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賑災

  扶昊予還不能因為刺客的事情太過分心，因為還有一堆繁雜的政務在等著他。尤其最為重要的賑災擺在面前，根本不能讓他有一點兒懈怠。

  書房的牆壁上面掛的是一副萬里江山圖，可惜是風景畫，扶昊予看了許久，並沒有找到茂縣和通州的位置。從前，扶昊予被困在萬縣之時，便有些心懷天下之志，吵著讓徐州年畫了一副地圖給他，他從小到大看了無數遍，自然背得滾瓜爛熟。只可惜通州和茂縣不過兩個小縣城，根本不足為道，地圖上也就壓根沒有標出。

  等到手下將標有通州和茂縣位置的地圖交給扶昊予後，天已經黑了。扶昊予對著地圖看了許久，突然眼前一亮！

  通州茂縣兩個縣城挨得極近，而且中間也不像萬縣和西川縣那樣有座大山橫著。扶昊予低頭微微思考，一個方案逐漸成型。他又在紙上寫了許久，夜深人靜的時候，終於能夠休息。

  第二日早朝，扶昊予站在各路大臣的最前方，眼神嚴肅。扶競在他身旁，不知在想些什麼。而扶桃那個不靠譜的，在大哥回京之後，便再也沒有出現在朝堂之上。各個宴會倒是少不了他的身影，扶昊予不由得嘆氣，本來還指望著親弟弟能夠在朝堂之上幫襯自己一把，現在看來自己真是想太多。扶桃既然就是靜不下來的性子，那便讓他玩去吧，扶昊予相信，自己能夠擔好大哥的責任。

  賑災一事本該扶昊予負責，但皇帝怕他第一次處理政務，還不太熟悉。因此讓別的大臣先說說對於此事的看法，最後才由扶昊予總結髮言。

  工部尚書首先站出隊列，直言道：「茂縣乾旱已久，先前我手下有幾人前去視察，只見民不聊生。田地早就沒辦法再用於耕種，許多人更是連水都喝不了！那邊怨聲載道，若是不早早解決茂縣的問題，恐怕，恐怕百姓不會滿意啊！」

  另一個官員冷哼一聲，道：「按照大人所說，茂縣的百姓是百姓，通州的百姓就不是我大楚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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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部尚書沒好氣瞪他一眼：「我大楚百姓，不論在哪兒，自然都需要受到朝廷之庇護。然而現在國庫虧緊，賑災自然要分個先重緩急。」

  「通州大水，同樣淹了良田萬畝，許多百姓流離失所，無家可歸，難不成比不上茂縣不成？通州的縣衙已經被淹了，大人莫不是想等到整個通州都被水淹沒才肯罷休？」另一人絲毫不退讓。

  這時另外一些官員也陸續站出來發言，但無非是兩派人關於賑災一事的爭執。

  久久沒有吵出結果，眾人將目光移向皇上：「陛下明鑑！」

  「好了，你們都別吵了。」皇帝擺擺手，威嚴畢露，「先聽聽皇兒的看法吧。」

  扶昊予已經跟著上了幾次朝，但是先前他都只安安靜靜地聽，還沒有真正說過話。他正準備邁出隊列，沒想到扶競搶先一步。

  扶競揚起下巴道：「父皇，皇兒認為，應當先救茂縣旱災。就如方才工部尚書大人所說，茂縣已經連續乾旱近一年時間，若朝廷再不採取措施，恐怕茂縣的人心將要不穩。而如今朝廷吃緊，無力照顧通州那邊，就先派幾名官員去穩定人心。相信朝中大臣都不是囊中羞澀之人，不若朝堂上下，一人從自己的私庫中拿出點兒銀子來，等湊夠了，便去通州救災。將來國庫充盈之時，再將銀子返還給各位。」

  毫無疑問，扶競說的方案，已是最完美的了。

  誰都沒有想到，扶競居然會搶走屬於大皇子的發言機會。而且大家心中都知道，這個風頭，本來是皇帝留給大皇子的，然而卻被扶競搶了去。

  一時間劍拔弩張，大臣們雖不敢在朝堂上竊竊私語，但內心早已按耐不住。

  不知道大皇子會作何反應，是勃然大怒，還是忍氣吞聲？

  然而扶昊予只波瀾不驚地上前一步，淺笑道：「兒臣到以為，我們可以走第三條路。」

  「哦？」皇帝挑眉。看到扶昊予胸有成竹的樣子，不由得微微自豪，這就是朕的兒子啊！雖然扶昊予還什麼都沒說，但是皇帝相信他，一定能說出最好的解決方案。

  「大哥請講。」扶競微微躬身。

  「我認為，應當兩邊同時進行救災。」扶昊予淡道。

  大臣一片譁然，果然大皇子還是太沒有經驗了些，方才大家爭論，他又不是沒聽到，怎麼能說出兩邊同時賑災這種站著說話不腰疼的話？

  「大哥應該聽得很清楚了，現在國庫吃緊，我們沒有精力同時兼顧兩頭。」扶競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容，原來扶昊予也不過如此。

