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真正的愛
2024-08-19 00:01:36
作者: 孟夏知時
突然很想抽根煙,奈何地方不合適,沈穆將未點燃的煙在指尖碾斷,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她應該是被傷到了。」母親的所作所為確實有些過分,「她是心疼她的父親,你知道我媽那人......」
不必多說,大家都是了解的。
「跟她好好聊聊吧,她心裡應該也不好受,順便幫我跟她說聲對不起,就當是我替我媽道的歉。」
沈穆一言不發,看起來很像要揍人的樣子。
「早知道就不拉了你過來了。」
周文馳確實有些自責,他因自己的母親而頭疼,即便雲靜嫁進周家是貪圖享樂,那也只是雲靜一個人的事,何苦要給雲玉祥那樣的臉色,又何必在雲清的面前那樣貶低她的父親。
作為一個孝順的女兒,哪裡能看得了這樣的場面。
生氣是在所難免的,如果換做自己,可能做不到像雲清那樣的忍耐,恐怕第一天的時候就尥了蹶子了。
「這個時候就不要跟她置氣了,女人嘛,哄一哄就好了。」
「我沒你那性子。」沈穆有些心不在焉,心中有氣,不知道如何發泄。
「沒有就學啊,總不能分手吧。」
沈穆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說不出的煩躁。
「你們......」周文馳在沈穆的背上拍了一巴掌:「不會真分了吧。」
「她要分的,不是我。」煩躁更甚。
「你這是又被甩了?」
周文馳也是個不怕挨揍的主兒,明知道自己的弟弟此時傷心至極,他卻很想笑。
「你煩不煩?」沈穆推開了肩膀上的手。
「這女人就是你命中的劫啊。」說笑歸說笑,疼還是要疼的:「走,哥陪你上莫翌那裡買醉去,喝完睡一覺,明天起來再想怎麼挽回。」
「我為什麼要挽回。」聽起來有些孩子氣:「是我要分手的?」
眼見著人堵著氣的離開,周文馳扯著嗓子喊:「你小子上哪兒去?」
「回家睡覺。」沈穆頭也不回。
周文馳暗道,這小子,怎麼還孩子氣上了?當初蘇悅歆離開的時候,也沒見著他這個樣子。
孩子在母親的懷裡安靜的躺著,對於第一次當爹的人來說,本該是激動的,但周文馳並沒有這樣的感覺,一切顯得很平淡,傳宗接代只是他的一個責任,也是母親的意願,如今她得償所願,也算是有了交代了。
卻不曾想,又牽扯上了其他的人。
「你去哪兒了?也不來看看自己的兒子。」周母有些埋怨。
「有你在,有我沒我,有區別嗎?」周文馳說得很平淡。
周母沒再說話,在兒子面前,有時候適當的退讓是為了不扯出更多的話題。
「以後對靜靜的父親,態度好點吧,畢竟是我的岳父。」
雲靜已睡著,若是醒來,聽到周文馳的這句話,應該是高興的,從前她無所謂周家人對父親的態度,現在她有所謂了,婆婆三番五次的刁難,連她也看不下去了。
從前只覺得母親跟了個沒用的男人,老實巴交沒本事,不配做自己的父親,可人心都是肉長的,雲玉祥對自己的好,是日積月累的堅持,在兩個女兒的身上從沒有一絲的剋扣,甚至對她,比對雲清還要好。
她是從什麼時候明白這些的?
或許是從自己當母親的那一刻開始的吧。
「你對我的要求,是不是多了些?」周母很是不滿。
「這不是要求,我只是建議,畢竟你現在手裡抱著的親孫子,也是他的親外孫,看在孫子的份上,你也該收斂點。」
「文馳!」怕驚嚇到懷裡的孩子,周母低怒:「別忘了我們怎麼說好的。」
「不用你提醒。」周文馳淡淡道:「你不干涉,我按照你意思來,但不包括,不尊重我的岳父。」
周母突然冷笑了一聲:「你胳膊肘拐得倒讓我挺驚訝的,我怎麼不知道自己的兒子有這麼善良。」
無形的硝煙讓氣氛變得劍拔弩張,周文馳的手指輕柔地在孩子的臉頰上碰了兩下,以笑容掩蓋失望:「我不是善良,只是不喜歡把事情變得複雜,你這麼做,會讓小穆......」
剩下的話收在了心裡,差點說漏了口。
「小穆怎麼了?」
嚴肅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散漫的笑容:「小穆會覺得他這個姨媽,是個惡婆婆,以後要是有了喜歡的人,可不敢帶過來見你了。」
「我是個惡婆婆也是你造成的,你要娶個正兒八經的大家閨秀,我也不至於在朋友面前覺得丟臉,除了長得漂亮,還有什麼可取之處?」
關於這點,周文馳十分認同的不再辯駁:「我走了,你好好陪你的小孫子吧。」又瞥了床上的人一眼:「我還是那句話,不看僧面看佛面,對她好點。」
床上的人一動沒動,只是被子下的手,慢慢地握成了拳。
現實終是給她上了一課,平日裡她討厭的,總想與之保持距離,覺得沒出息沒本事的人,在此時給了她踏實感,而她所追求的,卻一次次的踐踏著無辜之人的尊嚴。
