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真相

2024-05-03 23:02:11 作者: 沐蘇若

  甬道漆黑無光,空氣中瀰漫著濕氣與腥臭之味,越是深入甬道之中,就越是看不清前方究竟是何模樣。不僅看不清,甚至甬道之中只聽得見水流之聲,壓抑至極。

  如果是平時,山林之間溪水潺潺,水流叮咚,或許聽來還能使人心情愉悅,身心放鬆。然而在漆黑的甬道之下,那叮咚聲被放大了好幾十倍,便俞加顯得壓抑可怖,仿佛整個人都被水流淹沒,無處可逃。

  這對於顧小曼的精神來說,無疑是一大衝擊。

  還要繼續向前嗎?顧小曼雙手緊緊觸摸著潮濕冰冷的岩壁,身體也隨之涼了起來。

  

  她能夠摸索出來,前方的甬道越來越狹窄,而且不知究竟通向何處。

  水聲叮咚。

  顧小曼腦海中快要炸開一般,終於她一咬牙,轉身退回甬道入口。

  既然甬道入口通向水中,那麼她就可以原路返回找到通向山洞的路!

  只是不知方才那條巨蟒還在不在。

  不對,就算它還在又如何,自己還真要困死在這裡不成?顧小曼下意識便要摸腰上懸掛著的小劍,卻摸了個空,她這才想起小劍早已掉進水潭之中。

  顧小曼再回頭看了那漆黑的甬道一眼,深吸一口氣,一頭扎進寒潭之中。

  經過剛才的一番折騰,顧小曼的體力早已不如最初,內力閉氣能夠堅持的時間也比不上剛才。

  而下水之後,顧小曼才發現情況不容樂觀。

  水下雖然有光亮,但由於水的折射,光亮角度十分刁鑽,顧小曼在水下遊了好一會兒都找不到光線源頭!

  顧小曼首先憋足了氣往寒潭下方游去,然而寒潭深不見底,遠不像岸上看去那般平靜。很明顯下面的水域還暗藏玄機,但顧小曼閉氣的量絕不可能支撐著她的身體潛入進去。

  她只能返回到甬道的位置後,換了一口氣再向上方游去。然而沒多久,卻被一團茂密的水草擋住去路。

  長在水下的水草,往往可以奪命。何況眼前水草密密麻麻布滿整個水域,顧小曼絕不可能從水草中成功脫身而出,說不成便被纏死在水中,變成一個落水鬼。

  顧小曼打了個寒戰,仔細觀察眼前的水草,企圖找到游上去的線索。

  她凝神一看,便看見一方水草搖曳幅度比別處大了一些,仿佛上面拴著什麼東西一樣。顧小曼緩緩游向那邊,看清水草之上的東西之後,眼眸不由得彎了起來。

  被水草纏繞住的東西,正是她丟失的小劍!顧小曼伸手解開小劍,心中突然有了一個主意,若是拿小劍將水草割開,不就能夠成功游上去了?

  匕首雖短小,卻削鐵如泥。

  但是顧小曼很快就發現,水中的水草實在太多了些,一兩次根本割不下來,她只能再次回到甬道之中換氣。

  顧小曼冒出水面的一瞬間,就發現了不對勁。

  原本漆黑的甬道之中,竟然隱隱有亮光閃爍。

  光線實在太弱,看不清是搖曳的火光,還是慘白的夜明珠。

  但顧小曼可以確定,剛才,甬道之中絕對沒有一絲光線。現在唯一的解釋便是,甬道對面,有人。

  亦或是……有其他的什麼東西。

  既如此,現在再回到水中也不是辦法,畢竟顧小曼不肯定一次割開水草逃生。若是回來換氣的時候剛好和甬道之中的「東西」大眼瞪小眼,豈不玩兒完?

  顧小曼的眸中驀地閃過一絲警惕,一時間,心跳砰砰作響,竟不知該進還是該退。

  緊接著就連腦子也開始慌亂起來,危急時刻,顧小曼卻神遊天外,想起了萬里之外的扶昊予。若是昊予他遇到了這種危急的情況,會怎樣做?

  扶昊予與她閒聊時曾說過「秋空霽海,石室丹丘」八字,正如他本人一般,溫潤君子,處變不驚。

  若是扶昊予,定不會驚慌失措,而是冷靜思考淡然處之,最終成功化解危機!顧小曼心中明悟,炸裂的心跳一下子平靜下來。

  她將內力匯聚在丹田之中,收斂一身氣機,輕巧翻身上岸,死死盯住甬道只中。

  顧小曼並未輕舉妄動,而是一隻手緊握住匕首小劍,另一隻手扶著岩壁,整個人幾乎靠在岩壁之上,屏氣看著甬道。

  還好剛才找回了匕首,顧小曼底氣也足了許多。不管即將面對的東西是什麼,她好歹還有一搏之力,而非坐以待斃!

