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計策
2024-05-03 22:59:46
作者: 沐蘇若
等這陳之問一走,扶昊予臉色瞬間垮了下來,他看著顧小曼,神情幾番變化,最終還是無奈說道:「你啊你!」
顧小曼也自知理虧,斟了杯酒遞過去:「我也是好奇罷了……」
前世便從電視小說里聽說過煙花柳巷、勾欄瓦舍,現在穿越過來,卻還從來沒有去看上一看,實在是好奇得緊。
顧小曼吃著桌上的菜,突然反應過來不對,指著扶昊予質問道:「你神色如此慌亂,難道是曾經進去體驗過?」
這倒打一耙的功力可是厲害,扶昊予將顧小曼最喜歡吃的菜放到她面前,才解釋道:「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麼?我自然是沒有去過,不過在萬縣做生意時,難免聽周圍之人聊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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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又似是確認什麼般,說道:「不過這煙雨樓也是聞名之地,想來也不會過於混亂,我知你想去看看,不過我們也不要太過招搖,畢竟此行只是為了拿到邀請卡而已。」
顧小曼聽罷,眨了眨眼,看起來霎時機靈可愛:「好吧,不過昊予,我想問你,你是怎麼就能斷定這個陳之問,就一定是有些邀請卡且是第一次來的人呢?」
「其實也簡單。」扶昊予解釋道:「有兩點。第一點,乃是我們進門之時,雖然他的注意力也在老者身上,但他的右手一直在無意識摩挲一隻布袋,這說明,那其中一定有他十分在意之物,然而,看他服飾穿著、周身氣質又不像是貧窮之人,那說明那布袋裡的東西,斷然不會是金銀珠寶之類的俗物。」
「第二點,便是他自己告訴我們的了。」
顧小曼瞭然:「怪不得,你讓我說出那一番話。他如此在意邀請卡,才會見不得我隨口將其掛在嘴邊。再者,又是因第一次來,百寶會裡還沒有人認識他,所以邀請卡上的信息才會對他如此重要。」
陳之問自認已經足夠小心,甚至將邀請卡貼身放好,千算萬算,卻不成想一兩句話里就被他們探知出真相。
轉眼已到傍晚,顧小曼讓胡四繼續去盯著米伽汗,李文在這裡看著東西,七九跟著他們一起去煙雨樓。
七九向來是寡言之人,直到走近煙雨樓,才察覺出不對勁。
船舫入口,穿著暴露的姑娘酥胸半露,薄紗披肩,一縷秀髮垂在胸前,煙視媚行,聲音嬌滴滴地喚著客:「喲~爺您裡面請。」
七九愣住,整個人從臉到脖子瞬間紅透了。
顧小曼看得好笑,忍不住打趣道:「想不到七九竟然如此純情。」
七九回過神來,拱手道:「夫……顧兄弟莫要取笑在下。」
門口的老鴇何曾見過這樣的好看且氣度不凡的男人,還一來就是三個,連忙扭著腰上前:「三位爺,可是外地新客?來我們煙雨樓可是來對地方了。」
邊說著話邊往扶昊予身上擠。
顧小曼不動聲色插過去,拉住老鴇的手,塞進去一兩銀子:「我們與陳之問公子有約,有請媽媽帶路了。」
老鴇眼睛一亮,「啊~陳公子啊,他已經在裡邊等著了,幾位隨我來。」
等進入大廳,一股濃郁的脂粉氣息撲面而來,連顧小曼都忍不住屏息,更不用說其他兩人。
此刻還未入夜,因此許多男客行為還算收斂,只是手腳不太安分,顧小曼一路避讓,等上了三樓,總覺得自己要長針眼。
老鴇將幾人帶到門口,退下前還是不死心問道:「三位爺,當真不叫姑娘了嗎?我們樓里的頭牌……」
顧小曼揮揮手讓她退下。
雕花門裡,輕羅帳內,陳之問的身邊正圍著幾個姑娘,正在給他餵酒挑菜。
見他幾人來了,陳之問起身,理了理有些亂的前襟,面上飄著紅,舌頭也打著節:「誒喲,顧兄弟,扶兄,你也來了啊,快坐快坐。」
「小翠、小紅,快,快坐過去……」陳之問揮手。
眼瞅著她們要坐過來,顧小曼想到剛剛那一陣刺鼻的脂粉味,臉白了白,連忙擺手拒絕:「不用了,陳兄,佳人在懷,你自己享用便好。」
「實不相瞞,其實我與扶兄互相愛慕,不近女色。」
這話一出,大廳里瞬間針落可聞,甚至連剛剛還在嬌笑的女子們也都怔住。
雖然已經知道顧小曼真實身份,但七九還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噗。」陳之問嘴裡的酒瞬間噴了出來。
