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入皇城

  顧小曼早就發覺李子今最近情緒不正常，他常常一個人莫名嘆氣，亦或是眉頭緊鎖，似乎是在思考什麼東西。

  顧小曼想過很多可能的原因，但從未想到，竟會是因為這樣。

  她的確太遲鈍了一點兒。

  李子今等了許久，卻只等來顧小曼一聲悠悠的嘆息。

  「對不起……」

  顧小曼話還沒說完，就被李子今打斷：「不用說了，我已經知道結果了。其實當初在國醫堂中當學徒時，我便無比傾慕顧老闆。」

  顧小曼微微點頭。她不喜歡李子今，更何況京城中還有一個等她的扶昊予，她自然要乾淨利落地拒絕李子今。

  

  不過看來，李子今已經將對她的稱呼換成了顧老闆，應該是心裡已經明白了才是。因此顧小曼沒有多說，只靜靜聽著李子今的話。

  「所以後來在陸家見了顧老闆後，我想盡辦法將你從陸家救出。」李子今回憶道，「原本，我一直以為我只是傾慕顧老闆你，可是發大水的這些天，我卻看到了你不一樣的一面。不知什麼時候……」

  語氣驀地低了下去：「不知什麼時候開始，我對顧老闆的傾慕之情，逐漸變了味。可是……我心知顧老闆對我沒用絲毫男女之間的愛慕之情，我……」

  「說完了嗎？」顧小曼淡淡道。

  當斷則斷，若不鐵石心腸，反而才是害了李子今。

  顧小曼忽然想起了顧晨會，但他和李子今顯然是不一樣的。顧晨會拿得起放得下，但李子今顯然比他認真太多。恐怕這麼一別，兩人連朋友也做不成了……

  顧小曼再次低聲嘆了口氣，緩緩道：「子今，你是個好大夫，絕非你所說那般無用之人。將來會有一天，你一定能夠成為萬人敬仰的一代名醫。」

  「顧姐姐？出了什麼事兒嗎？你們怎麼還沒有上來？」胡四在峽谷上冒出個頭來。

  顧小曼立刻朝他揮揮手：「剛才打死一隻老虎，我們搬不動，你快下來幫幫忙吧。」

  說完，她便運起輕功到了峽谷之上。李子今望著顧小曼的背影，悵然若失。

  三人算是大豐收了，回到廣元縣後，顧小曼卻看見扶桃也一臉憂愁地坐在陸家門檻上，那種憂思的感覺和李子今一模一樣。

  說來，顧小曼雖然總感覺扶桃不過是個沒長大的少年，但他也應該快滿十八歲，的確到了為情所困的年紀了。

  顧小曼走過去，大咧咧地拍拍扶桃肩膀：「五弟在想什麼呢？」

  「嫂嫂，我準備待會兒就回京。」扶桃一驚，發覺是顧小曼之後，又低下頭去嘆了一口氣。

  「為何？不是說好明天和我一起回京嗎？」顧小曼問道。

  扶桃沒有回答，只低頭嘆息。

  顧小曼想了想，問道：「先前你在西川縣救下的那個小丫頭呢？」

  「這次前來廣元縣是屬於公事兒，所以她沒有跟我來。」說著，又無奈地搖頭，「方才我收到京城中的來信，說小月她生病了！所以我才想要快些回京。」

  顧小曼心中不住地一笑，自己還真猜對了。儘管一兩天差不了多少，但顧小曼多多少少能夠理解扶桃的感受，便沒有多勸。

  顧小曼到達京城之外時，已經又是三天以後了。

  京城的關卡明顯比其他地方嚴了許多，人們在城門口排著長隊，慢慢等待查驗進城。顧小曼走下馬車，只見面前城牆高聳入雲，仿佛看不到頂。

  顧小曼心中不住地感嘆，原來完好無缺的古代城牆，是這麼的壯麗巍峨，令人心生畏懼。

  除了心底的敬畏之情，顧小曼心中更多的是激動，心臟跳動的頻率，仿佛都加快了不少。她終於可以再次見到扶昊予了。

  上次與扶昊予見面的時間太過短暫，短暫得有些不真實，更像是一場瑰麗卻又虛無的夢境。而如今，夢境即將成為現實。顧小曼感覺，京城周圍的空氣似乎也變得香甜了起來。

  明明是在京城之外，四周卻擠滿了想要進城的人群，可想而知，城內又是個多麼繁華喧鬧的景象。

  排在前面的人群一直沒多大動靜，顧小曼乾脆扶著劉氏和顧元山下馬車，讓二老活動活動筋骨，免得在車上坐太久了。

  胡四也興致勃勃地走下馬車，四人望著城牆，一陣誇讚。

  劉氏和顧元山年輕時來過京城，但那已經是十來年前的事情了，如今再次看到如此巍峨的城牆，不由得感慨萬千。

  站在他們旁邊的姑娘，身穿雕花長裙，鄙夷地看了顧小曼他們一眼：「切，鄉巴佬！」

  姑娘的聲音不大，劉氏和顧元山沒有注意，但顧小曼當然聽到了。

  顧小曼打量她一眼，從穿著打扮上來看，不過是一個稍稍有錢人家的小姐罷了。顧小曼一家人穿著雖然看似樸素，但都是上好的料子，那姑娘看不出來，可見其眼力有多差。

  顧小曼不但沒有理會那姑娘，反而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那姑娘果然轉頭，不屑道：「你笑什麼笑！」