紙醉金迷的生活,迷失了她的眼,貪戀這樣的生活,但偶爾還是會有一絲的後悔。
此時才知道,原來她從不放在眼中的那個家,才是她真正的避港灣,捨棄過後才明白,曾經父親的包容和忍耐,是因為真正當她是一家人。
雲清回到柳卿思的住處,渾渾噩噩的。
柳卿思正在打掃衛生,眼見著進門的人跌跌撞撞的往沙發上倒,第一反應便想到她那個不省心的妹妹:「以後她可是母憑子貴了,還需要你們一趟趟的去送什麼湯嘛,還不如留給自己喝呢。」
「卿思......」雲清一遍遍的問自己是不是後悔說了那兩個字,但始終找不到答案。
「啊?」柳卿思放下手裡的抹布走過來,低頭看著在沙發上躺倒的人:「怎麼了?」
胸口悶得難受,想哭也哭不出來,雲清重重地嘆了口氣:「我跟他......分手了。」
「分手?」柳卿思兩眼放大:「你沒開玩笑吧!」
「沒有,是真的。」
「怎麼可能!你倆好成那樣,怎麼可能分手呢!」雖不像其他人那般愛得轟轟烈烈,但他們之間的那份樸實和簡單,卻是最真實的情感,但凡身邊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沈穆對雲清,那是打心眼裡疼著,照顧著。
「我提的。」
「我不信。」怎麼可能信,她當初偷偷摸摸喜歡了那麼久。
「我不想像雲靜一樣,一入侯門深似海。」從前不懂這句話的意思,如今卻看得比誰都清楚。
柳卿思是聰慧之人,猜出這意外原因的七八分。
「你能先告訴我發生什麼事了嗎?」
能夠一吐為快的,也只有身邊的這個人了。
許久,柳卿思長嘆一聲:「說了怕你不高興,這是她自己作出來的路,怨不得人,她想過上等人的生活,就得用一些東西去換,這大戶人家當然希望多子多孫,不信你看著,很快她就會淪為生孩子的工具。」
話說得太直白,但的確是事實。
雲清真不知道該不該心疼她這個妹妹。
「你跟沈總,怎麼會跟她一樣呢,她是純粹為了錢才嫁給周文馳的,你不是啊,你跟沈總兩個人真心相愛,又不是衝著他身家去的,完全不是一個性質好不好。」
柳卿思苦口婆心的勸說,只希望雲清不要鑽了牛角尖才好。
「再說了,那誰,只是他的姨媽,又不是親媽,不可能對你們的事指手畫腳的。」
雲清有氣無力道:「勝似親媽。」
若不是如此,當時在病房裡,她對周母的一句話,也不會惹了他那樣的不痛快,當時她的心就疼得厲害。
「那怎麼了?那就能認定,你跟你妹妹一樣,都是衝著錢去的?你又不是好吃懶做不做事,你有手有腳有能力,憑本事養活自己,養活家人,輪到她來嫌棄了?」
心下有一絲安慰,雲清摸了摸柳卿思的腦袋;「要是每個有錢人都像你一樣,有顆善解人意的心,那該少多少的歧視。」
「我覺得是你自己鑽牛角尖了。」柳卿思對事不對人的剖析事情的對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沈總對你有多好,處處顧及你的想法,把你疼得跟什麼似的,你就這麼隨隨便便的說分手了,不覺得很過分嗎?」
「過分?」她真的過分了嗎?
「嗯,我覺得挺過分的,有些話我一直想跟你說,但怕你不高興就沒說,今天我還是說了吧。」
「你吧,就是心裡自卑,總覺得自己配不上別人,覺得人家家裡有錢,肯定是看不上你這種平常人家的,但凡有點什麼敏感的東西,你就馬上有了心理落差,總覺得對方只是圖一時新鮮,早晚會跟你分手,然後跟門當戶對的人在一起。如果對方有更好的選擇,你會毫不猶豫的退出,總把自己整得很偉大的樣子。」
柳卿思撇撇嘴:「其實,幼稚得要死。」
「我幼稚?」雲清被說糊塗了。
「對啊,你就挺幼稚的,根本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愛。」
真正的愛?
從前,她以為對孫予飛是真愛,所以能接受對方的種種壞習慣。
如今,她也以為對沈穆是真愛,所以能輕而易舉的放手。
「真愛就是,在那個人面前,你可以做最真實的你,全心全意做自己喜歡的事,可以放肆的笑,也可以大肆的哭,不用看對方的臉色,不必刻意的迎合對方的喜好,你可以說不,也可以說要,你們擁有各自的世界,卻又可以在彼此的世界裡暢所欲言,無所顧忌,一切都很自然,不用過得那么小心翼翼。」
「你認真想過沒有,你是真的愛他,還是只是因為當初的暗戀加上他的主動告白,才讓你順其自然的接受了這段感情,但你卻從來沒想過為這段感情負責,你只是在邊享受著這段戀情,邊在等。」
此時的柳卿思,仿佛渾身在發著光。
「你在等對方主動的跟你說拜拜,因為你認定了這是必然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