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面聖

  顧小曼將趙氏的話原原本本的告知了扶昊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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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然會有這種事！」扶昊予聽完，一掌拍在桌上，以他的內力，差點將桌子拍碎，可見他此刻有多憤怒。

  天子眼下，民生疾苦，居然還敢私自增稅，真是膽大包天！

  扶昊予不禁揉了揉眉頭，在書房裡來回度了幾步，「這些事，父皇可能根本不知情。」

  顧小曼見他著急，忙將桌上的清茶遞了過去，勸說道：「昊予，你先別急，我們發現了這個事就還不算太糟糕。」

  「趙氏雖說是幾個員外在暗中增稅，剋扣糧食，可是若沒有人在背後撐腰，他們幾個土地主又怎麼敢這麼做？這其中，廣元縣、滄州，一步步牽扯，其勢力盤根錯節，一切還需從長計議。」

  扶昊予也冷靜了一點，雙目里迸發出凌厲的光，自小師父便教育他，為君者，當以人為本，而眼下，廣元正靈塗炭民不聊生，原因卻是有人拿著救命的糧食來賺錢，讓他怎能不憤怒！

  「小曼，此事不能再拖下去了，多一刻也許就意味著一個災民的死去，我即刻便進宮見父皇，秉明此事。」

  顧小曼當然也同意，扶昊予身為大楚太子，憂國憂民，雖然兩人平日相處，皆是聚少離多，但他們都是為了心中理想而為，每每看到扶昊予眼神堅定，成竹在胸的模樣，便同樣與有榮焉。

  顧小曼雖然沒有說什麼，但心中已經暗自做好決定，此番要隨扶昊予一同前往廣元。他們之前分離太久，顧小曼也不願再放下可以任何相處的機會。

  她正思量著如何安置國醫堂、美容館還有快餐店的事，就見已經邁出一隻腳的扶昊予忽然回過頭來：「小曼，不如和我一同進宮吧？」

  顧小曼穿越來大楚這麼久，還是第一次進皇宮。

  宮城大門外朱雀街盡頭，顧小曼掀開馬車車簾望去，但是覺得與故宮有些相似。

  雄偉壯麗，明朗開闊，白玉為基，金石為座，琉璃照壁，富麗堂皇，極顯皇家氣派。

  馬車晃悠悠行到玄武門前，被侍衛攔下，聲音威嚴：「何人進宮？」

  正在駕車的李總管詫異地看了看他，這京城內不認識太子馬車的京畿衛已經不多了，「大人可是新來京畿衛？」

  侍衛被如此質問，卻沒有絲毫慌亂，聞言，只一板一眼說道：「我何日來京畿衛並不重要，你們要進宮，請出示牌令。」

  李總管冷哼一聲，正要說話，馬車裡卻伸出手攔住了他。

  卻是扶昊予，雖然面上沒有表情，但眼淚卻是對這名侍衛的讚賞，「我是扶昊予，這是我的牌令。」

  侍衛接了過來，前後仔細翻看過後，遞還回去，然後恭敬行了跪禮：「參見太子殿下。」

  扶昊予擺擺手，讓他起身後，詢問道：「大人如何稱呼。」

  侍衛面容冷毅，回道：「屬下七九。」

  在民間，許多出生的孩兒是起不起名字的，賤名好養活，所以大多數要麼是阿狗、阿旺，要麼就是以出生時日為名。

  京畿衛算是皇帝內侍，貼身護衛皇宮以及皇帝安全，是一門極其光耀的職位，因此，競爭也尤其激烈。

  京城裡多少富人官商想要把自己的兒子後輩托關係送來京畿衛，這個七九雖是出身貧寒，卻一身傲骨，著實是個可造之材。

  扶昊予記下了他的名字，七九放他們過去。

  等過了上朝的宣政殿，就到了後宮，從這裡開始就要下轎步行了。

  顧小曼被扶昊予扶下來，時處深秋，天氣恰好泛了些涼意，宮苑裡栽種的銀杏都鍍上了一層金黃，滿樹枝葉，被蕭瑟秋風一吹，嘩嘩啦啦吹下一大片。

  兩人跟著皇帝身邊的總管太監，往皇帝平日處理政事的中和殿走去。

  五步一樓，十步一閣；廊腰縵回，檐牙高啄。顧小曼左右觀察著，在心裡暗暗想道，怕是前世的最奢靡富豪的阿房宮也不過如此了。

  總管太監姓劉，從聖上當年打天下時就跟在他身邊，說是皇帝身邊最體己的人也不為過了。

  劉公公帶兩人到中和殿外，恭敬道：「太子殿下，顧老闆，容我先進殿通報萬歲爺。」

  顧小曼暗暗皺起眉，這位劉公公，說的話雖然不卑不亢挑不出半點毛病，但是整個人卻沒有表現出半分對太子的尊重。

  扶昊予點頭，等他進去後，顧小曼悄悄湊近他，在他耳邊小聲道：「昊予，這位劉公公，對你似乎有些意見？」

  顧小曼說話時噴出的鼻息打在扶昊予的脖頸處，扶昊予先是愣了愣，臉上染上點紅，這才反應過來，小聲回答道：「我平日與劉總管接觸不多，只知他是父皇極信賴的人，雖然我曾聽其他大人說過，劉總管是雲貴妃那邊的人，但是，妄揣聖意乃是大罪，劉總管為人滴水不漏，行事縝密，若是中了他人的圈套便得不償失了。」