  「姑娘長得花容月貌，尤其一雙鳳眼神采奕奕，只可惜少了一對眸子，當然可笑。」顧小曼說完，便和爹娘一同走上馬車坐著。那姑娘愣了好一陣，才意識到顧小秘書在罵她有眼無珠，好一陣罵罵咧咧。

  「我告訴你，我可是當今宰相的侄女！你居然敢罵我，等進了京城，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顧小曼淡淡一笑，沒有理會那姑娘。顧晨會什麼時候有這麼一個表妹，她怎麼不知道？

  排隊進城的人雖然多，但守城之人效率也很高，不一會兒，便輪到顧小曼他們了。顧小曼拿出顧晨會的邀請信，守城官兵看了一眼後，笑道：「姑娘一行人竟是顧大人邀請進京的，顧大人派來的人已經在城裡面候著了，姑娘你們進去便是。」

  朝廷上姓顧的官員可不多，算下來就只有宰相那麼一家子。方才奚落顧小曼的姑娘一下子傻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著顧小曼的馬車。

  顧晨會原本是要親自來迎接顧小曼一行人的，然而前天卻突然遇見一樁要事，不得已離開京城，壓根兒脫不開身。

  顧晨會離開前，再三囑咐父親安排好顧小曼一行人的起居，然而顧惜茂同樣公務纏身，就隨意吩咐了下去。

  於是現在守在城裡迎接顧小曼一行人的，是一個黑臉小官，那人已經四五十歲了，卻還一直沒能升官，每天就只能幫宰相跑跑腿。今天得知要迎接一個從偏遠山村來的商隊後，更是黑著張臉等在那兒。

  一年到頭，不知多少三流商隊想要巴結宰相大人，還偏偏需要他去接風洗塵！黑臉想到這兒，臉色更臭了幾分。

  看著顧小曼一行人進城，黑臉萬分不情願地走上前去：「你們就是前來京城見宰相大人的商隊？」

  顧小曼微微蹙眉：「是顧公子邀請我來京城的，請問……」

  「問個屁！哪兒有那麼多要問的，一年到頭來想要巴結大人的商隊不知道有多少，你們不過是從一個鳥不拉屎的小山村來的，就打消了這條心吧！」

  說著，還不屑地吐了口唾沫：「還想攀上少爺的關係，真是想得美！」

  「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顧小曼偏著頭打量眼前的黑臉，這真的是顧晨會派來的人嗎？

  「誤會什麼！」黑臉鼻子揚起，「客棧就在前面右轉，還耽擱什麼時間？我已經在這兒等你們好半天！我的時間是你們這些人能浪費得起的？」

  「我們……不去客棧。」顧小曼有些摸不著頭腦，輕聲道，「你知道王府在哪兒嗎？」頓了頓，「太子府。」

  「太子府？巴結了宰相大人還不夠，就憑你你還想巴結太子？」黑臉小官只想快點兒完成自己的工作，毫不掩飾臉上的厭惡。

  顧晨會這是找的什麼領路人啊？顧小曼心想，等見到他一定好好數落一頓！

  「我們本來便是要住進太子府中的。」然而空口無憑，扶昊予寫的信顧小曼又沒隨身帶著，那黑臉小官聽了更是滿臉不屑，鄙視之情快溢出來了。

  「既然大人不信，那便不必接送我們了。」

  經歷了災民鬧事之後，顧小曼對這些小事已經很難有氣氛的感覺了，她正想直接走開，自個兒去問路的時候，卻聽見不遠處傳來陣陣馬蹄聲。

  蹄聲很急，直直朝著城門處奔來。

  終於，駿馬抬蹄長嘶，停在了顧小曼的馬車面前。

  「見過太子殿下。」城門口除了行人來來往往，還有不少大小官員，大多都見過扶昊予，此刻無不跪拜行禮。

  那個黑臉小官更是愣住：「太、太子殿下……」

  他哆哆嗦嗦地抬起頭，只見顧小曼從馬車中探出頭來，親昵地問道：「扶大哥，你不是說今日沒時間來接我們嗎？」

  扶昊予溫柔地笑了笑：「近日政務繁忙，本來是沒有時間的，但無奈我太過思念小曼，總想要快些見到你。只得加緊處理完公事，快馬加鞭來到城門邊——還好，沒有錯過。」

  顧小曼耳尖微紅：「那我們回王府吧。」

  那黑臉小官差點兒沒被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