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線索整理

  顧小曼再次睜開眼時才發覺，自己已然是在城南他們臨時居住的房間內了。

  扶昊予正在為她擦著臉，見她醒了，有些驚喜道：「小曼，可還有哪裡不適？」

  顧小曼撐著頭坐起來，只感覺腦袋還有些昏昏沉沉的。她環顧了四周，恍惚了好一會，才把之前的事想起來。

  最後她失去意識之前是在煙雨樓里……

  想罷，她問道：「昊予，煙雨樓里後來發生了何事？為何我會暈過去？」

  扶昊予坐在床邊，拉起她的手，安慰拍了拍：「無事，莫要擔心。」

  「應該是那一對姐妹用了什麼法子，讓你們都暈了過去，我內力深厚，所以及時把毒素逼了出來，所以才沒有事。我看那清靈似乎十分在意眾人生死，想必並不會害我們性命，所以乾脆也裝作暈去。」

  聞言，顧小曼沉思：「之前她二人說話事似乎並不在意我們是否聽見，之後卻要將我們迷暈，想必是十分重要的話了。」

  「昊予，你既然是假意暈過去，是否聽到她們交談的內容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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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昊予緊皺著眉，臉色卻並不輕鬆：「她們似乎用內力隔起了一道屏障，我不想被她們察覺，所以並沒有聽得太清。只聽到諸如二十年前、樓座、百寶會這些詞，回來後我想了想，還是不知道這裡面的關係。」

  扶昊予的武功已經算是頂尖，然而這兩人卻絕對在他之上，奇怪的是，顧小曼此前卻似乎從未聽過清雨、清靈的名諱，這就有些奇怪了。但顧小曼穿越以來就在山高路遠的顧家寨，扶昊予十七歲前也從未離開過萬縣，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兩人的確都沒什麼見識。

  惱人的線索太多，若是急了，反而惹得兩人節奏大亂，這麼想來，扶昊予便半開玩笑道：「若是師父還在，我們大概也不會如此捉襟見肘。」

  聞言，顧小曼卻是沉默了，她小心打量著扶昊予的臉色，一時間竟也不知道說什麼話去安慰他。

  可既然當初她答應過徐州年不能告訴任何人他的下落，就算是對著扶昊予，也絕不能透漏半分。

  顧小曼垂下眼：「昊予，你不要傷心。」

  「我並未傷心。」扶昊予坐下，神情十分平靜，他看著顧小曼微微笑了笑：「師父生前最不喜束縛，如今，天地廣闊，他便真的能四海遨遊了。」

  「況且，我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只能提劍跟在他身後，一步一蹣跚的毛頭小子了。小曼，我是大楚太子，是他的徒弟，我知道自己身上有怎樣一番責任，所以任何苦難，都不會讓我退縮。」

  這麼說來，想必扶昊予已經想清楚了，雖不知道他經歷了多少次的煎熬與掙扎，但所幸，這一路走來，自己都陪在他身邊。

  顧小曼埋到扶昊予懷中，緊緊抱住他：「昊予，你想做的任何事，我都會盡所能幫助你，支持你。」

  扶昊予低頭，輕輕吻了吻她的發頂。

  本是一室溫情，卻被胡四的突然到來打斷了。

  「顧姐……」見到兩人親密動作的胡四霎時沒了音。

  顧小曼連忙從扶昊予懷中起身，面上並無慌亂，白皙的皮膚卻帶上點薄紅。

  「咳咳……胡四，你跟蹤那外族兄妹，可是發現了什麼？」

  胡四愣了一下才回過神，所幸他是不會糾結的人，見顧小曼說起了正事，走過來坐下，神情有些激動：「哈……顧姐姐，這一趟還真的讓我發現了不得了的事。」

  胡四接著說：「白天時日，這一對兄妹都沒什麼奇怪之處，但是阿熱依並不像之前面對我們時那般活潑好動，我覺得她似乎有些陰沉，米珈汗倒是一直在客棧中來往，似乎是在商談生意的事。」

  「就這麼一直等到了晚上，我本來都已經決定走了的時候，終於發現了不尋常的事！米珈汗居然走進了阿熱依的房間，雖然是兄妹，但是兄長這麼晚走進胞妹房間還是有些奇怪，然後我就發現……」

  胡四忽然沒了聲音，顧小曼發現他是在賣關子，輕輕拍了下他腦袋，沒好氣說道：「快說！」

  胡四調皮地吐了吐舌頭，繼續說道：「緊接著，我就發現阿熱依身上一陣收縮，幾瞬之後，他的身形就和米珈汗一般高了。更奇怪的是，等他轉過身來，我才發現他的臉也和米珈汗一樣，那之前的女子樣貌恐怕和謝大華一樣，是面具了。」

