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百寶會上

  第二天，顧小曼依然是男兒打扮。

  此次，她來扮演陳之問，扶昊予和七九則作為她的下人，胡四則守在樓外樓附近，觀察是否有特殊情況，李文依然留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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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外樓也在運河處，不過煙雨樓在下游，它卻是在上游。

  遠遠望去，前有環水，後有群山，取的是負陰抱陽、藏風聚氣的風水。

  觀其外形，青磚青瓦，石基飛檐，古色古香，登台遠眺可望群山之參差，俯視奔流也雲煙出沒。

  前面已經聚了不少人，依然是排起了長隊，這一次又是挺巧，恰好排在他們後面的人居然又是那一對外族兄……弟。

  阿熱依似乎一直對七九的興趣比較大，這一次又是主動湊過來，問著七九：「誒，你還記得我麼？」

  只從知道這嬌小體型其實是由一個跟旁邊他哥哥一般高大魁梧的身軀縮骨出來的，顧小曼就有些不忍直視。

  七九依然愣著一張臉，似乎不太想回答她的問題。

  阿熱依有些生氣，把七九看了看，語氣有些失望：「你真不記得我了啊？」

  七九這才把目光轉到她身上，良久，輕輕點了點頭。

  阿熱依瞬間就高興了，她湊過去，還想說些什麼，被身後的米珈汗一把拉住。

  米珈汗對他們行了一個禮，目光從七九臉上掃過，沒有多少停留，就躬身說道：「各位客人，打擾了，阿熱依還不懂禮節。」

  顧小曼擺擺手，鑑於這兩兄弟的目的還是個迷，因此面上還得保持配合，於是說道：「我們第一次參加百寶會，不知可有什麼注意事項？」

  米珈汗似乎並未懷疑他們的身份，冷毅的面容未曾改變分毫：「進去時，門口侍衛會分發麵具，進去後不要對他人身份產生懷疑，也不要多說多問。」

  這倒也算是實用的忠告了，顧小曼鄭重道了謝。

  很快，隊伍到了他們這裡。

  顧小曼將邀請卡交給門口檢查的護衛。

  護衛看了看上面的信息，狐疑的眼神在她身上轉了轉：「名字？」

  「陳之問。」

  之後便是一些基本信息的詢問，這些問題顧小曼之前基本都問過，而且以後還有扶昊予和七九一起幫忙糾正，因此她回答得相當鎮定。

  最後一個問題，護衛讀著手上的手冊問道：「你已經有了髮妻，但你在淮陽看上了一個剛剛出閣的姑娘想將她納為妾，請問這個姑娘叫什麼名字？」

  顧小曼：「……」

  她問了陳之問是否已有妻子，問了她的名字生辰，問了她的娘家乳名，就是沒有想到問他是否納了妾，沒有的話是否有這個想法，這個姑娘又叫什麼名字？！

  這護衛想必也是沒有遇見過如此奇怪的問題，讀完後自己的表情也有些精彩。

  這個問題顧小曼真不知道答案，她額上冷汗都冒了出來，護衛半天等不到回答，本來已經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看著顧小曼：「你是不願意回答還是答不出來？」

  顧小曼嘴唇動了動，這時候本來還在後面的阿熱依突然走上前來，猛的一巴掌拍掉了護衛手裡的紙。

  外族女子給中原男人的印象，多半是潑辣直接，這一點阿熱依表現得淋漓盡致。

  她破口大罵道：「問問問！問你個大頭鬼啊！沒看到我們後面那麼多人還等著的嗎？」

  護衛被她嚇到了，城主下過命令，說所有外族人皆不得為難，他沒有辦法，想著既然剛剛那麼多問題這個陳之問都一字不落的回答了，這最後一個問題也許是他良心發現不願回答了也說不定。

