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變故橫生
2024-05-03 22:59:49
作者: 沐蘇若
這一下,陳之問似乎已經徹底睡死過去,七九嘗試拍了拍他的臉,他也不曾醒來。
顧小曼不禁長舒一口氣。
這陳之問雖然有些幼稚天真,但卻不是大奸大惡之人。顧小曼更不是什麼暴戾弒殺的主兒,江湖險惡讓他長點記性便好,她並不想對他造成什麼傷害。
七九把布袋拿過來,打開,裡面果然裝著一張邀請卡。
幾人對視一眼,顧小曼上前,拿出一個三寸高的青花瓷瓶,對著陳之問的嘴灌了下去。
這是她在出發之前特意配置的迷藥,沒有什麼副作用,本來只是以防萬一,沒想到這麼快就起了作用。
陳之問服下這麼一小瓶,起碼得睡上兩天時間。
對不住了,陳兄。顧小曼在心裡想,剛好她問清楚了陳之問籍貫,也是為了之後準確找到他,可以對他有所補償。
做完這些過後,顧小曼喊來老鴇,指著躺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的陳之問,一臉為難:「媽媽,我們與陳兄也是只有一面之緣,他醉成這樣,我們也聯繫不上他手下,只好先將他帶到我們棲下之處,之後,若是還有人來尋他,麻煩你讓他到城西鐵匠鋪來。」
說完,又往老鴇手裡塞了一兩銀子:「麻煩媽媽了。」
老鴇臉上掛起了笑容,揮著手絹,嬌滴滴的說:「小公子這是哪的話~」
顧小曼給七九使了個眼色,七九會意,架起陳之問向門邊走。
才邁出一隻腳,一隻飛鏢破空而來,七九一個側身,從他面前盈寸出擦過,深深扎在一邊的木柱上。
這個力度,若是扎的是人的喉嚨,只怕是已經氣盡而亡。
七九眼神一凝,低聲喝道:「誰?」
跟在一邊的老鴇嚇了一跳,哆嗦著身子,臉色瞬間煞白。
顧小曼與扶昊予對視一眼,走出去,才發現走廊上已經站了不少人,大廳里也是一片慌亂。
定睛一看,原來是每一間房門外的門柱上都扎著一枚飛鏢,所幸目前還沒有傷亡。
不少人顯然是在衣冠不整的情況下出來的,任誰在打算春宵一度的時遇見這攸關性命的大事,想必都是保持不了冷靜的。
有人看見了這邊的老鴇,頓時怒聲道:「媽媽,你這煙雨樓可是章州最負盛名的地方,要不是小爺反應快,現下只怕是已經身首異處了!」
老鴇也是慘白著一張臉,哆嗦著說不出話:「各,各位爺,我們煙雨樓雖然是風月場所,做的也是正規生意,交往的都是爺這樣的本分人,怎麼會出這檔子事呢?」
顧小曼上前拍了拍她,安慰道:「媽媽別急,使這飛鏢的人並不願取我們性命,只是將我們逼出來,想必還有其他事情想要交代,我們且等著便好。」
果不其然,就這麼面面相覷整整一炷香,眾人本來還是在猜測討論,到後來一直沒有動靜,又不好放鬆下來,就在緊張達到頂點一刻,眾人只覺得空中似乎拂過一陣花香。
這本是深秋,草木凋零之際,若是有這樣濃郁的花香,本就是一件極不尋常之事。
且這香味太過濃郁,顧小曼霎時皺眉,這不是山谷之中百花綻放時的馨香馥郁,倒有些像她前世聞過的劣質香水味道,若是聞得久了,會讓人頭暈眼花,身體不適。
顧小曼對扶昊予道:「昊予,屏氣凝神,這氣味似乎不太對。」
扶昊予點頭。
很快,顧小曼便發現,這氣味似乎有致幻的效果,大廳里的眾人應該離源頭更近,此刻臉上都帶著憧憬的神色朝門邊望去,可若是細究,便會發現,那瞳孔並無焦距,而是一片茫然。
就在這時,突然響起一陣清脆鈴音,似乎是從遠處悠悠蕩蕩傳來,又似乎就響在耳邊。
一陣風吹過,煙雨樓里輕紗薄幔隨風飄動,粉色花瓣從天而落,霎時間撒滿了整個大廳。
正前方,身穿絳色宮裙的女子一共有八個,前四個後四個,神色肅穆,臂間挽一架木籃,似乎飄在空中,每往前行進一處,便用花瓣鋪路,
被她們簇擁著的也是一頂花轎,轎上以輕紗遮住,只隱隱可見裡面坐著人,也是飄在半空中。
那自然不是真的飄在了空中,只不過是以極高的內力控制住了而已,不過,能有這樣的能力,而其他八人的輕功也是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這也相當令人震驚了。
其他眾人面帶迷離,以為見了神人,紛紛跪下,齊聲請安道清雨娘娘。