  甬道之中,傳來一陣不緩不急的腳步之聲。

  洞中雖是火光微晃,但仍是十分昏暗,看不清具體如何。

  顧小曼聽見腳步聲,一時間沒有動作。

  對面走開的人是誰?會是胡四他們嗎?這個想法一起,顧小曼便將其否定了。

  首先,這人腳步穩重中又聽得幾分輕浮,不輕不重,落地剛好,顯然是內力高深之人,是張阿狗和李子今的可能便排除了。其次,胡四以前身為殺手,腳步向來輕巧,絕非如此。

  發梢上還在往下淌著水,顧小曼微微喘氣,這一刻,她腦海中一時閃過許多想法。

  自己是不是該躲起來?

  這甬道她之前走過,那盡頭處黑暗無比,而且越往裡走越狹窄,她也是窈窕細柳身,要想再往裡走卻也十分困難,就算是側著身子,不過再行進余寸,便覺得兩邊巨岩仿若壓頂而來,呼吸困難,再難進一步。

  但是顯然,這腳步聲是由內往外傳來的,那這腳步聲的主人又是如何通過那條窄道的?難道他有什麼縮骨遁地的能力不成?

  又或者,是因為那盡頭的路不止那一條,之前因為光線太過昏暗,所以她並未發覺其他通路而已?

  但不管怎麼樣,來者不善這一點,顧小曼是確定的。

  腳步聲越來越近,顧小曼左側的石壁上已經映照出來人的身影,或許是因為角度位置的原因,他的影子一部分扭曲地貼在地上晃蕩搖曳,另一部分在牆上張牙舞爪。

  僅僅是這麼看來,確實什麼都看不出來。

  顧小曼的腳步本是往後退了半步,最後仍是硬生生頓住。

  她有一種直覺……這個人很重要。

  或許,這一段時間來的重重詭事在今天都會在這人口中得到答案。

  是時候結束了。

  終於,石壁上的影子停止了晃動,正正經經地貼在牆上,恰如其分地反映出幾米之外,那個逆光而站的男人高大堅毅的身形輪廓。

  隔了這麼一段距離,男人再未往前走,顧小曼也沒有動,目光雖是相匯,但卻盡數消散在閃著點微茫光芒的甬道中央。

  終於,那邊的男人像也是覺得這樣的情景有些好笑一般,輕哼一聲,聽起來像是帶著笑意,又開始挪動腳步。

  顧小曼聽見盡頭處傳來淙淙流水聲,整個山洞之中隱蔽不見天日,在這樣封閉環境下,很容易就失去對時間的體驗,情況持續下去,甚至回逐漸失去知覺,精神混亂。

  在前世,這通常是用來折磨叛徒和敵人最狠毒的法子,一旦失去心理上的最後一道防線,就不愁問不出真相,探不出秘密了。

  因此,為了避免被仇家捉去用同樣的法子折磨,他們自小便有針對身處隱蔽空間仍要保持清醒的應對之策,那便是要儘量尋找能記住時間的參照物,就算不準確,也不能失去對時間的度量。

  而顧小曼這一段時間獨自處在山洞之中時,就是靠著黑暗中某處石壁往下淌水的聲音來記錄時間的。

  這一次,在水乳岩石往下滴答掉落的水珠的第五下的時候,這個借著黑暗隱匿行蹤的男人在這一刻也徹底暴露在顧小曼眼前。

  來人一襲寬大長袍,無風自動,一張鐵質面具覆蓋了大半張臉,只能看出此人堅硬的下巴輪廓和微微揚起的唇角。

  就外形來看,顧小曼可以肯定,自己之前從未見過此人。

  「敢問閣下是何人?」

  顧小曼警惕地注視著,這人卻在自己身前只有幾步的距離停下。

  祁山微笑望了她片刻,從面具中展露而出的眼睛如靜水沉沉,不見波瀾,兩人沉默這麼久,他開口第一句卻是說道:「顧姑娘……」

  顧小曼雖是不知道這人是誰,但是顯然,就他表現而出的態度來看,仿佛知道自己並不是一件什麼稀奇事般。

  顧小曼現在已經能確定,在萬縣製造出這一片喪屍之亂的人,應該就是面前這個戴著面具的奇怪男子,想必這人原本想神不知鬼覺地在偏僻的窮鄉僻壤實現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卻不想張阿狗居然會上京尋了自己過來。

  她帶著一干人等在他的眼皮子低下攪局,先前的迷霧、喪屍、瀑布、巨蟒恐怕都是他派出來的,目的是要奪他們性命的,卻不成想竟然被他們一個一個躲了過去,最後陰差陽錯間居然還找到了他們在金龍山的老巢。

  易地而處,若是她在這樣的情況下,想必也是再忍不下去了。

  這麼說來,自己這一路走來,他們幾人這幾日的行動與猜測豈不是盡收他眼底?若是這樣,對方知道她的名字也確實不是奇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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