  又是雙胞？又是面具？

  顧小曼看向胡四，摸了摸他的頭：「阿四做的不錯，給我們提供了一個很重要的線索，辛苦一天了，先回去休息吧。」

  胡四高興拍拍手離開後，房間裡兩人一時間卻都沒有說話，他們從對方眼中同時看出凝重。

  顧小曼皺眉：「昊予，縮骨易容，可是商祜人的技能？」

  扶昊予想了想才點頭，又有些不太確定：「在我印象中，商祜只是大楚邊境一個極小的附屬國，他們高鼻深目，國內不以帝王為最，而是尊崇什麼教主，他們信奉國教，研習的都是些中原不曾了解的奇巧淫技。」

  這大概就是說，商祜國，是一個神權大於世俗的國家。

  只是這樣一個國家為什麼又會突然來到大楚，而米珈汗如果又真如他自己所說是個普通商人，那阿熱依為什麼要易容？

  這些錯綜複雜的線索，唯一的聯繫點，似乎就只有明天的百寶會了。

  說起這個，顧小曼才想起七九和陳之問，忙又問他二人情況。

  扶昊予答道：「七九沒事，他雖然也吸了一點，但還能保持神志清醒，回來後我讓他隔壁房去躺著了。」

  這邊，謝大華剛準備睡下，就聽得敲門聲。

  他起身去開門，卻見門口站的是扶昊予與顧小曼二人。

  謝大華有些訝異：「太……老爺、夫人，什麼事勞你們親自前來？」

  兩人走進來，關好門，顧小曼問道：「謝大華，我且問你，你那張人皮面具。從何而來？」

  謝大華皺眉，回憶：「……那張面具是張老爺給我的。」

  那外族人與章州關係果然不簡單！

  「他為什麼要給你那張面具？」

  謝大華聞言，神色有些不自然：「是我問著張老爺要的，有一次我無意間看見他的手下在使用，心生好奇就問他能不能也給我做一張，本想是拿回去逗一逗凡兒玩，結果……」

  「手下？」顧小曼眯了眯眼：「可是外族人？」

  「什麼？！」謝大華一驚，擺手：「那倒不是，我只知道張老闆確實與外族人有來往，但具體是什麼就不清楚了。」

  回去後，顧小曼和扶昊予又將目前了解到的所有情況，仔細分析了一番。

  首先，目前章州城內，有一個神秘的百寶會明天將會在樓外樓開始。

  這是一個表面上聽起來是各路商人匯集的拍賣會，但是要進入其中，需要經過非常嚴格的審核，但現在這個標準是什麼，他們還一無所知。

  百寶會的消息應該是完全保密的，就算是離它百里之遙的京城，也壓根沒有收到任何消息。

  章州城裡似乎籠罩著一股相當龐大的勢力，所有人都把這裡絕對的掌權者叫做城主，而這個人，是章州巡撫上朝或是述職時，從未提到過的，那章州在這樣的統治下，已經過了多少年，目前同樣還不得而知。

  章州城主的好友張為山是章州巨富，他多年前從謝大華那裡偶然得知謝家村有方青石，便一直從他手中買進方青石，最近甚至簽下了買山的協議，而方青石，有增強武器功效的作用。

  除此之外，他還與外族人來往，這可能表示著他代表的章州城主也與外族人有關聯，而他們路上遇見的外族人阿熱依居然是與其兄米珈汗同胞的男子，但現在，外族人與章州究竟是什麼關係，阿熱依刻意接近他們又易容的目的在哪裡，這也是個迷。

  另一對同胞姐妹，也是章州最著名的煙花之地煙雨樓頭牌清靈，但從那一晚的情況看，她似乎才是煙雨樓的主事之人，老鴇對她的態度多有畏懼，而她的妹妹清雨，行事狠厲，兩人之間似乎有著長達二十年的恩怨。

  除了這些，還有一件事，就是這章州城裡的人對鎮遠大將軍盧光容，似乎有些不同尋常的崇拜，章州是京城通往荊楚的必經之地，且當初是盧光容親自押送的那一批糧食，這其中，又會不會有什麼關係。

  最後一點，則是目前這所有的線索都集中在了章州，而且都指向了同一個目的地，百寶會。

  看來，這百寶會可能才是最終謎底隱藏的地方。

  窗外夜色已深，商議出結論的扶昊予和顧小曼皆是苦澀一笑。

  扶昊予輕聲說：「小曼，你先睡吧，我看你睡著了我再走。」

  顧小曼已經習慣對方表達溫柔得方式，聽話地躺下去，閉上眼睛。

  過了一會，扶昊予以為她已經睡著了的時候，顧小曼突然開口問道：「昊予，從捉賊那一天開始，我就覺得我們冥冥中似乎捲入了某種不可知的東西。」

  扶昊予拉住她的手，拍了拍：「小曼，你怕嗎？」

  顧小曼搖搖頭，昏昏欲睡：「我說這句話，是為了告訴你，我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