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她們都沒有她恨沈氏

  趁著夜色，銀鎖把紅芳帶進了涵月館。

  顧榮燕已經在屋裡等候多時了，見了人，顧榮燕臉上倒沒有任何吃驚的表情，她只讓銀鎖去熱了一壺茶，又問紅芳用晚膳了沒用。

  不得不說，對待一個粗使丫鬟，顧榮燕的態度算得上是非常和善了。

  而紅芳也絲毫沒有什麼拘謹的，見顧榮燕問自己，她只平淡地搖了搖頭，然後說，「姑娘要是方便，給我一些好帶走的饅頭包子就行。」

  她說著眼底閃過一抹不太自然的神色，又道，「家裡還有兩張等著揭鍋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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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銀鎖正好端著熱茶進來。

  顧榮燕就讓她去廚房做點包子，還一再吩咐了要仔細留意旁人，要是別人問起，就說是老祖宗讓準備的。

  銀鎖應下以後轉了身，臨出門以前聽了一耳朵話。

  顧榮燕說，「也是沒想到，姐姐以前風風光光的，哪裡會是現在這樣連幾口飯都要放在心上惦記的……」

  那天晚上等銀鎖把紅芳送走了以後，顧榮燕才用起了晚膳。

  三月的天還不熱，熱湯熱飯放久了，早涼了，顧榮燕讓銀鎖把湯在小風爐上熱了熱，然後拌了米飯隨便糊弄了幾口就擱筷了。

  銀鎖連連嘆氣，「姑娘方才直接吃幾口多好啊，現在廚房那邊灶頭估計都熄火了，也不好叫他們去熱了。」

  「沒事。」顧榮燕搖搖頭，「當著她的面，總還要客氣幾分的，畢竟……算了，反正人的氣運真是老天爺給的。你能想嘛，從前那麼驕矜貴氣的一個人，落魄了以後竟然……竟然開口問我要吃食。」

  一聽顧榮燕主動提到了紅芳，銀鎖連忙湊上了前，壓著聲音說，「姑娘，你確定這個紅芳就是……我瞧著那張臉可太神奇了，真是一點兒都不像的呀！」

  誰知顧榮燕卻重重地點了點頭，萬分篤定道，「就是她，我之前不是專門去見了她一次嘛，那次我是親眼見著她把那張人皮面具貼在臉上的。」

  銀鎖捂著嘴發出了暗嘆，「世上竟真有這樣的……奇技！」

  顧榮燕亦附和道，「是啊，若非是我親眼所見，根本不會相信僅就一張面具，便可以讓人換一副面孔。」

  「可是姑娘，我還是有些不太明白，你費這麼大的勁兒把她弄進府，就是為了給沈氏使絆子嗎？」銀鎖眉頭緊蹙，滿眼疑惑，「這樣的事，府里隨便找個丫鬟給點銀子，其實也能辦的。又或者我們親自來，豈不是更加萬無一失？」

  可顧榮燕卻搖了搖頭，「這種事我們不能親自做，俗話說得好，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我沒法確定這事兒一定能萬無一失，所以這把柄我不能遞給沈氏。至於別的丫鬟……她們都沒有她那麼恨沈氏。」

  顧榮燕說著眯起了眼，想著那人只要一提到沈令儀，就巴不得讓她碎屍萬段的憎惡表情，她就覺得辦這件事，非她莫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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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這世上，偏偏就是這麼無獨有偶。

  正如顧榮燕自己所言，一個人做過的事，都是雁過留痕存了端倪的。

  巧的就是，那日沈令儀匆匆回府伺候了陸晏廷用藥以後，陸婉珍便來找她閒聊。

  姑嫂倆於是在耳房喝茶，沈令儀自然就問起了之前門口圍著的那一大群丫鬟。

  「是你娘又找了什麼牙婆子送來的人嗎？」

  陸婉珍說道，「府里緊缺一些粗使丫鬟，前後院的灑掃啊，倒恭桶夜壺還有漿洗物什之類的都要人，之前府里也有這樣一撥人，但後來嫂嫂你知道的，中饋緊缺以後就給打發了。但是屋子裡的丫鬟做這些事總是不利索，而且年紀也小，那些都是體力活兒，小丫頭也折騰不清楚。」

  沈令儀點點頭，問，「那你娘見過那些丫鬟沒？」

  因為府里已經出過事了，所以沈令儀對新進府的人都格外上心。

  「瞧過了。」陸婉珍連連點頭，「我娘讓劉泉把人都記錄在冊，已經拿給她過目了。」

  「那回頭就辛苦你也謄抄一份給我。」沈令儀道，「和上次一樣，我拿去給你二哥哥過目。」

  正所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府里一下子進了這麼多生面孔，沈令儀對每個人的來歷都很上心，親力親為的仔細了解。

  甚至她還會把名單專門拿給陸晏廷過目，就是擔心百密一疏，會出什麼紕漏。

  於是第二天，陸婉珍就把粗使丫鬟的名單拿給了沈令儀。

  沈令儀粗略地翻了翻，本也就是順道看一眼的事兒，結果一個家宅地卻讓她瞧著有些眼熟。

  「銀杏後巷四號……」沈令儀喃喃低語，纖纖玉指在卷冊上點了點。

  「怎麼了嫂嫂？」陸婉珍見狀探過了頭，看著沈令儀指的家宅地念出了聲，「銀杏後巷四號，有什麼問題嗎？」

  沈令儀沒說話，腦海中突然又閃過了昨晚進府時遇著慌慌張張的銀鎖的場景。

  銀鎖，顧榮燕，銀杏後巷……

  「你還記得不記得萬福樓的事？」沈令儀隨即轉過頭問陸婉珍。

  「萬福樓……」陸婉珍眨了眨眼，「嫂嫂你是說我和如筠姐姐在萬福樓看到顧榮燕的事？」

  「對。」沈令儀說，「萬福樓的正門是開在銀杏前巷的，如果你們當時在後門看到她，那她就是從後巷出來的。」

  沈令儀之所以會對銀杏巷記憶猶新，是因為早些年她陪著程媽媽去萬福樓定酒宴，好奇問過掌柜，說這一條街上連一棵銀杏樹都沒有，為什麼要叫銀杏巷。

  掌柜的告訴她，那一株百年銀杏是在後巷的巷尾，還說那銀杏每年秋天都非常非常美，很值得前往一看。

  「那就是銀杏後巷嗎？」陸婉珍果然不知道，但一聽沈令儀這樣說，小姑娘也警覺了起來。

  沈令儀想了想，又把昨晚撞見銀鎖的事告訴了她。

  「按說在門口遇著一個丫鬟確實沒什麼，但是就是太巧了，再加上銀杏巷……很難不讓人起疑心。」

  陸婉珍連連點頭，「嫂嫂，那現在怎麼辦？」

  沈令儀看了一眼手邊的名冊，說道，「你一會兒回去問問你娘，名冊上這些人都分去了哪裡，然後再問問她顧榮燕最近有沒有來找過她，剩下的事交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