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捉賊
2024-05-03 22:59:26
作者: 沐蘇若
「好端端的怎麼鬧了賊?」
「這……」下人低著頭斜眼覷了覷顧小曼,有些欲言又止。
顧小曼心下疑惑,鬧賊這種事若是傳出去,堂堂太子府豈不是會失了顏面!
還不知有多少眼紅扶昊予這個半路出身太子的人會在背後指指點點,說他御下不嚴。
這件事,恐怕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這麼簡單。
另一邊的扶昊予注意到了顧小曼,冷厲的神色霎時間溫和下來,也顧不得還跪在下面抖得跟篩子似的三人,徑直走了過來。
「小曼,讓你見笑了。」扶昊予在心裡嘆著氣。
確實是見笑了,小曼才來京城不久,就讓她看見自己王府里出了這種事情。
顧小曼溫柔一笑,安撫道:「昊予,你平日多忙於政事,總免不得百密一疏,況且,若是有人特意想要加害於你,怕也是躲不掉的,我們何不來個將計就計?」
扶昊予聞言,若有所思。
顧小曼慢慢走到三人面前,打量著他們。
「這三個人,從左到右分別叫趙一、王重八、李文。」扶昊予走過來介紹道。
趙一本來就是太子府上的長工,早知道顧小曼身份特殊,而其他兩人本來見來的是個年齡不大的少女還有些神色怠慢,現在見了太子珍重以待的態度,眼珠子差點沒瞪下來。
顧小曼想了想,心下也有了計量,便對扶昊予道:「昊予,若是信我,可否將此事交由我處理?」
想當年,她可沒少為組織清理叛徒,這麼點小打小鬧,處理起來還不起綽綽有餘!
扶昊予鄭重點頭:「自然是信的。」
顧小曼朗聲問道:「李總管,你來說說,今日到底是怎麼回事?其他諸位若有異議,可在總管說完之後進行補充。」
說這句話的時候,她是用的內力發聲,故而雖未用力,但聲音已經綿延至院落各處,除非是真的聾了,否則不可能沒聽到。
候在一旁的總管抹了抹頰邊的冷汗,隨即恭敬的走了上來,「顧老闆,因為再過不久便是秋狩,而聖上天庚也恰在此段時日,京城裡的王公貴族都開始搜羅天下奇珍,太子殿下命我著手準備,昨兒個本是尋了枚品相極佳的暖玉,放在了庫房內,誰知還沒給太子殿下過目,就沒了。」
顧小曼聽完,心裡思忖,太子府守衛森嚴,其他外賊是斷然不可能進來的,既然是放在庫房裡,那麼唯一可能拿走玉的人,就是從昨天開始到現在,到過庫房的人。
「李總管,昨日你最後一次見到玉是什麼時候?」
李總管想了半晌,答道:「茲事重大,昨日未時,我親自帶著玉放在了庫房最里側的儲物櫃內,當時與我一同前去的,還有長工趙一。」
趙一嚇得臉都白了,忙不迭磕頭辯解,「顧老闆!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拿的!」
他話還沒說完,被扶昊予冰冷的眼神一瞥,便再不敢開口,只在一邊打著哆嗦。
李總管繼續說道:「送到庫房後,因為還有其他事要處理,我命趙一將庫房巡視一圈後,便離開了,這是我最後一次見到玉。」
顧小曼看向趙一,模樣看起來倒是個老實人,問道:「你有什麼話想說?」
趙一顫聲回道:「顧老闆,昨天確實是我留在了庫房裡,但我轉了一圈,見沒有什麼異樣就走了。」
說完,又補充了一句:「我走的時候還特意留意了一番,那時候玉還是在的。」
「那你們兩個又是怎麼回事?」
王重八磕了一個頭,聲淚俱下:「顧、顧老闆,我不過是個賣柴漢子,今日早晨到王府送柴,正巧庫房旁邊緊臨著柴房,但我真的沒有進過庫房啊!」
另一個李文看起來卻是要冷靜許多,他看起來要比其他兩人都要年輕許多,不過是個少年模樣,此刻抿著嘴,聲音倔強的說道:「我沒拿!」
可畢竟才是個半大的孩子,說完這句話就再也忍不住,眼圈一紅,掉下淚來。
顧小曼在三人身上來來回回看了幾眼後說:「你們還想說什麼?」
趙一膝行幾步,「顧老闆,聖上賜下太子府後,我就跟著李總管一起,忠心耿耿,絕無二心!」
王重八見他說了,也怕自己的嫌疑會加重,趕緊接腔:「顧老闆,我住在京郊十里的王家村,家有老母小兒,就幹著這些活計養活他們,我是斷斷不敢做這掉腦袋的事啊!」
李文沒有說其他什麼,只是瓮聲瓮氣的重複著:「我沒有拿!」
從三人的表現上來看,倒是瞧不出什麼,顧小曼心生一計,湊在扶昊予耳邊輕聲說了幾句。
扶昊予悄悄看了看顧小曼,只見對方眨了眨眼,有些哭笑不得,面上卻是裝出一副沉思思量的樣子,過了半天,才嘆了口氣道:「既然如此,也只好這麼做了。」
底下眾人皆是面面相覷。
扶昊予瞧著眾人的反應,不動聲色道:「李總管,你去把當日父皇宣我太子時,賞賜給我的琉璃迦曇佛骨舍利拿來。」
李總管呆了一下,但在扶昊予不停使著眼色的情況下,沒有多語,只是內心不免疑惑,什麼琉璃迦曇佛骨舍利,不就一盒玻璃珠子嗎?
