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少女口上的封條

  張為山撕開少女口上的封條，也不知道是使用了什麼法子，少女瞬間清醒過來。

  「嗯……唔……」她雙目圓睜，面露驚恐，顯然是受到極大驚嚇的模樣。

  天字房東側一間房內，米珈汗身側的男子身形猛然一震，立刻衝到窗邊。

  米珈汗走上前，搭在男子肩上：「拉澤西爾，不要輕舉妄動。」

  拉澤希爾回過頭，眼圈已是一片通紅，他雙拳緊握，憤然說道：「哥哥！他們實在是欺人太甚！」

  「噓！」米珈汗上前捂住他的嘴：「你忘了我們此次來中原的目的究竟是什麼了嗎？」

  

  拉澤希爾皺眉，扭過頭，良久，還是長嘆一口氣，只是眼中，隱隱淌下兩行淚來。

  另一邊，顧小曼和扶昊予都緊張盯著窗下，只見張為山又說道：「這可是外族人，各位爺可都要仔細看看，他們生得金髮碧眼，也不知道血是否也和我們中原人留得不一般？」

  說完後，他退後一步，對身側之人使了個眼色，兩人會意，走上前來，固定好少女身形，讓她的面容顯露出來，只是為了讓這些樓外樓的觀眾更加清晰欣賞到她臉上痛苦的神色。

  顧小曼冷靜片刻，才開始思考。

  其實這種惡劣趣味，她在前世中見得也不少，畢竟曾經也是黑道一把手，也曾見過不少污穢黑暗之事，只不過，那時因為那一幫人都是窮凶極惡、無法無天之徒，因此，壞事惡事對他們而言，不過是家常便飯，但是這些人，看起來，卻都是些普通商人而已。

  張為山眼神一厲，嘲弄道：「那這第六件寶物，拍賣正式開始！」

  話音剛落，已經有天字房的人拉了鈴鐺，這聲音清脆，絲絲入扣，卻是那無辜少女的奪命之音。

  仿佛也意識到了什麼，少女拼命掙扎，可是卻動彈不了。

  一聲一聲，天字號房間的鈴音此起彼伏，比之前的任何一件物什的興趣都要高。

  金銀俗物，藥物珍禽哪裡有人的性命更能惹人興奮，更能激起血液中沸騰的惡意？

  七九立在一邊，臉上一片蒼白，他還不知阿熱依是拉澤希爾假扮的，只以為是阿熱依被捉到了台上。

  適才才在摟外與問著自己是否還記得她的少女轉眼之間就被困在台上，生命垂危，莫說這少女本就天真純淨惹人戀愛，就是一個普通之人，看見這種事，也會憤慨難平，而這些人居然頻頻出價，去買一個少女的被解剖的命運！

  這是何等險惡的心思，而這百寶會拍賣背後可能存在的目的也讓人思來身冷齒寒。

  加價還在繼續，此刻已經到了百萬兩的天價，雖然加價速度已有所減慢，但卻並未停止。

  顧小曼凝視扶昊予，只見對方微微點頭，便立刻做下決斷——將銅鈴搖了三下。

  這是米珈汗在樓外樓告訴他們的，搖三下意味著封價，也就是說，這一樣東西，別人若加一次，他們加對方的一番，最後在原來的基礎上以最高價買下。

  因此，也不會有多少人肯用這個辦法。

  顧小曼用這個辦法，也是迫不得已，無論如何，她是必然不願意看見這條鮮活生命就以這樣一個殘忍的方式消失於世間的。

  她這三聲搖鈴一出，頓時驚起眾人竊竊私語，就連張為山也一時沒有壓下來。

  所幸，他抬頭看向顧小曼房間所在方向：「老夫主持百寶會多年，已是許久不曾看到有人使用封價之法了。這位爺果然實在令張某又開了番眼界啊。」

  也不知……這位爺背後究竟是何方勢力在撐腰，當然於他而言，不該問的便不會多問一句。他對著三樓虛虛揮手：「去吧，讓這位客人好好寫寫，怎麼來招待我們的異族小姑娘。」

  房門隨他聲音落下響了起來，七九過去打開。

  門外是與其他護衛打扮無二的男子，但顧小曼卻在頃刻間認出，這就是剛剛領他們進來這個房間的男子。

  男子手中拿著一張木牌，走上前放到八仙桌上，說道：「幾位老闆，這便是言令牌，你們有任何要求，都可以寫在上面。」

  顧小曼接過來，提筆，只在上面寫了三個字：「送上來。」

  男人在一旁見到，語氣里不免帶了訝異：「陳公子，您第一次來百寶會，怕是不知道這裡的規矩，這平三件賣的就是命，您這樣做，可是有些……」

  顧小曼將言令牌交到他手中，臉上帶著笑：「我花了這麼多錢買下的女人，還沒好好看看，就讓她死掉，不是有些可惜？」

  「再說，就算我要殺她，又何必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自然是放在自己房間，一刀一刀，慢慢剮，慢慢看。」

