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對峙
2024-05-03 23:02:38
作者: 沐蘇若
小太監行色匆匆,眸中略帶慌忙之色,更是難掩看見兩位皇子之後的激動之情,種種複雜的情緒雜糅在一起,落在扶昊予眼中便變了味。
果然不出他所料,出事了。
可究竟發生了什麼?單單從一個小太監身上,扶昊予看不出什麼,因此他心中所想的也就越加繁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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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千戶也停下腳步,進退不得地看向扶昊予。
扶昊予眸子微微虛起,一股威壓悄然瀰漫開來,「行宮當中發生了何事?」
「兩位殿下去了便知,小的,小的也不過是個傳話的……」小太監急忙跪下,顫巍巍道。就算小太監有心站在扶昊予這邊,可行宮獵場中臣子眼目眾多,給他十倍的膽子他也不敢和扶昊予多說一句話。現在陛下正在氣頭上,若是小太監事後落下個結黨干政的結局,恐怕項上頭顱都不保。
扶昊予自然不會過多為難一個小太監,微微頷首示意他起身,隨即與扶桃對視一眼,看見扶桃眼中的凝重神情之後,淡淡道:「無妨,我和五弟這就前往飛星殿。」
「殿下……」小太監卻仍然跪著,不肯離去。
「還有何事?」扶昊予微微蹙眉問道。
小太監戰戰兢兢道:「與殿下一同前去狩獵之人……最好也前去面見聖上。」
扶桃的眉頭不動聲色挑了挑。
需要他人一同前去,只能說明,扶南對他們不夠信任。然而扶南的幾個兒子當中,單論父子之情,扶桃相信自己不會輸給任何一人。
扶昊予就更不用說了,身為國之儲君,上朝期間可謂是治國有方,若有朝一日他繼承帝位,定會是一代明君,這是被臣子百姓所公認的事實。扶南嘴上不多說,卻也對這個半路撿回來的兒子親眼有加,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的偏心。
可偏生是這時候,扶南表露出了對這兩個兒子的不信任。
方才,扶昊予一行人一直在外探查,而提前離開隊伍回到行宮之中的,只有扶雅和或是扶競。所以這段時間之內,他們對父皇說了些什麼?
在所有皇子之中,扶桃向來對皇位沒有絲毫興趣,如他本人所說那般,他更像是一個寄情於山水之間的紈絝貴公子罷了。因此扶桃的脾氣最為隨和,在皇子中亦是最沒有架子的那人。
但脾氣好從來不代表著沒有脾氣,尤其是事情關係到自身性命的時候。
扶桃眸中的精光一閃而逝,朝著小太監親和地一笑:「好啦,快起來。」
「唔,三哥和四哥他們回來了嗎?」
扶桃看似不經意的一個問題,卻問出最為關鍵的一點——挑撥離間之人究竟是誰?
「三殿下還,還在外狩獵,四殿下正在飛星殿中……」小太監哪兒敢起身,低頭回答道。
聽聞這個回答,扶昊予和扶桃心中都有底了。雖仍不知究竟發生何事,但鬧出這事的人,定是扶雅和。
扶昊予再次轉身看向謝薇因,臉上帶著些許歉意:「你就先回去休息罷,聶千戶,麻煩你去召回先前同路的京畿衛。」
謝薇因也知道現在不是胡鬧的時候,低頭正欲聽話離開,眼中卻又亮了片刻:「扶……太子殿下,也許我能幫你些什麼。」
扶昊予的聲音卻冷淡了些:「謝姑娘,你又不是不知,身為女子,違背聖命擅自闖入圍場是欺君之罪。」
扶桃亦是勸道:「謝姐姐,現在父皇正在氣頭上呢,你就這樣跟著我們進去,豈不是正撞在槍口上了?」
「我、我又不傻!」謝薇因狠狠一跺腳,急道,「我看得出來行宮中出了什麼事,所以才想盡力幫你們分擔,可是……算了,等我換好衣裳再來!」
說著謝薇因便委屈地跑開,扶桃看著她的背影,不由得搖搖頭:「謝姐姐和大嫂相比,實在不是同一類的姑娘。」
扶昊予淡漠搖頭,並未多言。
因為兩人並無可比性。
顧小曼在他心中,既是海底明珠,又是海上明月,無人可比,無人可及。
待到聶千戶召來幾個方才一路的京畿衛,一行人才往扶南所在宮殿走去。還未靠近飛星殿,扶昊予便感覺到四周明顯靜謐起來,別說是腳步聲了,就算是人的呼吸氣機,落在他耳中同樣清晰無比。
這世間,恐怕唯有天子之怒能有如此威壓。
別說是那個小太監了,就連軍中出來的京畿衛和禁衛軍都低頭不言,眼中隱隱有懼意流露。
扶桃收斂了平日的笑意,一臉嚴肅地跟在扶昊予身後。
一行人踏入飛星殿中。
扶昊予所感受到的第一道目光,便是來自大殿中央,怒火升騰卻無人可攔,亦無人敢攔的目光。
那是來自扶南的目光。
見到扶昊予和扶桃的身影,殿中其餘人都默默低頭,紛紛做出事不關己之模樣。而其中有人嘴角勾起,有人眸中含笑,有人淚流滿面,有人泫然欲泣,便無人能夠看清了。
「父皇,我與五弟從……」扶昊予目光不變,眸中波瀾不驚,絲毫沒有受到皇威的影響。
他鄭重向扶南行了一個皇子禮,然而話才說到一半,便被扶南的聲音打斷。
「嘖,好一個太子,好一個國之儲君,你倒是解釋解釋著一切都是怎麼回事!」扶南渾厚有力的聲音中透著毫不掩飾的怒火,頃刻間便如燎原烈火染過整個大殿。
「父皇……」扶桃本想解釋幾句,卻被扶南的目光硬生生逼得閉嘴,乖乖跪在扶昊予身後。
跟著兩人進來的那些人更是大氣都不敢喘,生怕一個不小心就連累自己。
扶昊予雖然跪在大殿中央,面對的不僅僅是天子怒火,更是自己的親生父親,然而他的態度卻仍然不卑不亢,毫無波瀾。
若是此時扶昊予服軟,說不成扶南的心情還會好一些,可他越是顯得有風骨傲氣,扶南心頭的怒火便越盛!