扶昊予笑道:「盜竊之人,必以為無人見到,豈知天道昭彰,神靈自知。既然你等都說冤枉,也罷,就讓神靈來指認吧。」
「這琉璃迦曇佛骨舍利,乃是父皇求天下佛寺搜集的舍利,皆為得道高僧佛骨所化,知曉天下之事,能斷一切冤屈。」
顧小曼在一邊捂嘴偷笑,還裝得挺像那麼回事,這一臉正直的樣子,連她都快被唬了過去。
李總管這時已經把舍利取來,扶昊予接過來,對著三人說:「接下來,我會把舍利放在你們身上,你們需要到庫房放暖玉之處跪下,以虔誠之態向佛祖說明自己的冤屈,若是佛祖判斷你確實有冤,這枚舍利自會消失,若是無冤,出來之後我一查便知。」
接下來,便是三人一一進去庫房中,此時夜色已深,站在偏院的下人們卻連大氣都不敢喘上一聲。
早就聽說太子殿下禮賢下士,現如今,為了不判出冤案,連聖上賜下的寶物都願意拿出來!
眾人心中思量不一,這一點卻是共識。
一炷香時間後,三人都結束了考驗,扶昊予走來逐一查驗:只見王重八、李文身上的舍利還在,唯獨趙一的不在了。
四周頓時一片譁然。
「這、這是怎麼回事?」
「難不成是這兩人一起偷了玉?」
扶昊予和顧小曼對視了一眼。
趙一聞言,正暗暗鬆了口氣,卻聽得扶昊予厲聲呵斥:「大膽趙一,還不快將盜竊暖玉之事,從實招來!」
趙一悚然一驚,真以為有「神靈」,嚇得跪倒在地,連連磕頭,招供說:「殿下饒命!小人此舉實屬無奈啊!」
他抹了把淚,繼續說:「小人家在荊楚,離京城尚有一段距離,我自幼隨族中長輩來到京城,家裡人一直以為我做了大生意,前不久,家母千里迢迢趕來,說是家鄉發了洪災,族民流離失所,鄉親們都說我賺了大錢,母親趕來想讓我捐一點錢,我不能長侍母親膝下,不願讓她失望。」
「可……可我不過是個下人,到哪裡去找錢?昨日看見總管藏好的暖玉,一時見財起意,做了著畜生勾當,我愧對殿下,愧對總管,我不是人!」
說到後來情緒激動,趙一甚至開始抽自己耳刮子,顧小曼連忙制止,嘆了口氣,「你的行為雖屬不軌,但你心性不壞,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如果不是看在這人有心悔改,身世又可憐的份兒上,她估計會扒了他的皮!
扶昊予雖然沒有說話,但也是默認了顧小曼的話。
趙一感激涕零,又磕了幾下頭。
顧小曼趕緊扶住他,想起他剛剛說的話,問道:「你說家鄉發洪災,可是指廣元縣附近?」
趙一點頭,顧小曼卻感到一絲疑惑。
當日她離開時,朝廷的救濟糧明明已經到了,那趙一的母親何至於此?
這件事可能就牽扯頗多了,顧小曼凝神,先暫且放下此事,對其他眾人說道:「你們可知為何太子殿下能找出趙一?」
「對啊,顧老闆,不是說身上有舍利的人才是賊嗎?」
顧小曼微微一笑解釋道:「其實他們身上的東西並非什麼舍利,只是普通的玻璃珠而已,也自然不會有什麼判斷冤屈之效。」
「趙一因為心虛,所以私自將舍利藏了起來,所以三人中,沒有舍利的那個人,才是真正拿走暖玉的人。」
經她這麼解釋,眾人果然恍然大悟,看向顧小曼的眼裡,也多了更多的敬佩!
如果不是因為顧小曼,這或許就要成為一樁懸案了。
「太子流離民間多年,雖被聖上尋回,可其中曲折繁複三言兩語,難以道盡。諸位既然在太子府做事,那便是太子的親下,你們的所作所為即代表著太子,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其中意義,你們可懂?」
捉賊是小,關鍵,是要通過這件事情,讓這些下人再不敢胡作非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