  護衛擺擺手，不耐煩說：「行了。那你們進去吧。」

  然後就從一邊的箱子裡，拿出了一個面具，青面獠牙，看起來倒煞是可怖。

  顧小曼回過頭，看著台階下的外族兄弟，內心十分訝異。

  從這兩人之前奇怪的動作和反應來看，她一直覺得他們是敵人的可能性更大，那為何現在又要幫他們呢？

  剛剛去不是阿熱依的及時解圍，顧小曼當時還真不知道如何是好。

  不知道為何，顧小曼腦海中頓時浮現出阿熱依看七九時那炙熱的目光，該不會……

  可阿熱依是男子啊！

  這麼一想，顧小曼看七九的眼裡，就多了些不同尋常的東西。

  七九被她看的莫名其妙，不禁奇怪道：「陳少爺，我們已經進來了，你還有什麼疑問嗎？」

  顧小曼搖搖頭，只說道：「無事，只是提醒你，要小心。」

  七九瞬間凝神：「小心何事？」

  顧小曼高深莫測道：「小心變彎。」

  彎？七九心中疑惑，眉尖微蹙，他堂堂七尺男兒，京城京畿衛，行事磊落，向來行的端坐的正，怎麼會彎？

  七九心中也出現了沒來由地一股氣，抱拳說：「陳公子，若是七九有任何不妥之處，只管當面直白提出來便是。」

  他是還沒習慣顧小曼口中經常說出的奇怪之語，只以為這彎一字是形容人品行不端之意。

  顧小曼自然不可能真去給這一根筋的木頭解釋真實意思，只怕到時候，定然又要鬧個大紅臉了。

  三人走進樓外樓，說來奇怪，首先進入的居然是一條漆黑得不能視物的走廊。

  顧小曼根據前方盡頭處的光亮，隱隱估計了一番，這條長廊約莫有百尺長，但是其寬度卻難以丈量，他三人並排走在一起，居然都還未觸到牆壁。

  更令人奇怪的是，也不知道這地上鋪的是什麼東西，顧小曼雖然能夠感覺到前後皆有人聲，但又壓根不能從腳步聲中辨就遠近。

  只覺得這步調一樣，步伐一致，倒都像是在與自己並行一般。

  等走到盡頭，眼前豁然明亮開闊起來。

  走廊門口站著兩個護衛，也是帶著面具。

  顧小曼便不動聲色打量著四周。

  這走廊出口，也就是他們所在之處，看上去是第三層樓高的樣子。

  底樓是一個見方的平台，四周都圍著夜明珠，正中間擺著張木桌，看樣子，應該是擺放展品的地方。

  從走廊延伸出去的三樓，圍繞著底樓隔成了許多房間，每一間房外都有一扇窗戶，應該是為了更好看到底樓的寶物，房間正上方貼好了編號。

  二樓因為角度原因看不到什麼，顧小曼悄悄增強感知能力，大概能聽到有許多人在說話。

  這麼說來，以顧小曼前世的經驗，這第三層樓應該就是貴賓級別的待遇，而下面一層則是普通的人。

  就在三人正疑惑接下來該怎麼做時，旁邊忽然走出一個人，也是青面獠牙的面具，聽聲音卻應該很年輕。

  他瞟過顧小曼手上的編號，躬身說道：「原來是陳公子，請隨我來。」

  說完便轉身朝三樓右側方向走去。

  沒想到陳之問這小子居然能混到貴賓名額！

  顧小曼有些訝異，三人跟著男人走到了一處靠里的位置。

  男人站定，從袖中摸出一把鑰匙，打開門後，做了個請進的姿勢。

  這個房間並不大，挨著窗戶的位置放了張八仙桌，上面已經擺好了清茗，從這個位置看出去，確實能將下方景色一覽無餘。

  「陳公子，皆是拍賣會開始，若你有興趣加價的東西，可以搖動窗邊的鈴鐺。」

  「我們樓座不喜吵鬧，因此拍賣過程中請儘量保持安靜，有任何疑問，結束之後可以再來詢問我們。」

  顧小曼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男人躬身退下，到了門邊又頓了一下，唇角勾起一抹笑，說道：「陳公子，您是第一次來百寶會，有些事情我需得解釋清楚，您這是在樓外樓的天字房，每一次加價的額度是一萬兩。」

  顧小曼一驚，等他走之後，沾了茶水在桌上寫道：一萬兩。

  扶昊予知道她的意思，心中也是不平靜。

  一萬兩對於他們來說，或許不是十分龐大的數目，可他們一個是大楚太子，一個是在京城有兩家鋪子的老闆，而對於許多尋常人家來說，他們一家人可能一輩子也賺不了這麼多錢。

  就連這一次廣元賑災，朝廷也不過撥款50萬兩銀子，而這些卻已經足夠當地所有災民吃上一個月的糧食。

  可想而知，一萬兩對於民間來說，是一個多麼誇張的概念！

  扶南當政期間，勤儉愛民，不重賦稅，甚至還經常撥款修堤築壩，建倉強軍，因此，大楚國庫其實並不充盈。

  可朝廷費這麼大功夫卻沒有澤被天下，反而滋養了這一幫蛀蟲！

  如何不可恨！扶昊予猛的拍了下桌子。

  顧小曼被嚇了一跳，趕緊拉過他的手，勸道：「昊予，你不要著急，我們既然已經來了樓外樓，知曉了這種情況存在總比一無所知的好。」

  扶昊予也知自己剛剛衝動了，深深呼吸一下，在桌旁坐了下來。

  這時，只見樓下不知從哪裡，忽然走出一個中年男人，同樣也是戴著面具，站在桌旁，朗聲說道：「諸位，一別又是三年，甚是想念。與以往一樣，這一次，百寶會裡有很多的老朋友，也來了許多的新朋友，張某見到這麼多志同道合的友人齊聚樓外樓，甚是欣慰啊。」

  「下面，張某宣布，百寶會從此刻，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