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回萬縣

  萬縣周邊地區，無人不知國醫堂的名聲。就算是這小縣城中的人，只要有些錢，都會翻山越嶺前往往萬縣看病。

  當然，大多百姓只知曉國醫堂，卻不知道，國醫堂的老闆之一，是當今太子扶昊予。

  不過顧小曼相信，既然楊三仟有能力統領一方小混混，在縣城中開著唯一一家醫館，他不可能不知道。

  果然，只見那楊三仟臉色一變：「姑娘莫不是國醫堂中的大夫？」

  顧小曼點頭，又問道：「那麼楊老闆可知道顧小曼？」

  楊三仟在道上很認識一些人，他當然知曉，國醫堂的老闆又兩人。其中一人就是當今太子扶昊予，而另一人則是……顧小曼！而且向來有傳聞，顧小曼是太子的心上人，甚至很有可能會成為太子妃！

  「你竟是……」楊三仟瞳孔驀地放大，卻有很快恢復平靜：「就算顧姑娘是國醫堂的老闆，可這裡是我的地盤，想必道上的規矩姑娘都懂，我們井水不犯河水，顧姑娘前來找茬又是為了什麼？」

  他們這地方本就偏遠，也早已被朝廷遺忘，就算是太子妃又怎麼樣？就算是太子本人，也要按照他的規矩來！

  「楊老闆說笑了，我怎麼會是來找茬的呢。」顧小曼笑道，「不過是看那大夫醫術實在差勁，說句大實話罷了。」

  她不驚不亂，在醫館內掃視一圈後繼續道：「想必在場諸位，都了解這位大夫的醫術，當你們生病時，亦或是你們家人生病時，你們敢在他這裡醫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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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可能在他那裡看病啊！」立刻就有人回應了，「咱都是翻山越嶺，跑到國醫堂去看病的。」

  顧小曼接著道：「大家都說了，若是有人生病，都是跑去國醫堂看病。然而山高路遠，就沒人覺著麻煩嗎？若是國醫堂開到了這邊，大家覺著如何？」

  「那真是方便許多……」然而應和聲漸漸小了下去，大家都看向楊三仟。

  把國醫堂開過來，這不是斷了楊三仟的財路嗎！

  果然，楊三仟猛地一拍桌子：「顧姑娘，可不要欺人太甚了，這裡可是我的地盤！」

  「生氣傷肝，楊老闆還是平靜些好。」顧小曼淡淡道，「你之所以憤怒，是不是覺著我將國醫堂開過來，是斷了你的財路？楊老闆大可放心，只要你肯點頭，國醫堂開過來之後，只要一切順利，每月自然少不了你的那份錢。」

  換言之，就是交保護費。

  楊三仟派人守護國醫堂的安寧，顧小曼則給他一定的錢。這的確是一個雙贏的方法，但並不是顧小曼想要的。

  「如此一來，豈不是太委屈國醫堂了一些？堂堂太子的醫館，竟然要給地頭蛇交保護費？」楊三仟笑道。

  顧小曼見楊三仟的表情有些鬆動了，繼續巧笑道：「既然楊老闆也這樣說了，大家都是道上的人，那麼不若我們來比試一場，若楊老闆贏了，那我國醫堂就交這保護費。若是我贏了，我們自然還是要分紅給楊老闆，但前提條件是，楊老闆得入股。」

  讓楊三仟入股——這便是顧小曼的最終目的。她當然不會差楊三仟那點兒錢，但是，如果只是交保護費的話，那楊三仟會不會盡心盡力還真難說。可一旦他入股國醫堂，國醫堂的收益也和他的收益掛鉤之時，他便一定會認真些。

  楊三仟長眉一挑：「怎麼個比試法？事先說好，那些個舞文弄墨的，我的兄弟些可不會。」

  「道上規矩，自然是比武呢，又怎麼會比文！」顧小曼輕聲道。

  「比武？顧姑娘這小身板，還能比得過我們不成？」楊三仟失笑道。

  「誰說要我來了？當然是我弟弟。」顧小曼把胡四拉倒身前。

  比武，當然要專業的來。

  胡四本就有一定底子，如今跟著徐先生學了大半個月，不是江湖上數一數二的高手，還真沒可能打得過他。

  楊三仟看見胡四，笑得更厲害了：「顧姑娘莫不是在開玩笑？這孩子看著可比姑娘瘦弱多了，我們這兒隨意一人，一拳就能頂十個，不，百個他！」

  「隨意一人？」顧小曼抬眸，「楊老闆不試試怎麼知道？」

  楊三仟當然不會以為顧小曼會是那種做事不帶腦子的蠢人，然而他再三打量胡四幾眼，總覺著這個瘦弱的小孩經不起打。

  楊三仟皺眉道：「好，那我就隨便派一人出來，不過先說好了，比試之時不可使用武器，更不可暗箭傷人。」

  「那是自然。」顧小曼點頭。

  「小四，你來！」楊三仟一揮手，一個小混混便從後面站了出來。

  這名叫小四的混混年紀看起來和胡四差不多，卻是滿臉戾氣，身子骨也比胡四健壯了不少。不過掃視一圈，醫館內的確沒有比他還要瘦弱的人了。

  顧小曼在心中暗想，看來這楊三仟倒是個講義氣的。

  但……顧小曼反而覺著有些過意不去了，輕聲笑道：「楊老闆就派這麼一個孩子出來，若是輸了，豈不是太沒有面子？胡四那孩子看著瘦弱，實則……就算是楊老闆親自出馬，也不一定能打得過他呢。」

