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怕是不止如此吧
2024-08-18 19:31:58
作者: 白蘇月
屋內這陌生的男子名叫席曜,確實是陸晏廷的親舅舅。
而席曜的一番調侃,自然又引來三皇子周宣文的一陣輕笑。
可陸晏廷聞言卻面不改色,仿佛那些流言蜚語說的並非是他,泰然自若道,「京城閒話,等傳到南邊,早就荒腔走板,小舅你連這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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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陸大人這話我可不同意。」不曾想周宣文竟繼續拆著陸晏廷的台。
只見他說著看向了席曜,語調歡快道,「小舅舅你若是有興趣,我可想法子幫你引薦一下沈姑娘。」
「沈……」席曜笑眯眯地看向了陸晏廷,明知故問,「哦,所以被我們陸大人金屋藏嬌的那一位,姓沈是嗎?」
陸晏廷終於無奈地沖席曜笑了笑,然後轉頭對周宣文道,「殿下差不多得了,若是要聊風月是非,等哪天我不在,殿下與我小舅再細說?」
「陸大人把我看成什麼人了,我是那種背後議論是非的人嗎?」周宣文樂了,逮著這個千載難逢可以調侃陸晏廷的機會咬著不放。
因為周宣文知道,席家人,永遠是陸晏廷心裡最柔軟的一塊保護地。
三人就這樣笑鬧了幾句,活絡了一下氣氛後,席曜便先開口入了正題。
「是找了十來戶人家的,最後差點都要打道回府了,才在一個大娘的口中打聽到,當年她住的這條街上,是回來過一個京城女子,女子說自己是給官家做侍女的,到了年紀就被放出來了。」
「是崔茹芳嗎?」周宣文斂眸問。
席曜搖頭,「大娘說那個女子不姓崔,姓關。」
「關?」陸晏廷看了周宣文一眼,若有所思道,「難道是崔茹芳知道會有後患,所以回鄉以後改名換姓了?」
「是有這個可能的,但那個姓關的女子也已經過世多年了,只是她還有個妹妹,當年嫁去了外鄉,我也已經讓人去查了,但到底隔了很多年,要查也要費些時日。後來我收到你的信函,算算時間要是再不往回趕就來不及了,所以我就先回來了。」
陸晏廷點點頭,將隨身帶著的一張堪輿鋪展在桌上給席曜看。
「崔茹芳的事確實也急不在這一刻,眼下更重要的,還是馬市。」
「是確定要重開了嗎?」席曜問。
「是。」周宣文聞言接過了陸晏廷的話,「不管是早些還是晚些,都繞不過肯定是要開的,只是這中間還牽扯到了一些黨派之爭。不過小舅舅你大可放心,這茶馬互市中一筆一本萬利的買賣,怎麼地也要讓席家占一份。」
「有殿下這句話,我又怎會不放心?」席曜垂首,恭敬道,「我這兒也要請殿下放心,席家上千畝的茶園,一定不會辜負殿下的厚望。」
那晚,水榭雅廳的火燭燃至半夜,周宣文先起身告了辭,陸晏廷則陪著席曜在水榭留了宿。
其實席曜此番來京也是順道路過,並不會久留,多半隔天就要啟程繼續南下了。
於是送走了周宣文後,陸晏廷便讓棲山重新泡了一壺茶,繼續和席曜秉燭夜談。
當兩人兜兜轉轉將正事聊得差不多了之後,席曜自然就將話題又帶到了陸晏廷的私事上。
「我知道你自幼就有主意會打算,不過那個姑娘的事,你真的想清楚了?」席曜問得委婉,當然也是架不住心裡的好奇。
陸晏廷聞言就笑,「您這是被三殿下給傳染了?」
「我就你這麼一個親外甥,長這麼大,你從來沒有在外人的私事上拜託過我什麼,怎麼,讓我辦事,還不興讓我問問了?」
席曜說著沖陸晏廷挑了挑眉,勝券在握,「我呢,也不是說幫你那幾件差事有多難,但旁的不說,咱們就單說麓山書院那件事,還真不是用銀子就能砸成的。」
「您這是來找我邀功了?」陸晏廷難得失笑,在席曜的面前,他整個人是很放鬆的。
「不敢!」席曜也是不管身份大小,與他打著哈哈,「我只是好奇啊,幫人在書院某個差事這種事,分明是你一句話就能辦到的,幹嘛非得讓我繞這麼大一圈,費那麼大的勁啊。」
「為了避嫌而已。」陸晏廷端起茶盞,淺啜了一口溫茶,難得的知無不言。
席曜深眸微閃,露出一絲欣喜,「『沈含章』這個名字我聽過,不瞞你說,我也打聽了,是個有故事的老頭兒啊。」
「有故事,也有匠心,讀書人,心思純正,教那些初出茅廬一心為國還未被朱墨浸染的寒門子弟,再好不過了。」
「怕是不止如此吧。」席曜豎起食指沖陸晏廷搖了搖,「陸大人看著也不像是什麼面慈心善的大好人,千里迢迢地幫個毫不相干的落魄流犯,這中間……真沒什麼七七八八別的事兒?」
陸晏廷原本也是想要對著席曜敷衍兩句把話題給搪塞過去的,但爛熟於心的藉口都到了嘴邊,陸大人卻忽然覺得沒意思了。
對著天家,他要遮掩。
對著陸家人,他也要遮掩。
冠冕堂皇的藉口被他顛來倒去地說,可說來說去,旁人信或者不信又與他有何干係?
想到這裡,陸晏廷忽然就頓了一下聲,再開口,他的說辭就完全改了。
「旁人都以為她只是個外室,但其實她是什麼身份,對我來說一點也不重要。我認定這個人,就只能是這個人,別的人,我都入不了眼。」
陸晏廷邊說,邊看著席曜臉上露出的誇張表情。
他難得地笑出了聲,卻從容冷靜地繼續說道,「可身份這個東西對我來說不重要,對她來說卻大過了天。是,我能抬她,我抬了她,她就能是人前的主子。但……這丫頭吧,性子有些倔,別人給的,尤其是我給的,她未必稀罕,她想要的,是自己拿回來的,是能握在她自己手裡的。她要的這些,對我來說也不難辦,不過就是費些時日罷了,只是,還不是讓她知道的時候。」
能聽到親外甥的這一番心聲,對席曜而言也是破天荒的大事。
是以直到陸晏廷話音落下許久,席曜方才找回了一點思緒,恍恍惚惚地問了一句,「所以,就是那個沈家姑娘,對吧。」
陸晏廷看著席曜,輕輕點了點頭,口吻卻鄭重其事道,「對,她姓沈,叫沈令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