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顧晨會的妹妹

  廉文秋何等人物，他來國醫堂的最初目的，的確是懷疑顧小曼這一個女流之輩的能力。然而顧小曼不過三言兩語，不僅將他逼得說不出一句話，後來的比試中也讓廉文秋心服口服。

  甚至，廉文秋看著顧小曼帶笑的臉，都懷疑先前咄咄逼人的樣子是她裝出來故意激怒他的了。

  「你這丫頭啊……」廉文秋無奈地搖搖頭，卻又點頭，「那便留下罷。」

  

  顧小曼嘴角微微勾起，得意之色無不顯露。

  一旁眾學徒更是看呆了，這還是最開始那個氣勢逼人，氣得廉大夫說不出話的顧老闆嗎？

  能夠將廉文秋招到國醫堂中，再加上背後有太子扶昊予撐腰，毫不誇張地說，往後，國醫堂完全有可能成為京城中名列第一的醫館。

  顧小曼虛起眼睛遠眺京城的大街小巷，仿佛已經看到未來國醫堂一片的輝煌場景。

  送走廉大夫後，顧小曼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兒。

  以前在萬縣時，顧晨會與她道別之時，曾經提到過，他在京城有一個親妹妹。然而如今這幾天，除了沈小舟那個表妹，顧小曼可是沒見到顧晨會的親妹妹。

  顧小曼心中好奇，反正一天的工作忙完了，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叫來沈小舟問問。

  顧小曼說到做到，國醫堂一開張，就把沈小舟給帶到店裡面做起了學徒。

  然而她什麼藥理知識也不懂，別說學什麼了，就算是觀摩，也沒她的份兒。顧小曼當然藉此機會，好好打壓了她一番，將沈小舟身上那股惹人厭的傲氣硬生生壓了下去。

  「顧……顧姐姐，不對！顧老闆，你找我有什麼事兒……」沈小舟再次見到顧小曼，整個人都變得畏畏縮縮，全然沒有之前那自負的模樣。

  「找你來，自然是想打聽點兒事。」顧小曼微笑，「你可知道，晨會大哥除了你一個表妹，可還有其他年級比他小的親戚？」

  沈小舟不明白顧小曼為何要問這個，但還是撓頭回答道：「還有幾個堂弟……但……但他們一家同樣很少和堂兄接觸。」

  一聽沈小舟的話，顧小曼就明白了——恐怕那幾個堂弟一家，也是和沈小舟家人一樣自私自利的人！

  「顧家就只有顧晨會一個孩子嗎？」顧小曼皺眉問道。

  「是……」沈小舟眼看顧小曼一臉陰沉，急忙補充道：「我們一家其實也和堂兄不是很熟……」

  「只有要錢的時候熟，是吧？」顧小曼明明是在微笑，卻讓沈小舟覺得異常寒冷。

  「沒……沒有，顧老闆，我的意思是……堂兄家裡，好像曾經有一個早夭的親妹妹，我也不知曉是不是真的，只是偶爾聽親戚提起過。」沈小舟哆哆嗦嗦道。

  早夭的妹妹？顧小曼一怔。

  她回想起，當初顧晨會向自己說起這個妹妹時，表情似乎格外的沉重。當時顧小曼還覺著不解，現在看來，一切都能想的通了。

  可是……當初顧晨會為什麼不直接告訴自己呢？

  顧小曼柳眉微蹙，一時不確定自己該不該去探查一番。

  雖說顧晨會是自己的好友，但顧小曼自認為和他還沒有親近到那種程度，擅自去探查人家家事，似乎太過無禮了。

  然而，顧晨會當時的神情，總讓顧小曼覺得有些不對勁，仿佛有一個更大的秘密埋藏在那裡。顧小曼只差一點兒，就能揭開背後的謎語。

  沈小舟敏銳地注意到了顧小曼臉上的異色，若有所思。

  「小曼，你終於回來了。」扶昊予查閱奏摺的間隙，抬頭看了一眼顧小曼。

  看著扶昊予的眼神，顧小曼竟覺得有幾分酸楚。

  明明搬進了京城之中，然而顧小曼和扶昊予相處的時間卻並不多，兩人一個忙於朝政，另一個打理生意。

  她走上前去，輕輕抱住扶昊予：「昊予……」

  誰知扶昊予輕輕一笑，丟下手中奏摺，反抱住她：「怎麼，不叫我扶大哥了？」

  顧小曼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便改口了。

  她和扶昊予離得很近，一呼一吸仿佛都要融入對方懷中一般。顧小曼伸手微微推了推他：「別鬧了，你奏摺還沒看完呢。」

  扶昊予不但沒有撤手，反而抱得更緊了一些：「小曼，明日我們抽出一些時間，我帶你在京城中逛逛吧。」

  他的眸子裡滿是深情，根本不容顧小曼拒絕，顧小曼點頭：「好。」