扶昊予貴為太子,自然不可能跪下,只是這清雨娘娘,裝神弄鬼,故作玄虛,只怕不是善類。
清雨行到大廳中間,眾人自動給她讓了一條路,花轎落定後,她掀開薄紗,走了出來,看見她的樣貌,大家齊齊吸了口冷氣。
身形輕巧、艷若春霞,烏雲疊鬟、杏臉桃腮、,淺淡春山、嬌柔腰柳,肌如瑞雪、光瑩嬌媚,容光絕世,出塵嬌艷,想是天上仙女也莫過如此。
顧小曼忍不住拿趙菊花與那清雨相比……嗯,還是菊花更勝一籌。
不曾想三樓的老鴇看見她,卻猛的身形一震,瞪大了眼睛。
顧小曼看得奇怪,卻見老鴇本是悄無聲息地往後退,卻見樓下清雨眼神猛的瞟過來,一道白綾飛過,正巧纏上老鴇的脖子,把她拉到了欄杆邊。
顧小曼一愣,要起身救人,卻被扶昊予拉住,對方緩緩搖頭,眼裡的意思是靜觀其變。
顧小曼停下動作,朝欄杆邊看去。
清雨的聲音也是極好聽的,似是黃鶯鳴翠,她說話音調並不高,卻能讓整座樓的人都聽的一清二楚。
顧小曼暗暗估量了一下,只覺得自己的內力只怕是這人半分都比不上。
清雨說道:「老媽媽,我無意為難你,你且把清靈叫出來,就說妹妹久未見她,想念得緊。」
老鴇漲紅著臉,拼命想要解掉脖子上的要人命的東西,就在她兩眼一翻要撅過氣去的時候,清雨手腕一翻,終於將白綾撤掉。
老鴇猛的咳嗽了幾聲,反應過來後,不住磕頭求饒:「姑娘饒了老婆子我吧!」
清雨面容一厲:「清靈在哪?」
老鴇慘白著臉色,面上十分為難:「姑娘,若是清靈不願意出來,我老婆子就算是吼破了嗓子她也是不願意的。」
清靈把玩著自己的纖長手指,唇角一勾:「想來也是,世上不會再有誰比我更了解她了。」
話音剛落,之見又是幾道白綾以她為中心同時打出,纏繞住大廳里不少人的脖子。
清雨漫不經心說道:「清靈,十下,多一下我就殺一個人,直到你下來為止。」
這一番狠毒的話實在不符合她那秀美純潔的容顏。
顧小曼靠近扶昊予,在他掌心寫著字:清靈是誰?
扶昊予回道:不知。
既然如此,便只有繼續再看下去了。
清雨數完了十聲,樓里還是沒有動靜,她的臉上瞬間掛起了一個微笑,嘆了口氣,緩緩說道:「既然她不願救你們,那就沒有辦法了,到了下面見了閻王爺,記得求他,來世莫要再遇見我。」
說完,一個用力,離得最近的一個人猛然間一個哆嗦,轉瞬間就漲成了豬肝色。
就在顧小曼看不下去,準備出聲時,有一道聲音比她更快響起。
「這麼多年,想不到你還是這般狠厲乖張,冥頑不靈。」
這道聲音聽起來,比之清雨,要更加空透,像是空山靈雨,江上清風,只是聽上去,便讓人覺得無比舒心。
只是一個晃神,似乎忽然之間,三樓樓梯口便出現了一道身影,一身白衣若月下仙子,面容清絕,遠看著,仿若在雲端之上,縹緲無塵。
更令人驚訝的是,她有些一張與清雨一模一樣的臉!
只是雖然面容一樣,但兩人氣質卻是全然不同,倒是能一眼就分清楚。
清雨笑了笑:「終於又見到你了,我的姐姐。」
清靈在樓上俯視,面無表情:「你我二人恩怨,與他人無關。」
「哦?無關?」清雨像是聽見什麼好笑的話,眼裡情緒不明:「若是無關,那你當初為什麼會因為這些無關之人放棄我?!」
「我早已解釋過原因,你若自己不信,我也別無他法。」清靈聲音異常冷淡。
清雨似是不能接受,厲聲道:「我苦苦尋你這麼久,如今見面,就換來一句別無他法?」
「百寶會在即,你這麼鬧,意欲何為?」清靈搖了搖頭,眉間帶著半分無奈:「年歲增長,這毛躁的心性卻沒有減退半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完全沒有顧慮,似乎完全不把他們這些周遭之人放在心上。
顧小曼看向扶昊予,面色一沉。
從京城出發以來,他們仿佛就捲入了一個無端漩渦,事情越發撲朔迷離。
方青石、百寶會、煙雨樓,還有這莫名出現、神秘的雙胞姐妹,他們之間究竟有什麼關係?這背後究竟有什麼陰謀?
章州又是前往荊楚的必經之地,那批銀糧又是有鎮遠將軍盧天容押送,這其中是否又有什麼聯繫?
顧小曼揉了揉眉心,忽然之間,只覺得眼前一花,緊接著,便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