  唯有皇帝，饒有興趣地看著扶昊予。

  扶昊予直立在朝堂最前方，身姿挺拔如松，黑眸堅定認真，沒有一絲雜念。他開口道：「不知三弟有沒有看過通州和茂縣的具體位置？」

  「這……都在東南方。」扶競有些摸不著頭腦，他當然知道兩個縣城都在大楚東北方，可是要說具體位置，還真不曉得。他定住神，反問道：「這和賑災有何聯繫？」

  「自然是有的。」扶昊予的微笑十分溫柔，生出一種人畜無害的錯覺來，「昨晚我認真看過地圖，也詢問了府中原籍為通州的僕役。兩個縣城距離十分短，中間也都是一帶平原，若是騎快馬，不過一刻鐘便能到達。

  不過到有些奇怪了，相鄰如此之近的兩個縣城，怎麼會一個大水，一個旱災呢？」

  扶競不知該如何回答扶昊予的問題，只厲聲道：「大哥你可別轉移開話題，旱災水災，自然是天公不作美，哪兒是我們這些凡人能夠掌控的？你說同時賑災，倒是把理由說出來啊。」

  「既然兩縣的距離如此之近，我們又為何不引一道溝渠，將通州的水引流到茂縣去呢？如此不就一舉兩得，既解決通州的水災，又能緩解茂縣的旱災。」扶昊予不緊不慢，說出自己的理由，「我昨日問過生活在通州的僕役，兩個縣城之間的土地都是普通泥地，極易挖渠引流。」

  在場大臣皆是一驚，他們先前的確沒人想到，竟然還能引流！一箭雙鵰，豈不美哉！

  扶競一聽便知，扶昊予所說的確是最優的方法，然而事先，他完全沒有想到調查兩個縣城的具體位置。每年總會有地方發生災情，不是水災旱災，就是饑荒瘧疾，還不是按流程走走便可以，誰會認真去調查？

  沒想到，扶昊予竟然會。他是真正地關心百姓，而非只想在皇上面前表現一番。

  扶競的臉色陰沉下去，卻想起雲妃要他與扶昊予交好的事，只能咬著牙齒夸道：「不愧是大哥，三弟自愧不如。」

  皇帝緊緊皺著的眉頭終於鬆開了，他掃視一眼，道：「大家認為，大皇子的提議如何？」

  大臣們自然是一片叫好，當然，並不是刻意恭維大皇子，而都是真心實意地被大皇子的提議驚艷到了。

  「那好，工部尚書，大皇子所說的話，你可都聽清楚了？」皇帝問道。

  「臣聽清了。」工部尚書躬身道。皇帝微微點頭：「那麼賑災事宜，就全權交由你去辦，這個提議是大皇子提出的，若是賑災過程中遇到什麼不順利的事情，也和大皇子探討便是。」

  眼見賑災之事已經完美解決，算是告一段落了，扶昊予卻沒有退回隊列中，而是再次對皇帝躬身道：「父皇，茂縣一事，皇兒還覺著不甚明了。」

  「哦？但講無妨。」扶南道。

  「先前聽各位大臣說，茂縣已乾旱近一年。想必先前國庫應該還較為充裕，為何不即使賑災，偏偏要等到火燒眉睫之時呢？」扶昊予眉頭微蹙，顯然極為不解。

  皇帝的長眉也皺了起來，茂縣乾旱一事，他也是最近才知曉。朝中大臣一看皇帝的面色，便知有人要遭殃，工部尚書急忙站出來說：「陛下，此事微臣也才知道不久。一個月前，茂縣的縣令突然將災情上報於我，我聽說乾旱那麼長時間，還覺著不敢相信，認為是他故意將災情報得嚴重，以，以貪些油水。於是臣這就派出幾名下屬快馬加鞭趕去茂縣，沒想到縣令所報句句屬實。」

  話中的意思很明顯，都是縣令的鍋，不管我的事，皇上您要明鑑啊！但皇帝也不是不講理的人，他也明白，工部尚書的確已經儘自己所能，該做的都做了，怪不到他頭上。

  但是在場諸人都明白，不管是出於什麼原因，讓災情持續接近一年都不報上朝廷的縣令，別說丟掉官帽，恐怕命都不一定能保住。具體怎麼樣，還得看皇帝定奪。

  同時，大臣們不由得暗暗感慨，這個大皇子是真的狠，一上來就揪掉一個縣令！朝堂上正直清廉的官員不少，無一在為扶昊予叫好。但有清官自然就有貪官，那些不乾不淨的官員們，則躲在後排，面色不善地看著扶昊予。就看看這大皇子還能闖出個什麼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