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西川騙局

  顧小曼心中嘆一口氣，扶昊予要想順利登上帝位，除了為政清明幹練，廣得民心以外，還需有大量的金錢在背後支持。以他們如今的經濟實力遠遠不夠，更何況如今天下風雲詭譎，她必須得儘快做好萬全的準備，以免橫生枝節。

  明明還沒解決眼前的陰謀詭事，顧小曼已經在考慮往後如何大賺一筆，成為扶昊予身後金錢支柱的事情了。

  待到巡視完西川縣的商鋪，已經到了飯點，於是顧小曼拉著胡四往當地最有名的風雲酒館走去。

  半年前，他們正是在這裡偶遇五皇子扶桃，顧小曼還記得，當初她協助扶桃救下了一個名叫烏雨月的小姑娘。

  整整半年時光過去，酒店的裝潢果然沒有變化，戲台仍然擺在最中間，只可惜中午不是唱戲的時間，顧小曼欣賞不了西川縣獨有的戲曲歌劇。

  顧小曼仍是在二樓要了一間雅致包房，和胡四二人點了一桌好酒好菜。反正他們兩人會武功，也不怕吃不完這些菜。

  坐定之後，顧小曼抿了一口茶水，這才蹙眉問道：「阿四，你覺不覺著這酒店有些奇怪？」

  顧小曼記憶力本就不差，學武之後更是極好，她一進酒店便發現，酒店的裝修雖然沒有變化，但酒店中的人似乎與上回不同了。

  胡四撓撓頭：「顧姐姐，怎麼感覺沒看見上次的店小二，還有丫鬟姐姐們……」

  顧小曼眼中驀地閃過一絲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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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胡四都這樣說，那麼極有可能……

  「客官，上菜囉！」這時店小二端著佳肴而來，將菜品擺放在木桌中央，還不忘介紹一番。

  顧小曼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疑惑道：「這位小兄弟，你們風雲酒店在西川縣開了多久了？」

  「姑娘是外地人吧？」店小二一笑，說起自家酒樓時臉上儘是自豪的神色，話匣子一打開便停不下來一般，「我們風雲酒店可有年頭了，這裡西川縣可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尤其是中間那戲台子，嘖嘖，請的可是聞名萬里的張戲班呢，若不是我家老闆與張戲骨私交甚好，哪兒能請到他……」

  終於等到店小二說完了，顧小曼才說道：「從風雲酒館開店以來，你就一直在這兒？」

  「那是！」店小二揚起頭道，「當時我不過是個十一二歲的小破孩罷了，多虧周老闆肯將我留在酒樓當中，我才能好吃好喝活到現在。」

  「周老闆？」

  顧小曼柳眉終於挑起。

  她記得很清楚，上回來風雲酒樓之時，這裡的老闆明明姓李！

  胡四顯然也回憶起來不對勁的地方，眼中殺氣一閃而逝，低頭思考其中的聯繫。

  「是啊姑娘，難不成姑娘認識周老闆？」店小二突然看見顧小曼如此反應，不解地問道。

  顧小曼又確認了一遍：「你們酒樓的老闆，不是姓李嗎？」

  「嗨，怎會！姑娘定是記錯了。」店小二擺擺手，「不信姑娘去大街上一問，我們西川縣誰人不知風雲酒樓，又有誰人不知風雲酒樓的周老闆？」

  顧小曼壓住心中起伏的心緒。

  「聽說曾經西川縣還有一個酒樓名叫暮雨樓？」

  「姑娘說得不錯。看姑娘的穿著，莫不是來西川縣做生意的吧？這倒好，咱小地方又迎來一位貴人了。」店小二重新打量顧小曼一番，誇人的功力倒是一點兒不差，「以前西川縣的確有家暮雨酒樓，可不知為何就突然垮掉了，那家酒樓雖然比不上我風雲酒樓，可還是有一些拿手菜的，就連周老闆都替那酒樓感到惋惜呢。」

  店小二絲毫不嫌顧小曼問題多，屁顛屁顛地等著她繼續發問，顧小曼自然不會辜負他期待的眼神，直接問道：「暮雨樓的老闆是否有個名叫烏雨月的小女兒？」

  「這……我便不知道了。」店小二撓撓頭，「暮雨樓開的時間不長，就算是西川縣本地人也不是太了解。」

  胡四伸手拉了拉顧小曼的衣角，直視她的眸子。

  在他澄澈卻又深邃的眼眸中，顧小曼仿佛一下子看透了，抬頭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也是最關鍵的問題。

