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商祜往事
2024-05-03 23:00:04
作者: 沐蘇若
顧小曼看向她,似乎是在等她繼續說。
阿熱依垂下頭,良久,才開口:「……是我的阿姝。」
顧小曼求助地望向扶昊予,這些毫無語境的方言她理解起來還有些困難。
扶昊予附在她耳邊說道:「阿姝也是商祜話,是姐姐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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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顧小曼聯想到今天在樓外樓時的猜想,問道:「你們可是雙生姐妹?」
阿熱依驚愕片刻,點點頭,似乎還有些不明白顧小曼是怎麼得知的。
果然如此!
顧小曼心中一凜。
煙雨樓中清靈清雨是雙生姐妹,米珈汗和拉澤希爾是雙生兄弟,阿熱依現在也有一個姐姐,那是不是意味著江萬游也會有一個兄弟呢?
扶昊予也幾乎是在瞬間想明白過來。
如此多的雙生子齊齊聚合在章州,絕不會是巧合。若有的迷象仿佛都在指引著一個方向,他們現在仿佛在門外徘徊,多次與真相擦肩而過。
阿熱依眨眼,神色茫然:「中原阿姝,怎、怎麼了嗎?」
顧小曼沉吟片刻,說道:「你們有什麼淵源嗎?」
這一次是米珈汗答道:「阿熱依的阿爹與我阿爹均是商祜將士,我們四人也算是從小一同長大。」
那麼現在的問題便成了,阿熱依的姐姐為何要這樣做?
米珈汗嘆了口氣:「最終還是要回到那樁十八年前的往事啊。」
十八年前。
那一段時間,大楚戰神盧天容所向披靡,無往不勝,周邊小國一時人人自危。
商祜作為大楚北邊一個毫不起眼的小國家,註定是要成為大楚版圖中的一部分。
當時,商祜國家裡,主要分成了兩派,以米珈汗父親索羅克和阿熱依父親理察為首的主戰派和其他文官組成的主和派。
眼看著大軍日益逼近,這兩派每日吵吵嚷嚷,你說不過我我說不過你,搞得國主也拿不定主意。
索羅克雖知此舉莫如螳臂當車,可他血脈中,是流淌著商祜好戰的血液,不戰而降對他來說是一種赤裸裸的恥辱。
背水一戰,雖然註定成不了功。但商祜男兒的精神,付出的血淚教訓,必將永遠鐫刻在商祜後代的身體上與精神上,萬古流傳。
這才是大楚真正打不敗的東西。
索羅克天天候在城門邊上,最先等來的不是鎮遠軍,而是一個有些奇怪的青年。
觀其眉目,明明應該是樂觀豁達的命格,眼眸里卻迸發強烈的狠厲陰霾。
青年不慌不忙走到他面前,只問他:「若我有法子,留下商祜,你可願與我做個交易?」
索羅克自然是不會相信此人言語的,他問道:「你是大楚之人,為何做這些與己無關之事。」
青年臉上浮現出一些莫名意味,那個時候他臉上的表情,是索羅克往後許多年都難以忘記的。
無人願承受滅國之痛,只是,索羅克不曾意料道,這行事莫名的男子要求的居然是商祜新生皇子的性命。
商祜實行一夫一妻制,因此,皇后生下嫡子一般都是繼位人選。
當時,皇子誕生不過才足月,國主很是寵愛皇子,曾揚言說要百日之宴上,舉國歡呼同慶。
只是那可憐的小皇子怕是等不到百日了,等待他的將是家破人亡。
索羅克本也是兩個孩兒的父親,這種罔顧人倫之事,不忠不義的事情,他無法做到。
這樣僵持不下中,終究是等到鎮遠大軍兵臨城下,索羅克和理察帶著商祜國內僅餘的精兵於城外對陣。
盧天容並未宣布立即攻城,而是先行勸降。
索羅克自是不願,於是,戰鬥一觸即發。
這幾乎是一場必敗的戰役,鎮遠軍坦蕩進城,他帶著其餘將士潛到皇宮,國主的表情卻十分平靜,在皇后抽噎聲中,將小皇子給了索羅克。
其中意義,不言而喻。
商祜的一國之君,在最終時刻,還是選擇做出自己的選擇。
他抱著幼年皇子出門,沒走兩步,就見之前的青年不知用了各種法子,站在十步開外,仿佛已經提前知道他最終會答應當初的約定。
索羅克問他:「一個新生嬰兒,於這世間何其無辜?」
青年笑得放肆恣意,說了番沒頭沒尾的話:「我才是這世間的氣運之子,我若想要,江千萬里,還不玩弄於我股掌之間?」
