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接連不斷的刺殺

  扶昊予連睡覺休息一會兒的時間都沒有，才寫完信，便馬不停蹄地趕往皇陵。譽王妃的墓孤獨地立在那兒，他遠遠看見時，便覺著一陣悲涼。

  皇帝已經站在那兒了，顯然也是一點兒也沒有休息過，昨晚宴會結束，他便親自處理刺客的事情去了，此刻已是臉色青黑。看到兒子來了，扶南勉強一笑，走過去拍拍扶昊予的肩膀：「這些年來，你娘很想你。你陪她好好說些話，我先上朝去了。」

  皇帝在親人面前，自稱仿佛永遠都是「我」。扶昊予感到一陣溫暖，點頭不語。

  皇帝走後，扶昊予跪倒在墓碑前，久久沒有開口。他從小最缺的便是母愛，想起定國候曾經說過，譽王妃失去他之後，大病了一場，扶昊予便覺得眼眶濕潤。

  「娘，您放心，這二十年來，我在外面的日子過得很好，一點兒都沒有吃苦。」扶昊予小時候流浪時，那日子苦得不行，然而在母親墳前，他卻沒有吐露分毫。扶昊予慢慢說了很多，從自己遇到徐州年以後開始，說道顧小曼。

  「……小曼，她是個很好的姑娘。祖父不喜歡她，但娘，您一定理解我們不是嗎？」扶昊予淡淡笑著說。說完顧小曼，便又說了昨天回京後遇到的事情，當然，同樣是省去刺殺一事。

  最好，他發誓道：「娘，您放心，我定要找出當年害死您的真兇，為您報仇雪恨！」

  說完扶昊予便站起身，在墓前跪了太久，他的腿已經失去知覺了。只得運起內力緩解。又在墓前凝視良久，扶昊予才長嘆一口氣，離開了。

  這時已經接近正午，早朝已經散去，但大臣們沒有一個離開了皇宮，而是全部聚在全清宮中。昨兒是皇帝自家的家宴，今日便是宴請大臣。顧晨會那個不要臉的，卻是兩次宴會都來混吃混喝了。

  扶昊予趕到宴會上，大臣們可比那些年輕氣盛的皇子文雅多了，雖還是有行酒令，卻是以茶代酒。扶昊予長相俊毅，談吐不凡，一場盛宴下來，大臣們都對大皇子讚不絕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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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兩天時間，扶昊予在皇子和大臣中，都聲望頗高。

  皇帝知道，扶昊予的名聲，算是攢下來了。其實大皇子還未回京時，他還有些擔心，雖然於情於理，大皇子都該是太子，可若是他挑不起這個擔子該如何？現在看來，他完全可以將儲君之位，放心交給扶昊予了。

  扶昊予已經上朝好些天了，每天從宮中回府後，便在書房中處理政務。雖然他才回京，但皇帝有意磨鍊他，派發了不少事情下來，其中不乏十分重要的。

  扶昊予聚精會神地看著奏摺，以及後面各個大臣批改後的意見建議，眉頭緊緊皺起，陷入了沉思。

  奏摺上寫的是通州大水一事，通州並非位於海邊，平日裡也沒多少雨。然而老天作怪，近日裡居然發起了大水，剛開始大家都沒覺得什麼，認為過幾天雨便會停。可雨一下就是一個月時間，田地都被淹得差不多了，雨還沒有絲毫停下來的跡象，眼見老百姓的房子也要遭殃了，當地政府終於把災情報上來。

  而大臣們分為兩派，一派認為災情禁忌，無論如何也要保護好老百姓，應當及時派出賑災的兵力和物資。然而另外一派的大臣則認為，通州災情雖然緊急，但現在另一處茂縣卻在鬧旱災。茂縣已經乾旱了好幾個月，民不聊生，朝廷應當先去茂縣賑災！

  現在朝廷有些吃緊，國庫里的存銀只夠先安定嗷一個地方。因此兩派大臣大吵特吵，怎麼也爭不出個所以然來。眼看賑災的日子就要到了，皇帝乾脆一甩手，將這個燙手山芋甩給扶昊予，命他兩天內做出決斷。

  扶昊予正皺眉冥思苦想，卻不想一枚飛鏢破窗而入，直直打向他的眉心。扶昊予更加發燥，抬起筆看似輕易地一擋，便將飛鏢打飛了去。推門而出，前來刺殺他的那人正和禁衛軍打鬥，見扶昊予出來，知道沒有勝算，竟然又服毒自殺了。

  扶昊予看見眼前這個刺客的屍體，心中不由得微微嘆氣，這些天來，他不知道已經遇到多少刺客了。

  「大皇子，還是不告訴陛下嗎？」其中一名禁衛軍走上前來問道。別的皇子遭遇刺客，誰不是哭天喊地，跑到皇上那兒去鬧？要知道，會哭的孩子才有奶吃。唯有大皇子，不僅不去，還要求他們也瞞著皇帝，不要走漏了風聲。