  顧小曼聞言，理解一笑。

  內心裡卻是暗自思量道，又是這個雲貴妃。之前太子還懸而未決的時候，她的所作所為雖然有些令人不齒，但畢竟還有個正當競爭的理由在那裡，而現在，扶昊予已經被尋回，她卻還是執迷不悟，一次又一次，甚至不惜犧牲人命。

  顧小曼向來奉承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原則，這個雲貴妃若是一直不死心，必然會對扶昊予的登帝之路造成許多障礙，今後還要多加注意才是。

  再者，還要再想想辦法，看看能不能抓住他們什麼把柄，能夠將他們一網打盡。

  正思考間，劉總管已經出來了，「兩位，萬歲爺請。」

  比之宣政殿，中和殿要小上許多，平時只是皇帝用來處理奏章的書房，一共分為內室和外室，外室擺著一張案幾，上面壘著奏章，內室用珠簾流蘇隔開，應該是放著一張床榻，供皇上疲累時休息。

  殿內燃燒著龍涎香，幽靜而肅穆，顧小曼走上前，只見案幾後一名鬢髮花白的中年男子負手而立，一身五爪金龍明黃服，身材魁梧，面容雖然能看出歲月痕跡卻不顯得蒼老，反而格外具有威嚴，一雙眼睛掃視過來，仿佛帶著雷霆萬鈞之力，讓人忍不住想要臣服。

  顧小曼暗暗心驚，跪下行了個大禮：「草民顧小曼，拜見聖上。」

  扶昊予也依她行了一個大禮：「兒臣扶昊予，拜見聖上。」

  此舉意義再明顯不過，知他是為了抗議迎娶許如斯，扶南搖搖頭，無奈道：「你啊你。」

  這個兒子，什麼都好，有勇有謀，有他當太子，扶南深感欣慰，但他只有一點不好，就是太過固執，為情所困。

  扶南抬手：「都起來吧，不必行此大禮，你們一個是我最疼愛的兒子，一個是他最心愛的女子，以後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拘於禮節。」

  顧小曼起身，想不到這個皇帝雖然看著威嚴不好接近，沒想到脾氣卻是出奇的和藹，與扶昊予相處間，並不是君臣之間的刻板，但是多了些尋常人家父子相處的溫馨。

  寒暄了一番後，扶南也想起了正事，眼神也變得越發深邃：「我聽予兒說，似乎有人在拿廣元救濟糧私自增稅？」

  扶昊予點頭，回道：「此事乃兒臣府上下人的母親親口所說。」

  扶南轉頭看向顧小曼，思索片刻，問道：「小曼，這件事要查起來，要牽扯到的勢力和人就太多了，朕再問你一遍，你所說情況，可有半分不屬實？無論是誇大夸小，都不行。」

  顧小曼先是被對方的稱呼驚得一愣，隨即上前一步，鄭重答道：「皇上，小曼所言，句句屬實。大約一月前，正是聽說救濟糧已到廣元，小曼才徹底放心從當地前往京城，不成想一月之後，卻聽見如此消息！」

  「天災實在不可避免，而人禍卻往往是有意為之。大楚自聖上掌位以來，國泰民安，天下盛平，久而久之，難免生出些齷齪蛀蟲，廟堂之上，朽木為官。殿陛之間，禽獸食祿。狼心狗行之輩，滾滾當朝；奴顏婢膝之徒，紛紛秉政。長此以往，國將不國！」

  這話說得實在是有些大逆不道，不僅連扶南聽得愣住，就連扶昊予也怔然了片刻。

  這種話就算是私下在民間說，傳出來也是掉腦袋的大罪，更何況，她居然敢當著皇帝的面！

  大殿裡針落可聞，劉總管更是連大氣也不敢出一聲。

  過了許久，扶南忽然朗聲笑道：「哈哈哈，好一個長此以往，國將不國！」

  他面帶讚賞：「小曼，若你為男子，定能摘得科舉魁首，做我大楚棟樑啊。」

  顧小曼也是說完之後才明白自己的衝動，她跪在下首，也是內心忐忑，還好聖上大度且明鑑，並非故步自封的庸帝。

  扶昊予也鬆了口氣，但看向顧小曼的眼裡卻是愛戀與敬重並行。

  小曼她，似乎總在不斷給他驚喜。

  既已如此，扶南沉思片刻後，揮手寫下一道密旨，令兩人即刻出發前往廣元查清此事，肅清朝綱。

  若有違命者，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