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別有洞天

  李子今略微有些尷尬道：「胡四小哥，你是什麼時候發現這個機關的？」

  「你們離開的時候。」胡四淡淡瞥了李子一眼，說道。

  胡四性子單純執拗，卻心如明鏡，並沒有與他們過多解釋爭執，直直走進甬道之中。火光映照在甬道壁上，略微帶來一點兒光亮。

  與方才探路時一樣，仍然是李子今舉著另一個火把走在最後，一前一後兩個火把照耀之下，甬道當中還算明亮。

  然而隨著三人的步伐，甬道竟然變得愈加狹窄，只能一人通過。岩壁也沾滿水汽，整個甬道當中濕氣沉沉。

  李子今為醫多年，不知聞過多少草藥的氣味，因此逐漸便對藥草味道極為敏感。方才他將那株與金龍鬚極其相似的草拿在手中時，李子今下意識便聞了聞味道，而現在在狹長的甬道當中，他仿佛又聞到了那股草的味道。

  錯覺嗎？

  李子今蹙眉，深吸一口氣，立刻又聞到一絲草藥的味道，絕不是錯覺！然而甬道之中漆黑一片，沒有一絲光線，更是水汽瀰漫，潮濕無比，怎麼可能有植物在這地方生長？

  或許是胡四懷中那株草發出的味道罷。

  李子今晃眼向前方一看，仿佛看見一絲忽明忽暗的光線，就好似山洞外的景象一般。然而再等到他低下頭的時候，卻發現甬道之中早已看不見胡四和張阿狗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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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從哪兒出現的陰風一吹，李子今手上的火把熄滅。

