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迷局

  見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自己，顧小曼緩緩道：「鬼打牆雖然沾了一個鬼字，但說到底還是人為，既然是人為，那麼就一定能有破解的方法。我以前倒聽說過兩種方法……」

  顧小曼將目光投向迷霧籠罩的蒼穹之中，幽幽嘆口氣，「第一種方法是看天上的星星，依據北斗七星的方向前行，風水之說、奇門遁甲再怎麼奇特，也改變不了星辰的運行軌跡。」

  「可是……」張阿狗抬頭，眉頭緊緊蹙起，「現在是大白天哪兒來什麼星星，何況就算到了夜晚，如此重的迷霧，恐怕也看不見夜空吧。」

  「估計當時用黑天布下這陣法的時候，就已經預料到了吧。」李子今輕聲嘆息，看向顧小曼，「小曼所說的第二種方法是？」

  「很簡單，一個字——跑，閉上眼睛往前跑便是了。」看見其餘三人驚愕的目光，顧小曼解釋道，「奇門遁甲一說，其實不過是麻痹了我們的雙眼罷了，那麼只要閉上眼睛往前狂奔，就能夠破除鬼打牆的迷惑。」

  聽完顧小曼的話，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閉上眼往前跑？要跑多久？

  而且四人當中，原本就只有張阿狗認識路，若是跑岔了路，恐怕四人都得在山中迷路。如果是平時，說不定還能摸索著出去，可現在漫山遍野都是黑霧，一不小心，四人都可能葬身山野。

  四人的心情都異常沉重。

  「我以前知道一種走迷宮的方法，只是不知道對鬼打牆有沒有用。」顧小曼打破沉默，提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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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方法？」

  「右手遍曆法。」顧小曼緩緩說道，「在往前走的時候，右手一直觸摸著周圍的東西，或是牆壁、或是樹木，這樣將整個迷宮都走一遍，總能找到出路。」

  這是顧小曼前世玩仙劍系列遊戲時學到的方法，仙劍的玩家應該都知道，這款遊戲，尤其是前面幾代的迷宮，喪心病狂到令人髮指的程度。顧小曼當初憑藉著遍曆法走出了不知多少迷宮，不過現在，她也不能確定鬼打牆和迷宮的原理是否相同。

  「試試吧。」李子今低聲道。

  「試試！總比在原地等死要好！」張彼得亦是大聲道。

  山林中樹木數量眾多，僅僅憑藉記憶，要確定自己有沒有「遍歷」所有的樹木並不容易，因此顧小曼拿出小劍，在經過的樹木上劃一道與剛才不同的標記。

  仍然是胡四走在最前方，張阿狗在後面指路，這一回，果然與先前有了不同，然而……

  「顧姐姐！這裡有什麼東西！」用輕功在樹上行進的胡四突然折返回來，一手指著一棵巨大的黃果樹後。

  胡四顯然也沒看清是什麼東西，但是既然他沒有選擇悄無聲息地靠近，那麼一定不是什麼活物。

  於是顧小曼舉著火把一點一點靠近過去，誰知臨近了，便聞道一股腐臭味。繞過那樹一看，只見一具腐爛一半的屍體躺在樹下，只剩下半個身子，另外一半不知是被什麼猛獸叼走了，顯得十分可怖。

  胡四面色如常，只是眸中出現一絲驚異。張阿狗從未看見過死狀如此悽慘的腐屍，當即就扶下身子乾嘔起來。

  李子今面露不忍，卻還是和顧小曼一起走近那具腐屍，斟酌道，「按照腐爛程度來看，應該是一周之前死亡的。」

  一周之前，正是第一批人上金龍山的時間。

  「子今，你還看得出來這是誰嗎？」顧小曼向李子今問道。

  「對不住了。」

  李子今對著屍體一拜，隨即撿了一根樹枝，在屍體上翻弄一圈，然後搖頭道，「衣物損毀的太厲害，臉也腐爛得差不多了，實在看不出來。」

  「會不會……他是被鬼打牆困死在這裡的？」張阿狗突然戰戰兢兢道。

  聽到這裡，就連李子今的手都忍不住微微顫抖。

  山林之中突然出現一具腐爛的死屍，本就十分詭異了，而且分辨不出那句屍體究竟是何人，又是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張阿狗打了個哆嗦，自言自語道：「還好現在不是晚上。」