  「半年前你，還有你們老闆是否在酒樓當中？」

  見店小二眸中儘是不解的神色，顧小曼解釋道：「半年前我和我家小弟也來過一次風雲酒館，可那時怎麼對你沒有絲毫印象？」

  「原來如此，姑娘的記憶力還真是不凡。」店小二笑道，「半年前正巧周老闆回鄉訪友，順帶給我們放了假，將整個酒樓都租給他人打理。」

  店小二的話如同一道驚雷，猛然在顧小曼腦海當中炸開。

  原來這一場爭對她和扶昊予的騙局，從那時就已經悄然開始。當時顧小曼還未進京，對於潛伏在黑暗深處的陰謀自然便一無所知。

  「什麼？」儘管已經料到會如此了，顧小曼仍是站起身，頗為震驚地看著店小二。

  顧小曼咽了一口水，強行讓自己鎮靜下來，問道：「你可知當時管理這家店的人是誰？」

  店小二茫然搖頭：「周老闆的事情，我們這些下人怎麼清楚。」

  「可否讓我見見你們周老闆？」顧小曼說著從兜里掏出一把碎銀。

  店小二本想推拒，看見顧小曼的碎銀後，猶豫片刻還是答應下來了，「姑娘請稍等，我這就去問問周老闆。」

  「阿四，你怎麼看這件事？」顧小曼深呼一口氣，緩緩坐下身來。

  胡四實誠地搖頭道：「我不知道。」

  顧小曼伸手摸摸他的頭，並未多說。

  她臉上浮現出一絲苦笑，夾了一片菜放到胡四碗中，「嘗嘗這家店的菜吧……也不知和半年前有何不同。」

  顧小曼也夾了一片細細咀嚼，然而就算記憶力再好，也記不清半年前吃過的飯菜是何味道了，她不由得嘆口氣。

  正是這時，店小二敲了敲門：「姑娘，周老闆在三樓等著您。」

  此情此景和上回多麼相似，就好似一切都重演了一遍。

  顧小曼收斂起嘴角的苦笑，和胡四一道走向周老闆的房中，只見一個儒雅的中年男子坐在木椅上，正專心煮茶。

  茶香四溢。

  他並未抬頭，只伸手指了指一旁的兩個楠木椅，示意二人坐下。

  顧小曼當然不會加以推辭，大咧咧坐下直言道：「周老闆，在下萬縣顧小曼。」

  「原來是顧老闆。」周老闆仍然十分淡然，眸中卻露出一絲驚訝，「在下原本還在奇怪，是哪兒來的女俠有興致來見我。」

  顧小曼原本就不是來閒談的，此刻確認周老闆身上沒有一絲內力之後，直接道：「周老闆，我之所以前來見你，並不是為了生意上的事。」

  「哦？」煮好茶，周老闆給顧小曼和胡四都甄了一杯。

  「我想要問您一件事。」顧小曼的神情變得凝重起來。

  周老闆在商場混跡多年，自然深諳識人臉色之道，此刻他的表情也變得凝重，「在萬縣周邊誰不知道顧老闆的大名？有什麼您儘管問便是，在下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半年前，周老闆是否將風雲酒樓租給他人？當時租下酒樓的人是誰？周老闆可還記得？」

  誰知周老闆搖了搖頭。

  顧小曼的聲音沉了下來：「周老闆，就算不記得了，此等大事也應當有所記錄吧？」

  「顧老闆誤會了。」周老闆搖頭道，「並非在下不記得，而是當初將酒樓租與對方的時候，便與其簽訂協議，不可將他們的身份告知他人。」

  顧小曼的眼眸虛起，裡面泛著駭人的精光：「風雲酒樓的生意如此紅火，周老闆應當不缺錢才是吧？」

  周老闆說話倒是實誠：「錢自然不缺，可也只是不缺小錢罷了。」

  這話說得十分簡短，不缺幽默風趣的同時，卻又頗具道理。

  誰不想要錢？就比如顧小曼，她的身價早已可以位列大楚前百，可和大楚第一商家張家相比，仍是有很大的差距。

  若是這時候，張家找她進行合作，她去還是不去？

  顧小曼作為一個還算精明的商人，自然不可放過此次機會。

  而眼前的周老闆，顯然也是這類人。周老闆擺明了不願得罪顧小曼，可同時他也不會出賣曾經的主顧。

  於是周老闆慢悠悠喝一口茶，說道：「除了那些隱世的大聖人，沒人會嫌錢多，我這般的俗人自然也是如此。當時我正巧想要關店回鄉休息一段時間，誰知突然有人願意用平日裡十倍的營業額租下酒樓，並且承諾等我回到西川縣之後，若是酒樓生意不如往常，再補償我十倍，這等好事若是顧老闆遇見了，豈會放過？」

  兩個十倍，也就是百倍的營業額，顧小曼粗略算了算，這已經相當於風雲酒樓開店二十年的利潤了。

  能一次性拿出此等錢財的，絕非普通人。就算是顧小曼，也需要好生盤算一番才能依依不捨地拿錢出來。

  放眼整個大楚，能如此豪氣之人，或者說大門閥不超過十個。顧小曼心中已有數，站起身來，眼光望向遙遠的南方。

  那裡是偏遠的南疆，有寸草不生，尚不開化的兇惡苗人，亦有富可敵國，神秘莫測的隱秘組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