚴嚴實實。

  在又一聲雷響起的時候，陳崢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一樣，又遞給了聶小雨一件外套：「對了，車裡還有一件許總的備用外套，聶小姐拿著用吧。」

  聶小雨在怕死和繼續活著之間，果斷的選擇了後者，接過了陳崢手裡的外套：「謝謝。」

  聶小雨沒像瞿欣欣那麼誇張，但也把自己裹得很嚴實，只露出了一個腦袋。

  不知道是因為有了衣服的緣故，還是因為衣服上那熟悉的雪後松柏味道的緣故，她的情緒很快就得到了安撫。

  由於下雨路滑，能見度不高，他們一行人半個小時後才到達下榻的酒店。

  酒店的地下停車場由於大暴雨內澇，已經對外關閉了，車子只能停在酒店前面的露天停車場。

  車子裡有三把傘，瞿欣欣拿走了一把，陳崢又遞給了許霆舟和聶小雨一人一把，自己打算淋雨。

  聶小雨見狀，便邀請陳崢跟自己打一把傘：「陳助理，咱倆打一把傘吧，不然你會淋感冒的。」

  陳崢在老闆皺起的眉頭中回絕道：「沒關係，我身體好。」

  說完，陳崢就衝進了雨里。

  瞿欣欣已經在往台階上走了，剛走了幾級台階，傘就被一陣風給掀翻了，走在她身後的許霆舟及時的把傘遮到了她的頭頂上：「一起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