  「這些天災情不斷，父皇已經被大臣叨擾得苦不堪言了，我又怎能因為一些私事去打擾他呢？」扶昊予看著刺客的屍身，淡淡道。

  皇帝為了保護扶昊予的安全，派了好些禁衛軍給他，並且暫時全權聽他差遣。

  禁衛軍不由得被大皇子的深明大義打動，低聲道：「如果皇子中人人都像大皇子一般明事理，顧大局，該多好！哪兒用得著我們禁衛軍忙裡忙去的！」

  一旁的禁衛軍咳嗽一聲，提醒他不要說錯話了，那人也是個老實的，笑道：「這有什麼，我不過是實話實說！何況在大皇子面前，有什麼可隱瞞的？」

  扶昊予見那人老實，是說的真心話，並非想要討好他，便淡淡一笑。

  「大皇子，這具屍體又該怎樣處理？」禁衛軍問，「還是像之前那樣，衣服拔下來放在偏廳中，人直接給燒了？」

  扶昊予點頭：「注意不要被其他人看到了。」

  接連被刺殺這麼多次，扶昊予有理由相信，王府中有內鬼。禁衛軍是直屬於皇帝的，外人不可能混得進去，因此最大的可能是，內鬼在王府的眾多僕役之間。

  雖然僕從也是皇帝安排的，但他身為一國之君，不可能為了此事操太多心，出了點紕漏也是正常的。扶昊予眯眼望向遠方掃地的僕從，內心想，也不知內鬼是他們中的哪一個，甚至，不止一人？

  待到一切都收拾得當，扶昊予便走進偏廳中，整個偏廳採光不好，裡面陰測測的。進去後，赫然是四件衣服擺在地上。除了衣服，還有一輪頭巾。那些都是來刺殺的刺客留下來的，至今一共有五名刺客來過，其中一人給逃掉了，只留下頭巾。而剩餘四人被擒住之後，通通選擇了自殺。

  也就是說，從入京的第一天開始，扶昊予已經遭遇七場刺殺了……平均下來每天一日，都快成日常了。

  而王府中，自殺的那四人，又和最開始兩次的刺客完全不同。

  這四個刺客都是年齡偏大，甚至接近老齡，衣服也穿的同一規格，似乎是從一個地方來的。另外一個逃脫了的人，打扮與他們無異，應當是一夥的。可是第一個來刺殺他的人，是一個年輕女子，除了都是自殺以外，和這五人沒有絲毫相同的地方。第二人更是混入侍衛中，皇帝已經查出來了，是一個對他積怨已久小官做的。審問了半天也審不出什麼重要信息，乾脆直接問斬。

  扶昊予之前還懷疑是雲妃一黨下的手，可是現在看來，恐怕京城中想他死的人，還不少。

  扶昊予對著那四件衣服想了很久，又翻來覆去仔細看了看，爭取不錯過任何細節。然而……衣物中什麼都沒有，甚至兵器都是統一打造的短劍，根本查不出源頭。

  而逃走的那人，雖然沒有看到他的面目，但扶昊予推斷，定和這四人一樣，都是五十、六十歲左右的男人。扶昊予已經和禁衛軍說明了，讓他們暗中注意京城裡的動向，如果能將逃走的那人抓住，當然是極好的。按理說，刺客都是越年輕越好，怎麼會派出老齡刺客呢？難不成，從一開始，他們就是被拋棄了的棄子？

  扶昊予沉思一段時間後，決定再給顧小曼寫一封信。他並不準備將自己屢次遭遇刺客的事情告訴顧小曼，而是向她打聽胡四的過去。

  扶昊予看得出來，胡四曾經是個殺手。雖然他只是個孩子，但從前必定在某些見不得人的殺手組織呆過很長的一段時間，他或多或少知道些什麼。說不定……還能順水推舟，摧毀一個地下殺手組織。

  扶昊予還在思考的當口，一個禁衛軍敲門而入：「殿下，今日在皇城西邊的井中發現一具屍體。」

  「哦？」扶昊予挑眉，卻已經猜到些許，「是不是那天成功溜走的那人？」

  「殿下說得不錯。」禁衛軍低下頭，「那人頸部有明顯的刀傷，傷痕很深，乃是一刀致命，絕非自殺。據我們推測，應是在背後被人襲擊所致。且襲擊之人顯然是個練家子，他的衣物也沒有被翻動過的痕跡，顯然對方就是奔著他的命來的。」

  呵，居然被自己人殺掉了麼，有趣。看來那些人，果然只是被派出來的棄子。可是派他們來又有什麼用呢？扶昊予仿佛看到了什麼，真相似乎觸手可及，卻又被朦朧的霧靄擋在前方。總感覺有一層更深的陰謀，在後面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