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小舅舅切莫多禮
2024-08-18 19:31:57
作者: 白蘇月
沈令儀把陸晏廷的話聽進去了。
陸晏廷說,司坊是死的,人是活的,也就是說,茶馬司肯定要設,但是裡面的人卻並非全都要是大周朝的官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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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通了這一點,沈令儀忽然眼前一亮,仿佛被人醍醐灌頂了一般。
「就這麼簡單?」她有些不可置信,但因為話是陸晏廷丟給她的,沈令儀便清楚這個法子是可行的。
「就這麼簡單。」陸晏廷把明顯又來了精神的小女人摟進懷中。
說來也是奇怪,這個男人尋常也是講究慣了的,衣食住行都頂要乾淨的,唯獨和沈令儀在男女之事上,他竟完全不在意。
每一次,都是沈令儀覺得渾身難受,嬌聲嬌氣地和他討饒說想要去淨房沖個身,男人才心不甘情不願地把人給鬆開。
更別說眼下這天氣是一天熱過一天了,沈令儀本就被折騰得一身汗,這會兒被陸晏廷又這樣攏著被子一抱,她差點都喘不過氣來。
「熱……」沈令儀怯生生地喊了一句,手倒是規規矩矩地縮在胸前。
想她以前不懂陸晏廷脾氣的時候,還會伸手推搡一下男人,以示反抗。
但她每推一回,男人就壓她一回。
被壓過幾次以後沈令儀就學乖了,她那點可憐兮兮的精力根本就不是陸晏廷的對手,所以後來,她都會想別的藉口讓男人鬆開自己。
好比現在,她捏著嗓子怯生生地說了一句「熱」,陸晏廷雖然嘴上說著她矯情嬌氣,但是到底還是鬆手放開了她。
沈令儀於是扯過了之前被男人扔在床尾的中衣,披上身下了床就小跑著轉去了淨房。
淨房裡,知春一早就在浴桶里蓄了熱水,沈令儀剛想坐進去,忽然一個激靈往身後看了一眼,然後安安靜靜地站在了原地。
門口的布簾沉沉垂著,紋絲不動,外面也沒有腳步聲或者別的什麼響聲。
沈令儀等了一小會兒,確定陸晏廷不會突然進來以後,才從一旁的架子後面悄默默地拿出了一個厚厚的小紙包。
打開,裡面是一顆黑色的小藥丸。
沈令儀想都沒想,捏著藥丸就塞進了自己的嘴裡,然後她才深吸了一口氣,轉身舒舒服服的坐進了浴桶中……
第二日,沈令儀滿以為自己就會被安排去陪桑吉「吃喝玩樂」,但是她等了大半日,直到日落西山,也不見有什麼人來傳消息讓她出府。
連一早就出了門的陸晏廷也是不知所終,到了晚膳的點兒都還不見人影。
沈令儀於是舒舒服服地閒了一日,晚膳的時候甚至還多吃了小半碗的銀耳百合甜湯,撐得她鼓著小肚子躺在羅漢床上一動也不想動。
知春進來收拾碗筷地時候見了她這般模樣差點笑出了聲。
「我要不還是給姑娘泡一壺消食茶吧,不然回頭姑娘又要喊難受了。」
沈令儀聞言便問,「大人今晚是去老宅了嗎?他還回來嗎?」
知春搖頭,「我爹說爺沒去老宅,也不知道去了哪裡,回不回來的也不清楚,而且棲山和崇嶺都不在,多半是跟著爺去辦事兒了。」
沈令儀隨即琢磨了一下道,「那就給我泡一壺消食茶吧,端去書房那兒,我白日睡多了,這會兒一點也不困,去畫會兒畫打發一下時間。」
知春笑眯眯地點頭應下,沈令儀又等她收拾完了東西,兩人便並肩出了風荷居。
陸晏廷這晚確實歸期不定,因為出宮的時候他收到了口信,有人在城外的十里亭等他。
陸晏廷看了一眼傳話人遞上的信物後,轉頭就給身邊的崇嶺使了個眼色,自己則帶著棲山先一步策馬出了城。
半個時辰以後,三皇子的外宅後院也駛出了一輛平頭馬車,馬車跑的不緊不慢,一路去了城南,然後就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周宣文這一趟走的也確實是悠閒,期間他還命侍衛跑去醉仙樓買了兩隻熱氣騰騰的脆皮板鴨,然後才悠哉悠哉的出了城。
當他趕到城外水榭的時候,屋裡已亮了燈,兩抹頎長挺拔的身影被燭火映在了嶄新的窗欞上,皮影人似的板板正正。
屋外廊下有棲山把守,見了周宣文,棲山恭敬地行了個禮以後轉身就推開了門。
屋內兩人聽見聲音便不約而同地轉過了頭。
周宣文只聽陸晏廷說道,「你若再來晚一步,我這兒就要散了。」
陸晏廷話音剛落,端坐在他對面的男子就起了身,對著周宣文拱手作揖,笑著喚了他一聲「三殿下」。
男子看著約莫四十來歲,俊朗的眉目與同坐的陸晏廷還有幾分相似。
他一身華服,氣度舒朗,行禮作揖也是落落大方,一看就是出身高門世家的。
「小舅舅切莫多禮。」周宣文笑著迎向了那男子,一邊說一邊將拎著的食盒擺上了桌,「這不,我是去了一趟醉仙樓才耽擱了,但我想著小舅舅你難得北上來京,不管怎麼說,這一口脆皮板鴨,我是一定要管夠的!」
男子聞言一愣,隨即爽朗地笑出了聲,「難得三殿下還記得我這一口喜好。」
「那是!」周宣文掀袍落座,輕聲道,「我府上每年那三壇龍涎香,可是全仰仗小舅舅的。」
一旁的陸晏廷看了幾眼,實在是忍不了眼前兩人這「假模假樣」的寒暄,便是抬手就拍了一下周宣文,故意沉下了臉。
「這是我小舅舅,不是殿下的小舅舅,殿下喊這一聲,我怕折壽呢。」
周宣文聞言也不惱,只看向了對面那個男子道,「小舅舅你瞧,他就是見不得咱倆的感情好。他這個人啊,關於『情』字的事兒都淡漠,所以左右也沒幾個人愛熱臉貼他的冷臉,真是難伺候的很。」
那男子聞言也跟著笑了起來。
「是嗎?但我怎麼聽說我這外甥最近好像轉了性,把個姑娘帶回了隱竹院,好生生地養到現在。那如漆似膠的模樣還鬧得流言四起,說當今首輔大人被個外室迷得暈頭轉向的,連父母之命都生生給反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