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剿匪

  顧小曼能聽得出扶昊予言語中所包含的深切的情誼，但正因為如此，顧小曼才覺得心裡堵得慌。就像一口氣凝聚在了胸腔中，不上不上，難受得緊，顧小曼深呼吸了幾口，終於將那口氣壓下後，慢條斯理地說道：「這樣吧，扶大哥，我們還是一塊兒去。」

  扶昊予正欲皺眉拒絕，看到顧小曼的眼神後，才是沒有開口，等待她繼續說下去。

  「待會兒吃飯的時候從農民那裡買一頭騾子騎著去，免得浪費你的內力，騎馬又太囂張了些。我給你帶路，半個時辰的樣子我們就能到那兒，到了山賊窩外圍後，你用輕功將我帶到樹梢上，這樣既保證了我的安全，我還能幫扶大哥偵查情報，如何？」

  如果再不妥協，顧小曼說什麼都不會同意的。扶昊予想了想其中利弊，點頭：「但小曼你一定要答應我，保護好你自己。」

  「你也是！」顧小曼重重地點頭，又伸出一隻小拇指，「拉鉤哦。」

  「這麼大的人兒了，怎麼還這麼幼稚。」扶昊予嘴上嫌棄著，身體卻十分誠實，伸出左手小拇指和顧小曼碰了碰，「上馬車吧，吃過午飯，我們便開始準備。」

  顧小曼不肯讓扶昊予再有一絲一毫的額外消耗，不管是買騾子還是找晚上住的地方，都是她和兩個車夫一起安排的。扶昊予就只需要坐在騾子上，跟著顧小曼指的方向走就是了，惹得扶昊予自嘲地笑道：「我們這兒哪兒像是去剿匪的，要是讓別人看到了，指不準會以為我是個瘸子少爺呢。」

  顧小曼有一搭沒一搭地回著話，一路上的氣氛雖然還是有些奇怪，但比上午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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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小曼看出快要到山賊窩了，突然停下來，嚴肅地對扶昊予道：「我見你先前和盜匪打鬥時，雖然每一出手都正中要害，但……你始終控制著力道，那些山賊不過是被打暈了，連傷都沒傷著。待會兒，萬萬不可再心慈手軟了。一是為了你自己的安全，若是力度稍稍輕了，他們完全有可能從背後偷襲你。二是為了不再讓他們危害這一片的平民百姓，斬草，當然要除根。」

  顧小曼說話的時候，眼神中竟透出幾分狠厲來，扶昊予第一回見她這樣，不由得一愣：「既然是來剿匪的，我自有分寸。」

  扶昊予又輕笑著補了一句：「我還以為小曼是個心軟的。」

  顧小曼回眸朝他一笑，眼中的殺氣早已找不著蹤影：「該心軟的時候自然心軟，但總會遇見一些必須要心狠的時候啊。」

  扶昊予還來不及消化顧小曼這話的意思，就聽到她的驚呼：「扶大哥快看！那裡就是他們的老巢！」

  雖說是驚呼，但顧小曼還是壓低了自己的聲音，生怕現在會打草驚蛇。扶昊予順著顧小曼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一片鬱鬱蔥蔥的森林中，看到了一處茅草屋。仔細一看便能看清，那並不是簡單的一間屋子草屋，而是好幾間低矮的木屋擠在一塊兒，上面蓋了不少茅草。不遠處有一座簡單的哨塔，但不知為什麼，哨塔上並沒有放哨的人。

  或許是還沒到招攬新人的時候，山賊人數不多，就二十來人，其中大部分都是昨天看見過的熟面孔。顧小曼最開始還打算，若是山賊人數實在太多，就只能先放棄這次行動，現在看來，真的是老天爺都想滅了那傷天害理的山賊。

  「我們再靠近那邊一些，然後扶大哥你把我帶樹上去。」顧小曼虛著眼睛觀察很久，最終說道，「待會兒我用吹樹葉的方式提醒你，若是我連續吹響兩次，便是還有山賊沒有清乾淨，若是只吹一次，便是又山賊要從後面偷襲你。」

  顧小曼不無關切地補充道：「但我沒有瞧見小船兒她娘的身影，待會兒只能進屋子裡找找了，我看不見裡面的情況，扶大哥，你一個人一定要當心！」

  「且放心。」又往前走幾步，扶昊予便伸手來拉顧小曼的手，嚇得顧小曼往後一退：「你幹什麼？」

  「帶你上去。」扶昊予不解地看著她：「小曼？」

  「輕功也，也可以這樣用的嗎？我還以為只能背著上去呢。」顧小曼也不知道自己剛才為何會有那麼大的反應，只紅著臉將手伸了出去。

  顧小曼感覺扶昊予輕輕一拉，她整個人便隨扶昊予的身體騰空而起，顧小曼下意識想摟緊他的腰，手都伸了出去，才發現兩人竟然已經穩穩地站在樹梢上了。顧小曼尷尬地後退一步，穩住身形：「扶大哥，一定小心，記住我方才說的暗號。」