  她說的慢，一字一字，像是在想像殺人趣味一般，聽得人身體莫名發寒。

  男人聽罷，頓時大笑起來：「好一個慢慢剮，慢慢看，陳公子，我這就將言令牌送下去，你可切莫讓在下失望。」

  男人走後，顧小曼頓時松下一口氣，正要說話卻被扶昊予按下。

  扶昊予在桌面上寫字：他非普通之人。

  顧小曼凝神，這言令牌傳到張為山手中，他先是不可置信的看了看，隨機笑道：「諸位，這位爺說不願意與大家分享，所以張某也只好將這件物品依他之意，送到樓上了。」

  眾人雖是不情願，之前的拍賣中，可從來沒這樣的做法，可既然張為山都這麼說了，他們又不敢鬧得太過，只好作罷。

  所幸，這一件拍品過後，就是百寶會裡最讓人緊張刺激的部分。

  果然，之間張為山走出：「終於到了萬眾矚目的環節，接下來，就是最後的三件拍品——上三件拍賣，正式開始。」

  若說剛剛拍賣少女時，眾人鬧出的聲音還只是竊竊私語，這句話一出，就完全是哄鬧了起來。

  顧小曼心裡已是半點也放鬆不下，先前的拍賣之物，已經不是尋常人所思所想可得，甚至還有拍賣人命的項目，那這後三件還能是什麼，引得這滿腹惡意的人們如此激動。

  顧小曼屏息凝神，生怕錯過什麼重要的東西，誰知一陣熟悉的白霧過後，桌面上竟然只有一株香。

  張為山看了看桌上的香，說道：「相信參加過上一屆百寶會的朋友們，對這株香十分眼熟，張某可還是記得當日的盛況啊。」

  「一位客人拍下了這天災香，張某還納悶，怎麼三年來不曾見他使用過，諸位一定都對前些時日廣元洪災略有耳聞，朝廷是瞞得滴水不漏，可世上哪裡會有不透風的牆，張某聽說，廣元那邊的亂局，就是因為使用了這株天災香啊。」

  什麼？！

  他們還未到廣元，竟然在離廣元尚有一段距離的章州聽到那裡的情況，而且還與這什麼天災香有關？

  若說一炷香就能引發天災，那顧小曼是斷然不會相信的，可是三年前拍下天災香的人與這廣元洪災又有何關聯？

  可是之後張為山便沒有再說話了，天字房的搖鈴聲比之前更有過之而無不及。

  顧小曼按捺下心緒，湊到扶昊予耳邊，低聲說道：「昊予，你可有想法？」

  扶昊予思索片刻，點頭：「這天災香定然只是一個幌子，它的名字說不定也只是一個障眼法，我猜測，這其實並非天災，乃是人禍。」

  沒錯，天災不可阻擋，而人禍卻是可實行的。廣元突發洪水本是不可預計，若百寶樓的意思，是想以這柱香為號令，凡在天災期間使用此香者，便可號令他們製造一場人禍。

  唯恐天下不亂，置百姓性命民生於不顧，此種行端，當真是罄竹難書！

  只是讓人未曾想到的是，原來廣元賑災之亂與這百寶會也有關係，這就讓人越發懷疑這百寶會的存在和背後目的。

  天災香最終還是被天字房某人拍下。

  緊接著上來的拍品，張為山稱其為戰亂香。

  聽其名字便知，一旦使用這株香，便可引發戰亂。

  或是國家之間、或是皇朝之內，總之，免不得一場血腥屠殺、生靈塗炭。

  可若是能隨隨便便引發戰亂，這百寶樓樓尊究竟是有什麼樣的勢力，若真是如此，天災、戰亂皆被他玩弄於鼓掌之間，那這大楚京城之內宣政殿上的九五之尊和滿朝文物又算得了什麼？

  最後一件，卻是顧小曼和扶昊予怎麼也不曾想到的。

  張為山掀開覆在香上的絲綢，只見這香細長約有一尺，通身閃耀金光，不像是像，倒像是一根金柱。

  「這便是本次百寶會的最後一件拍品。諸位今日可是來對日子了，這國運香上一次出現之時還是在十多年前，這一次，它代表的條件，諸位應該都知道扶南當政已有二十載了吧，後來把找回來的皇子立為了太子，不過，這位置那半路出身的小子恐怕是擋了許多人的道，因此，樓座格外強調，這一次國運香的條件，便是那高高在上的儲君之位。」

  下三件是金銀，平三件是人命，上三件是王法！

  罔顧性命、不顧禮法，極盡人性醜惡，這怕才是百寶會存在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