「世上沒有何事不無辜,要說這小娃娃的罪,大概就是他太小了,跟丟了的那個一模一樣,實在是礙我的眼。」
不等索羅克分析說這番話究竟意味著什麼,青年已經走上前,將嬰兒一把抱了過去。
索羅克咬牙,死命壓制住衝上前去的衝動,他衝著青年的背影大喊了一聲:「你會殺了他嗎?」
青年腳步一頓,卻只嗤笑一聲,沒有作答。
後來,盧天容再帶病進攻時,不知因何緣故,總在最後一步時手下留情,就這麼僵持了一月有餘,那邊竟派遣來了談判官。
兩方商議良久,最終簽署了《新門協定》,而商祜也成為大楚北邊小國里,第一個未以滅國而是成為附屬國而歸降的國家。
只是皇子罹難畢竟是大事,且於索羅克來說,這也正是說明他無力護佑商祜,實在愧為商祜大將。
索羅克幼子拉澤希爾與皇子出聲日期相差不過幾日,因此……
米珈汗繼續說道:「因此,拉澤希爾平日皆住於皇宮,十八年來,一直以皇子的身份示人。」
「什麼?」顧小曼現在才是猛然一驚。
她喃喃問道:「你們竟然不是雙生兄弟?」
米珈汗一愣,這才明白對方為何訝異,他轉過頭,對一旁的拉澤希爾說道:「這幾位足以信任,拉澤希爾,摘下面具吧。」
拉澤希爾顯然是十分聽兄長的話,伸手便將面上覆上的面具摘下。
先前雖已經見過多人使用人皮面具,卻不曾想到商祜人真正的易容之術居然如此逼真,薄如蟬翼不說,覆於人臉上時,也與常人肌膚無異,甚至可以看見皮下隱隱顯現的血管。
摘下面具的拉澤希爾面容看起來十分年輕,這樣便能清楚分辨出他與米珈汗長相上存在差異。
米珈汗見顧小曼眾人面露不解,開口解釋道:「太子,顧老闆,拉澤希爾十數年以皇子身份示人,除非在我面前,從不曾顯露出真面目。」
難怪如此!拉澤希爾既然以皇子身份生活了十數年,想必是一直以覆蓋面具的樣貌出現在眾人眼前。只是這樣說來,難道之前自己所做推斷竟然有誤?
顧小曼思考了片刻,問道:「那你們此行前來章州,難道是因為有了真皇子的消息?」
「確實如此。」米珈汗答道:「國主從來不曾放棄對皇子尋找,這些年為了找到皇子,阿爹還有阿熱依阿爹都想了很多辦法。」
「我是阿爹長子,也通過化身商人的法子經常來往於兩地之間,探聽消息。阿熱依的阿姝莎蓮娜本是與我共同行動,卻有一次,她來了章州後,便再無消息。」
「前不久,我正準備再次前往中原時,竟在庭院出看見一張紙條,上面告訴我,欲尋答案需得前往章州,裡面夾著一張百寶會邀請卡。」
這一樁商祜往事聽完,顧小曼和扶昊予都暗暗思索起來。必中細節太過模糊,很多關鍵線索也講得不深明確。
良久,顧小曼說道:「米珈汗,你既已告訴我這件辛密,想必也是把我們當作朋友。只是當局者迷,其中諸多緣由恐怕需要你我仔細商議才能得出了。」
聞言,米珈汗抱拳:「顧老闆請問,我們自當全力配合。」
「好!」外族人果然爽快!顧小曼在心裡讚賞道,開口問道:「那我們便先從十八年前那樁往事開始分析。」
「你說當年,是有一青衣青年與令嚴提出的交易?」
「正是。」
顧小曼又問道:「令嚴可有提到,這青年人有和樣貌特點?畢竟功力如此高強,且勢力龐大之人,必然是會在中原廟堂或是江湖叫得出名號之人。」
其實,顧小曼倒是懷疑,此人可能正是那位穿越的第三人。
這麼推算,他起碼早她們先來大楚十八餘年,甚至說更早,從那人說話內容來看,定然是參與過當年那場奪位之爭的,甚至說,一定還有一個不低的地位,但自她的了解,當年那場奪位之爭,流傳到後世的就只有扶南和顧惜茂兩人罷了。
顧小曼雖隱隱約約知曉徐先生與皇帝的關係不一般,應當也是開國功臣之一卻也不知他具體名字。
而且,聽那人的口氣,那人似乎對扶南最終奪得天下,十分的不滿。
若真是這樣,那人的心思可就有些昭然若揭了。
這畢竟是許多年前阿爹講給他的事情,許多細節不詳,他也記得不太清楚了。
米珈汗皺著眉,回想許久,才恍然大悟想到:「阿爹似乎曾經和我提起過。說後來兩軍對戰時,他也曾在對方軍中見過他。後來,《新門協定》簽署後,他到鎮遠軍營中,本想與他說話,對方卻好似不認識他了。」
「阿爹雖然奇怪,但兩人之前的交易不是什麼光明之事,因此,他只是在離開之前,恍然間聽到有人在叫他州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