  扶昊予整個上午都要在早朝中度過，要出去逛街，自然只能等到下午了。

  第二天，顧小曼特意起了個大早，目送著扶昊予走出王府。

  然而讓她沒想到的是，扶昊予前腳剛踏出王府的大門，顧晨會後腳就來到了王府門前。扶昊予微微一愣：「晨會兄？」

  先前他能夠前去廣元縣救出顧小曼，多虧了顧晨會的照顧，因此兩人也算是熟絡了一些。

  「殿下。」顧晨會也微笑著回答道，「小曼可在府中？我找她……有些事情。」

  顧晨會沒有具體說是什麼事情，那意思已經很明顯了，他並不希望扶昊予知道。

  「小曼方才才送我出府，現在……」扶昊予回頭看了一眼，朝著門口的顧小曼微微一笑，這才道，「小曼她正在門口呢。我還要去早朝，便先行一步。」

  顧小曼遠遠看見扶昊予和顧晨會相遇，雖然不知道他們具體說了些什麼，但扶昊予那個醋罈子，恐怕今天上朝回來又得彆扭一段時間了。

  扶昊予每次吃醋的樣子，可謂是可笑又可氣，顧小曼無奈地笑著搖搖頭，便見顧晨會走了過來：「小曼和太子殿下感情深厚，顧某實在是羨慕不已。」

  「晨會大哥，你可就別酸我們啦。有朝一日，你一定會遇見與你相併肩的女子！」顧小曼輕笑道，「這麼早來找我，可是有什麼要緊事？」

  「我想帶你去一個地方。」顧晨會說道。

  顧小曼不解，直到走到陵園，顧小曼才猛然反應過來，難不成顧晨會真有一個夭折的妹妹？

  墓碑之上，赫然刻著宰相顧惜茂之女幾個大字。

  可是，自己明明不打算多加探查，他又怎會知曉自己的疑問？顧小曼蹙眉：「晨會大哥，沈小舟昨天和你說了些什麼嗎？」

  顧晨會點頭。顧小曼大概猜出了前因後果，這沈小舟昨天見她對顧家之事好奇，於是為了在她面前邀功，偷偷摸摸去問了顧晨會。

  然而沈小舟那丫頭太蠢了一些，被顧晨會套了話，因此顧晨會才會一早出現在王府外。

  顧晨會頓了頓：「今日……恰好是我妹妹的忌日。我們家一直保留著清晨掃墓的習俗，因此我才會天還未亮，便前來打擾小曼。」

  「對不起。」顧小曼低頭「我只聽你提起過一次妹妹的事情，因此才有些好奇。」

  「我妹妹她……」顧晨會輕輕一嘆道，「其實誰也不知道，妹妹她究竟是死是活。」

  「可既然不知道，又為何要在陵園中放置墓碑？又何來忌日一說？」顧小曼不解道。

  「當年爭奪皇位之時，我們一家人跟著陛下四處轉戰，誰知剛出生的妹妹，就這樣丟了……」顧晨會抬頭望天，沉重道：「後來我們找過許久，卻始終沒有妹妹的消息。在那個兵荒馬亂的年代，一個半月不到的嬰孩，除了死亡還能有什麼結果？」

  說著，重重嘆一口氣：「時間久了，我們便也失去希望了。於是將妹妹的衣物埋於墓中，將她失蹤的時間作為忌日，年年都前來看望她。今年我爹娘不在京中，因此只有我一人前來。」

  「怪不得，以前只聽你說過一次妹妹的事情。」顧小曼低頭。

  「無礙。」顧晨會忽而輕笑，「從第一次見到小曼開始，便覺著有種親切感，或許是不知不覺將小曼當做妹妹了吧。現在想起來，當初我竟然混淆親情與男女之情，實在可笑！」

  顧晨會真情流露，顧小曼也受到了感染。

  顧小曼沉默良久，終於認真道：「晨會大哥，我方才說，有朝一日你定會遇見一個與你並肩的女子。現在我改變自己的說法，我相信，你不僅會遇見那個陪你暢遊山水，與你並肩而行的姑娘，還會找回自己失散多年的親妹妹！」

  顧小曼的聲音十分認真，仿佛她已經看穿未來一般。

  顧晨會明知顧小曼不過是在安慰他，卻仍然覺得心中暖得不行。

  「小曼就這麼確定？」顧晨會佯裝調笑道。

  顧小曼卻無比認真而鄭重地點頭：「確定！」

  「好，那便借小曼的吉言了。」顧晨會重重地點頭，「那我便不多耽擱小曼的時間了。小曼初來京城，若是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地方，來宰相府找我便是！」

  「晨會大哥還記得我們，還有彼得當初在萬縣的約定嗎？」顧小曼笑道。

  「自然記得。」顧晨會沒想到顧小曼竟會主動提起該事兒，心情又明朗了幾分，「等到小曼空下來了，我們三人便一同游便京城！」

  與顧晨會辭別後，顧小曼直直往國醫堂走去，直到中午才有時間回王府。果然，扶昊予早早地等在飯桌之前了。

  雖然他什麼都沒說，但那股醋味兒，顧小曼都能感覺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