  「你別瞧不起人！」楊三仟還沒說話，小四就恨恨一聲，猛地朝胡四沖了過去。

  還沒來得及出招，就被胡四打趴在地。

  全場譁然。

  顧小曼無辜地眨眨眼：「楊老闆，您看，我可沒騙人。」

  楊三仟也是一怔，他本以為顧小曼不過是吹牛，一個小孩子再厲害，能厲害到哪兒去！沒想到竟然是個練家子。

  楊三仟自然是醫館中武功最高強的人，然而他身為醫館的老大，自然是愛面子的，若是輸給了這個小屁孩，豈不顏面掃地？楊三仟略一思考道：「既然顧姑娘都這樣說了，那我又怎可推辭，但我一個三十好幾的人對付一個十六七歲的孩子，豈不是以大欺小？」

  說著，他又指了一人上場：「鷹眼是我們醫館的一把好手，也大不了這小兄弟幾歲，不若就讓鷹眼來吧！」

  顧小曼當然沒意見，她伏在胡四耳邊，輕聲說了幾句什麼。

  胡四聽完後便點頭應戰。

  那叫鷹眼的漢子動起手來，十分兇狠，雖然沒有武器，卻仍是招招往致命的點上打。胡四好幾次都差點兒被打中。

  周圍圍觀之人無不大呼兇險。

  然而周旋良久，胡四仍沒有被打中一招，卻也沒有一招命中鷹眼。漸漸的，鷹眼也就放鬆了警惕，誰知他出招速度稍一減慢，便被胡四抓住機會直中要害。

  胡四出手十分有分寸，並未直接傷人，而是點到為止。那鷹眼嚇得往後退了好幾步，終於緩過神來，抱拳道：「是我學藝不精，多謝小兄弟手下留情。」

  顧小曼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以胡四的武功，自然可以一招制敵，之所以與他周旋這麼久，還不是演給楊三仟看的。

  如果胡四一招就打敗了鷹眼，楊三仟很快就會反應過來，顧小曼壓根就是拉著他往挖好的坑裡跳！但如果胡四假裝十分吃力地周旋良久才打敗鷹眼，楊三仟便不會多想，心服口服地往顧小曼的坑裡面跳。

  「三局兩勝，我想，已經不用再比了。」顧小曼輕聲道。

  如果用車輪戰術，說不定還有贏面，然而楊三仟也不是什麼無賴之人，抱拳道：「既然如此，我便在此等候顧老闆的國醫堂了。」

  顧小曼也躬身謝過楊三仟，隨即問道：「不知楊老闆的醫館中可有人參、當歸，我朋友水土不服，如今身子虛弱，希望能拿點藥草補補身子。當然，楊老闆，雖說現在我們已是合夥關係，但該給的錢，我顧小曼一分都不會少你。」

  楊三仟的醫館中，雖然大夫不咋樣，但藥材卻還是齊全，甚至還找了一根千年老參出來。顧小曼給過錢，便拿著藥材去找先前那兄弟倆了。

  一家人對顧小曼感激不盡，硬是拉著她在家裡吃頓晚飯才放她離開。

  終於提著酒回到客棧時，已經是深夜了，徐先生守在客棧門口，一臉慍怒地看著兩人：「顧小曼，大中午地叫你去買酒，你看看現在已經什麼時候了？還有你胡四！教你去催你姐姐快些回客棧，你呢？盡知道跟著你姐姐玩！」

  胡四一臉愧疚地低頭站在一旁，看上去可憐兮兮的，反倒讓徐先生不好意思再罵他，一股腦對準了顧小曼。

  「那個……徐先生，今日我們買完酒，本來都往客棧走了，結果路上出了點兒事。」顧小曼低聲掙扎道。

  「哦？」

  「我們走在路上，誰知遇見了匪徒……」繼續低聲回答。

  「匪徒？你姐弟兩一起，還會有打得過你們的匪徒？」徐先生恨恨道，「明日一整天給我待在客棧里好好練你們的功夫！」

  誰知顧小曼搖搖頭：「這個……徐先生，說起來你可能不信，在打過匪徒之後，我們又遇見攔路不少意外。所以……我們明天準備回萬縣了。」

  眼見徐先生就要發作，顧小曼趕忙把酒壺給遞上去，安撫了好一陣，才說服這個老頑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