「顧兄弟,你……」
顧小曼泫然欲泣:「陳兄,我拿你當知己,你不會歧視我們吧?」
陳之問被顧小曼這句話嗆得連連咳嗽,好不容易才停下來,剛剛的酒意瞬間清醒不少。
他這才仔細打量起顧小曼來。
還真別說,這顧兄弟生得細皮嫩肉,眉目清秀,跟那南風館裡的公子小倌們比起來,也不逞多讓。
再說,他與這位扶兄,舉止親密,仔細想來,倒像是一對。
他雖然不好這一口,但身邊也有不少養著小哥的人,所以也沒覺得多麼稀奇。
陳之問擺擺手:「顧兄弟多慮了,既是傾心相愛,又何必在意這些俗世虛儀,陳某倒是欣賞顧兄弟的坦率。」
「你這個朋友,我陳某交定了!」
這陳之問一看就是從小嬌慣著,沒經歷過什麼風雨的世家公子,想要出來經歷一番江湖風雨,體會一番世間快意恩仇,壓根不知道什麼叫世事險惡。
你越和他對著幹,他越要纏著你;你越告訴他聳人聽聞、世人難以接受的事情,他越要表示出自己的與眾不同。
顧小曼為幾人斟好酒,舉杯道:「章州之行,有陳兄為伴,實在是一大幸事啊!」
「認識顧兄弟與扶兄弟,也讓陳某覺得相見恨晚!」
兩人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既然鋪墊得差不多了,接下來就要開始進入正題。
顧小曼與陳之問假意聊了會天,突然十分疑惑問了聲:「陳兄之前告訴我,你是淮陽人氏?」
陳之問沒想到對方突然這麼問,愣了半晌才點頭:「祖上曾被封作淮陽知縣,此後便於此定居。」
「淮陽位於江南,人傑地靈,不瞞陳兄,早些年,家母本家也是淮陽,只是後來外祖父北上,才遷到荊楚,幼時小弟也曾隨她回過族堂,居住過一段時日,一別多年,不知風景是否依舊啊?」
陳之問一聽,果然來了興趣,追問道:「令慈族堂可在淮陽城內?」
顧小曼點頭,不等對方繼續問下去,先發制人問道:「只是兒時記憶已不甚清晰,不知陳兄所居之地與小弟是否臨近?」
陳之問趕緊答道:「正是在城南羅馬橋旁。」
顧小曼暗暗記下這個名字,又裝作假意思索的模樣道:「似乎有點印象。」
陳之問又為兩人斟好酒,解釋道:「可不是,那橋頭下有一座千年古井,井上一株淮柳,站在井旁望去,視野開闊,淮陽半城景色一覽無餘,顧兄弟,這麼有名的景你肯定去過。」
顧小曼猛的一拍桌子,恍然大悟:「原來是那裡啊!我以前確實是經常光顧,不曾想居然也遺忘了,該罰該罰!」
說完又給兩人滿上,率先一飲而盡。
其實她雖然是喝了下去,但轉眼都用內力把酒逼了出來。反正陳之問沒學過武,壓根兒便看不出來。
那陳之問就不一樣了,此刻雙眼迷離,臉頰緋紅,眼看已經有七分醉意。
七九一時也沒注意到顧小曼的工作,他在一旁聽得暗暗嘖舌,想不到這顧老闆套話竟然如此厲害,就連酒量也讓人甘拜下風。
緊接著,顧小曼又以各種各樣的方式旁敲側擊,先是問了陳之問雙親,又是問了他宗系,打聽了他兒時私塾院子裡栽的花,隔壁老爺女兒芳齡。
陳之問不知道被人套了話,一個勁回答,真是應了那句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的老話。
其實之所以這麼做,也是顧小曼自己打的一個賭,這裡不比現代,沒有那些指紋識別面部識別的高科技,甚至連個照片也沒有,這個拍賣會既然也是由穿越者想出來的,定然也會考慮到這個問題。
他既然又想要給被邀請的人進行身份驗證,最多不過是問問題,確認對方是否為本人而已。這麼一想,就不免想到前世經常用來驗證身份的安全問題。
因此,顧小曼才會在這裡不停詢問陳之問的信息,以做準備。
眼看著問題也問的差不多了,陳之問已經醉到倒在了桌上,眼前都成了一片花影。
他指著顧小曼的方向,迷糊著說:「顧、顧兄弟,你怎麼、變、變成了兩個?」
顧小曼微微一笑,對著一邊的幾個姑娘說:「陳公子醉了,你們先退下吧。」
幾個姑娘對視了一眼,知道眼前三人雖然表面上看不出什麼,但以她們多年流連於眾多男人的經驗來看,定不是簡單的人物。
為首姑娘盈盈一拜,帶著餘下的姐妹退下了。
顧小曼使了個眼色,七九上前摸到陳之問腰間的布袋處。
誰知,陳之問這時候卻突然睜眼,眼神清明,竟無半點醉意!
扶昊予凝神,已經摸到了袖間的斬光。
陳之問又笑了笑,迷糊著又睡了過去,喃喃道:「再來!顧兄,我們今晚,不醉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