  背後滲出一絲冷汗。

  胡四摸著岩壁往前走著，甬道雖然越來越窄，但胡四身形本就瘦小，他又習慣了用輕功在岩壁之間攀爬，速度與在山洞外相比，竟是一點兒不差。

  一人走出老遠之後，胡四才想起身後的兩人，於是他在原地等了一會兒，直到張阿狗追上來，才彆扭地把手上的火把扔給他，一人遠遠走在前方。

  甬道仿佛看不到盡頭一般，就算是胡四輕功極掠，也走了整整小半柱香的時間才走到盡頭。這樣算下去，整個山洞的面積大得可怕，恐怕是將整個金龍山都挖空了！

  也不知究竟是何人才會有如此大的手筆？

  甬道盡頭是一片白晃晃的光芒，並非夜明珠發出的光，而是自然的日光。

  怎會有陽光？難道甬道通向山外？

  胡四停頓片刻，閉上雙眸緩緩往外走去，以適應突如其來的陽光。同時他雙手緊繃死死護在胸前，以防遇見意料之外的危險。

  待到胡四徹底適應陽光後，睜眼看到眼前的景色，眼中不由得閃過一絲驚訝。

  甬道盡頭，別有洞天。

  前方竟是一片金黃色原野！

  胡四往前走了幾步，才發覺原來這是一處山谷，四面都被金龍山包裹，因此一眼看去才會像原野一般。而平坦的土地上滿是金黃色小草，不知是金龍鬚還是另一種小草。

  胡四將懷中的小草掏出來，與地面上的小草對比一番，眉頭不由得微微皺起。

  山谷中種下的草，儘是他手中小草。

  胡四心思雖然單純了一些，但他並不傻，他立刻就反應過來，這種草定是與喪屍有一些關係……可是，究竟是什麼關係？

  又是什麼人將它種在這裡的？千萬種猜想從胡四腦海當中閃過，忽然心中閃過一個駭人的想法——難道這草可以將人變成喪屍？

  胡四乾脆匍匐在地上，細細觀察自然生在在土裡的小草。

  金黃色的草根隨風飄搖，看上去明明與金龍鬚無異，只有細細聞去，才能發覺它與金龍鬚氣味上細微的差距。

  腳步聲從山洞中傳來，胡四警惕地跳起身子，回頭一望，才發現是張阿狗走了過來。

  張阿狗同樣閉著眼睛適應許久，終於睜開雙眼時，亦是被這片金黃原野所震驚。

  「李子今呢？」胡四疑惑道。

  張阿狗回頭一看，果然沒看見李子今的身影！他一路上渾渾噩噩，不經胡四提醒，根本沒有發覺自己身後少了一人。

  胡四眼神深邃：「應當是方才來的路上，出了什麼事。」

  張阿狗心頭雜亂無比，小燕已經去了，若是因為他的一時疏忽，又白白搭上李子今的性命，他就算隨小燕而去，心中也不會好受！

  「子今！」張阿狗回頭，振聲朝著山洞中大喊，沙啞地聲音似乎牽扯著聲帶。

  然而除了山洞中傳來的回音，再無其他聲音。

  胡四將耳朵緊緊貼著石壁，待到回音徹底消失後，朝張阿狗搖了搖頭。

  張阿狗雙眼泛紅，立刻就要往山洞中沖，卻被胡四一把攔了下來。

  「怎麼？你還想害死子今不成？」張阿狗吼道，泛紅的眸中眼看又要落下淚滴。

  這一次，胡四終究沒有發火，反而指了指山洞邊緣，「將她留下來。」

  「憑什麼？你嫌小燕是個累贅？」張阿狗惡狠狠盯著胡四。

  胡四聳了聳鼻子，淡聲道：「她還沒死。」

  「什麼！」張阿狗瞳孔縮小，不自覺往後退了兩大步，呼吸開始慌亂起來，「你、你說什麼？怎麼可能、小燕她明明沒了呼吸……」

  胡四耐著性子解釋道：「喪屍與普通人不同，雖然她已經沒了外息，但方才我用內力探查一番，她體內仍有內息，不過你察覺不到罷了。」

  張阿狗眼神恍然，嘴唇微微顫抖。

  他輕柔地將小燕從背後放下來，就要給她把脈。

  「沒用的，她現在半死不活，用活人的方法是沒法醫治的。這塊地靈氣充裕，是養屍的好地方，如果她運氣好，說不成還能活過來。」胡四以前的組織中，便將這類半死不活的人稱之為「屍」。

  當初胡四被人牙子撿到前，便是這種半死不活的狀態，正巧遇到了一塊福地才撿回一條命來。

  「真、真的？」張阿狗雙手抱住小燕，死死盯住胡四。

  胡四點頭。

  張阿狗整個人都鬆了一口氣一般，緩緩將小燕放下，雙手卻仍然止不住顫抖，眼中更是積聚一層淚花。

  可謂是絕處逢生。

  年紀比張阿狗小上好幾年的胡四老氣橫秋地走來拍拍他的肩膀，「如果不想李子今出事，現在就別想那些多餘的事。」

  說罷，胡四雙腳在地面上輕輕一點，輕功掠起數仗，消失在山洞之中。張阿狗呆呆看著胡四的背影，雙眸由迷茫變得澄澈起來，立刻邁開步子狂奔跟向胡四。

  甬道雖然狹窄，但高度足夠，因此胡四一直在山壁上方探查，也好用真氣感知下方情況。

  胡四就如同生根在山壁上的藤蔓一般，悄無聲息地快速向前移動，然而始終沒有找到李子今的痕跡。

  忽然，胡四感覺到前方傳來一絲殺氣。

  胡四對殺氣一向極為敏感，幾乎是感受到那股殺氣的一瞬間，整個人便停了下來，一隻手死死扣著岩壁，另一隻手握住方才在牢房裡撿到了短棍。

  胡四瘦弱的身軀掛在山壁上，仿佛一陣風吹來便可以將他吹散似的。

  然而無風，因此胡四穩穩掛在那裡，同樣是殺氣四溢。

  兩股凜冽殺氣相碰撞的時候，便是高手之間無形的交鋒，山洞中明明無風，卻忽然生出驟風。

  只有身懷內力之人才能聽到山洞間內力碰撞的沙啞嘶鳴之聲。

  胡四的眉頭不由得微微一挑，方才一番試探，對面那人內力很強，至少不弱於他。

  雖然聽不見任何聲音，但胡四能夠清楚地感受到，那人正在向這邊靠近。

  很快，胡四便看見了一個黑影——正是帶他們進入山洞的「樵夫」風臬！風臬走步無聲無痕，如風。

  風臬同樣感知到胡四的位置，抬頭向上方望去，然而那裡竟空無一人！

  他微微皺眉，突然便感覺身後傳來一道駭然殺氣！風臬朝前跨一大步，身體詭異地彎曲出一個弧度，這才躲過胡四陰狠的一擊。

  風臬嘴角勾起一抹森然冷笑，有趣。

  胡四一擊沒有得手，卻並未氣餒，而是一手扯著岩壁將自己的身體往上狠狠一甩，眨眼的功夫，胡四便再次掛在高處俯視風臬。

  胡四接連幾次攻擊都未得手，然而風臬也全然沒有察覺到胡四的具體位置，兩人看上去是持平的，但只要能夠一直耗下去，最後的贏家只會是胡四。

  風臬顯然預料到了這一點，眼中眼色深沉，微微一揮手，便見漫天遍野的黑色小蟲從四周鑽出，朝胡四的方向集結而去！

  胡四雖然看不見那些黑色小蟲，卻能聽見蠱蟲爬過岩壁密密麻麻的聲音，不由得加強了警惕。

  「胡四，你在哪兒！」然而這時，張阿狗的聲音不適時宜地響起，風臬、胡四二人皆是微微轉頭看向他。

  張阿狗雖然不會武功，但同時被兩道恐怖的氣息鎖住，還是感覺心底生出一道駭意，低聲道：「胡四，前面那人是你嗎？」

  胡四立刻抓著岩壁朝張阿狗的方向掠去，而站在地上的風臬更快！

  「胡四？」張阿狗看見向他奔來的風臬，下意識就將他當成了胡四。

  「認錯了。」風臬走近張阿狗身邊，不知使用什麼手法往他身上一摁，然後便提著動彈不得的張阿狗消失在山洞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