  「嗯。」扶昊予沒有注意到顧小曼的失態一樣，轉身便跳回了地面上。顧小曼在樹梢上站著，眼睛卻鎖死在扶昊予身上。扶昊予雖然幾年都沒有在森林中生活過了，但兒時流浪的記憶還深埋在心底，不過幾步路，扶昊予就適應了用森林中樹木來掩飾自己行蹤的方法。別說明處的盜匪看不見扶昊予，顧小曼想看清他都難了。顧小曼焦急地虛起眼睛在一片翠綠中尋找扶昊予的身影，最後一抬頭，卻看見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到山賊窩了。

  哨崗上面雖然沒人，但下面卻坐著兩個山賊，兩人嘴裡都叼著一根大煙，像是在說著什麼。扶昊予明白了，這是偷偷溜下來抽菸放風的。除過他們倆，哨崗旁邊便沒有別人了，扶昊予運起內里，從背後繞了過去，像昨日一般用摺扇劈暈了他們。扶昊予撿起他們腰上的砍刀，思索片刻，最終沒有下殺手。

  親手奪人性命這種事，他終究是沒有做過的。或許只是兩個守寨的小兵，手上並未沾過血，待會兒看看其他山賊的模樣，再決定要不要動刀罷。

  從哨崗到木屋的小徑上一個人都沒有，扶昊予輕易便混到了山賊木屋的後面。期間有一個山賊到後面來拿柴火，被扶昊予打暈了，這地方人數眾多，扶昊予害怕出什麼亂子，下定決心狠狠一砍，斷了那人的腳筋。這樣既不傷人性命，他傷好之後這輩子都只能是個瘸子，怕是再做不成什麼害人性命的事情了。

  午時剛過，日光正好，現在正是山賊一天中最為放鬆的時刻，大多數人都懶懶地躺在外頭曬太陽呢。扶昊予沒有看見上次的山賊頭頭，估計是在屋子裡睡覺，亦或是……扶昊予不願意再想了。

  扶昊予做好了準備，等再無聲無息地解決三四個人，便直接出去，正面和山賊衝突——剩下的那些人對他來說實在不足為道，只是怕出什麼意外罷了。然而昏迷的山賊突然一聲呻吟，立刻引起了其他人的警覺。

  扶昊予皺眉，雖然空有一身內力，但實際上他很少親自動手，他怎麼能想到，被打昏的人居然會被腿上的傷給痛醒！

  「小四兒，去拿個柴火叫啥叫？莫不是被砸了腳——你是誰！」前來尋人的山賊看到扶昊予，聲音瞬間就大了起來。扶昊予毫不猶豫，揮刀便朝他的腿砍去，那人還沒反應過來，便跪倒在了地上，暫時是別想站起來了。

  但這回的動作可不小，扶昊予是別想再隱瞞身跡了。

  「不好！有人襲寨來啦！」

  「是個練家子，兄弟們拿著傢伙上啊！」

  「愣著什麼，快去叫醒大哥和二哥！」

  扶昊予遊走在山匪們的叫喊聲中，不由得有些心煩，手上動作也狠了一些。

  顧小曼在樹梢上緊張地看著那邊，她還沒來得及吹一聲樹葉，外面的山賊就全部喪失了行動能力。她看見扶昊予進了第一間屋子，片刻後退了出來，隨即是第二間。這時第三間屋子的門突然打開，山賊頭目一手抓著一個人，一手拎著刀，從裡面走了出來！顧小曼立刻吹響兩聲樹葉，扶昊予聞聲，直接從窗子中翻出。

  不知是怎麼回事，扶昊予才翻出去，整間屋子便燃起了熊熊烈火，若是再晚一些……扶昊予驚出一聲冷汗，果然和顧小曼一同前來是正確的。

  顧小曼遠遠看見，山賊頭目手中的人正是小船兒她娘，她垂著頭，身上一點兒遮蔽之物都沒有，遍體的傷痕便顯得尤為可怖。顧小曼恨恨地瞪著那群山賊，他們真的還是人嗎！山賊頭目似乎想用小船兒她娘的性命威脅扶昊予，但他顯然低估了扶昊予的速度，電光火石之間，拎人的那邊肩膀便被卸了一半，人自然也到了扶昊予手中。

  或許是不忍小船兒她娘的樣子，扶昊予這回下手比先前狠了太多，其他人只是殘廢，可山賊頭目，恐怕半條命都沒了。只見扶昊予將小船兒她娘放在地上，她卻軟軟地跪了下去，一隻手還緊緊拉著扶昊予的衣裳。緊接著，扶昊予也蹲了下去，兩人不知在說著什麼。

  顧小曼聽不到他們的話，但看見扶昊予蹲了半天也不見起，小船兒她娘也一直拉著扶昊予衣服不放，顧小曼心中不可抑制地冒出一個不好的念頭，她猛地一跳，抱著樹幹就往下滑——

  小船兒她娘，該不會是被這群山賊策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