一旁的扶雅和雖未抬頭,眼角卻流露出一絲笑意。
這個大哥就是太不知屈伸,所以,才會這麼輕易落入自己的圈套。
「父皇想讓我解釋什麼?」扶昊予身姿挺拔,直直跪在殿中,卻如勁松,「我與五弟才從圍場回來,正欲將今日在圍場中遇見的詭事上報父皇,沒想到……」
「你的意思是,朕錯了?」扶南這回是真的發怒了,瞬間理智全無的他抓起桌上的龍紋茶盞便扔向扶昊予!
扶南雖然沒有內力,但他曾帶兵征戰整個大楚!其臂力可想而知。
扶昊予沒有躲開茶盞,亦沒有用內力防身,他的額頭上瞬間出現一個血洞。縱然是他,身形也微微有些搖晃。
「大哥!」扶桃急忙扶住扶昊予,雙手不住地顫抖。
在場諸人也不由得一怔。
就算是對扶昊予恨之入骨的雲妃也沒有想到,陛下竟然會公然對這個太子動手。
一國之君在眾人面前對太子出手,這意味著什麼?扶雅和很好地掩飾住眸中一閃而逝的精光,立刻上前扶住扶南:「父皇息怒!不管大哥他做了什麼,他也始終是我的大哥,是您的親骨肉……」
扶南怔怔看著扶昊予額頭上的血洞,雙手微微顫抖。
那一瞬間,他就像受到什麼蠱惑一般,一心想將手中的茶盞擲出去。
扶南終究是心軟了一瞬,顫巍巍坐下,目光中的怒火也息了下去:「好,既然你說你什麼也不知,朕便一件一件地問你!」
扶昊予傲然點頭。
扶雅和這時便顯得溫潤許多,恭聲道:「父皇,此事畢竟我才是親歷者,還是由皇兒來問吧。」
這本就是他與扶昊予之間的對峙。
扶南不再多說,疲憊地閉目倚在雕花木椅之上。
見到扶南閉眼,扶桃終於鬆了一口氣,滿是不解道:「四哥,你這是想做什麼?」
誰知扶桃善於偽裝,扶雅和亦是不差,轉雅間扶雅和的神色就變得柔和起來,其中又仿佛帶著幾絲身為兄長卻未能照顧好弟弟的悔意。
扶雅和嘆口氣,卻並未說話,而是抬手指向大殿的角落裡。
扶桃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看過去,瞳孔驀地收縮。
「月……月兒?」扶桃低聲喃喃道,「她怎會在這裡?」
所有人都沒看見烏雨月滿是悔意的決然眼神,以及她白皙稚嫩的臉頰上的淚痕。但扶桃看見了,儘管兩人相隔甚遠,扶桃還是清晰地看見了。
因此扶桃此時只感覺心痛得厲害,仿佛萬隻劇毒蜘蛛不斷撕咬。
究竟……發生了什麼?
扶雅和見烏雨月始終低著頭,只以為她沒臉面對主子才如此。既然該她做的,她都做了,扶溫婉自不會再勉強她,而是微微瞟了哥哥一眼。
扶雅和會意,將那株金黃色的草拿到扶桃的面前:「五弟,今日……有人在你房間中發現了這株草。」
「月兒?」扶桃不敢置信地看向烏雨月。
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他若是還不知道自己被誰賣了,就太蠢了些。
然而扶溫婉將小姑娘護在身後,輕柔道:「五弟,月兒今日受的驚嚇著實不輕,不若就由我將她帶回宮中好生調養一番,也免得五弟你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