  「是晚上又怎樣？世間沒有鬼神一說！」顧小曼深呼一口氣，佯裝氣憤地敲了敲張阿狗的頭，想要將氣氛調動起來，然而很明顯是白費功夫。

  「繼續走吧。」沉默已久的胡四終於發話了。

  對他來說屍體本就是司空見慣之物，沒什麼可以在意的，當然也不會像另外幾人那般多想。

  幾人繼續沿著張阿狗所指的路線往前，然而一段時間以後，他們仍然再次走到了第一棵苦闌樹下！

  顧小曼再往前走了幾步，發現路邊的樹木都有她的劃的痕跡，也就是說，就算用遍曆法，仍然是繞了一個圈而已！

  顧小曼忽然覺得全身惡寒，沉思片刻後轉頭問道：「剛才可有人注意到，我們在迷霧之中走了多久了？」

  「半個時辰。」胡四回答道，由於以前的訓練，他對時間敏感程度遠遠高於其他人。

  「也就是說，我們在被鬼打牆困住整整半個時辰了，若是再繼續走下去，恐怕也會死，既然閉眼向前跑是死，困在鬼打牆當中也是死，我們不如賭一場，諸位覺得如何？」顧小曼震聲道，「我們只有這個選擇了。」

  這下，再沒有人提出異議，所有人閉上雙眼往前衝去。

  山路崎嶇，顧小曼憑藉著內力才勉強維持平衡不被草木絆倒，胡四也是如此，落在後面李子今和張阿狗就有點慘了，才往前跑一段時間，就被草木劃得滿身都是傷痕。

  顧小曼閉目狂奔，突然感覺到山間一陣詭異的殺氣襲來，她顧不得其他，立刻睜開雙眼拔出腰間短劍！

  山間霧氣越加濃郁，現在已然看不清四周景物，但顧小曼能夠分辨得出，現在已經不是方才的那條路了。

  鬼打牆，已經被破除了。

  胡四同時也睜開眼睛，凝重地看了顧小曼一眼，無聲道：「前面有喪屍。」

  顧小曼心中苦笑，還真是才出狼窩又入虎口，危險接連不斷。張阿狗和李子今二人聽不到前方的腳步聲後，也睜開雙眼，疑惑地看著前面兩人。

  看見胡四凝重的表情之後，他們就知道情況不妙了。

  「顧姐姐，我前去會會他們，你保護好李哥哥和張哥哥。」胡四說完便飛身向前，整個人都被濃霧吞併。

  「怎麼回事？」張阿狗不由得問道。

  顧小曼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用口型無聲解釋道：「喪屍。」

  張阿狗一聽喪屍兩字，不由得打了個哆嗦，立馬不說話了。

  李子今則要鎮定得多，小心翼翼在地上摸索著，撿起兩支幹枯樹枝，又重新做了兩個火把。

  有了火把的照明，四周的景物要清晰許多，就連山中的人影都隱約可見。

  顧小曼虛著眼睛向山中看去，他們竟被喪屍包圍了！

  胡四飄忽的身形不斷出現在喪屍之間，他每一次動作，都有一隻或是兩隻喪屍倒下，然而他殺死喪屍的數量對於包圍他們的來說，實在是太少了些。

  顧小曼心中閃過一絲疑惑，為什麼金龍山上會有這麼多喪屍？

  她現在只離真相有一線之隔，然而現在壓根兒來不及多想！一隻喪屍突然繞過胡四，嗷嗷叫著向顧小曼幾人撲來。

  顧小曼身形一側，小劍猛地朝喪屍的方向刺去，血光劃破濃霧，一隻喪屍直直倒在腳下。而顧小曼的眸中，也掠過一絲殺意。

  她知道這些喪屍很有可能就是萬縣的百姓，甚至是國醫堂、美容館的小廝學徒，然而她現在不得不殺了他們，否則死的就是她和張阿狗等人。

  顧小曼不是什麼聖母白蓮花，尤其生死之前，容不得片刻的猶豫。

  張阿狗和李子今都見到過顧小曼如此彪悍的模樣，當然都不會有什麼意義，反而是希望顧小曼能夠再彪悍一些，殺光所有喪屍才好。

  顧小曼畢竟只是學了一些皮毛，若是只有一兩隻喪屍，她當然可以輕而易舉地殺死。但是若是喪屍多了起來，她恐怕都有些自顧不暇，更別說照顧張阿狗和李子今了。

  「會爬樹嗎？」顧小曼防備著周圍喪屍，冷聲問道。

  李子今和張阿狗立刻明白顧小曼的意思，順著大榕樹的樹幹往上爬去。

  還好是在山林之中，顧小曼會輕功，就算被喪屍圍攻也能順利脫逃。而張阿狗二人不會武功，如果能爬上樹，說不定也能躲過一劫。

  顧小曼鬆了一口氣，跟著胡四一同殺入喪屍之中。

  劍影閃爍之時，一隻又一隻喪屍倒下，黑紅的血液漫天飛濺，給濃霧圍繞的山林當中增添一抹詭譎色彩。

  然而山上的喪屍仿佛越來越多，根本就殺不完一般。殺死一隻，就立刻會有另外一隻補上。

  終於顧小曼手腕一陣虛脫，儼然是虛脫失力的前兆。

  胡四正欲拉著顧小曼輕功離開，喪屍卻驀地散開了。

  「怎麼一回事？」

  濃霧之間，只剩下一個人影，孤寂地立在山林之間，一步步朝顧小曼一行人的方向走來。

  落葉聲咔擦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