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成衣鋪

  扶昊予近段時間忙著生意，空閒時便在城南的一處幽靜的竹林中練武，在萬縣生活的這十來年，扶昊予在武學上從未有過鬆懈。

  尤其這幾日，他總有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焦躁感，雖然說不清究竟為何，但他每日就算再忙也一定要來練練。上次和顧小曼見面已經是半個月以前了，顧小曼賤兮兮地要他和張彼得認識認識，然後兩人約定時間，準備到臨縣考察一番，為美容館的第三分店做準備。

  這段時間，扶昊予正是在忙和張彼得合作的事——和大楚第一有錢的張家合作，可不是什麼容易的事情。終於處理得差不多了，算算日子，也該去找顧小曼商討何時動身去臨縣了。

  幾日沒見那個精靈古怪的丫頭，扶昊予心頭竟還生出幾分想念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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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拐八拐到了顧小曼的家，一敲門，卻一點兒回應都沒有。只有一隻小黑貓從院牆上翻出來，朝他喵喵叫著。

  「扶大哥，你怎麼來了？」

  扶昊予在門外等了一小會兒，正準備離開時，卻和顧小曼一家人撞了個正著。

  「來，我介紹一下。這是扶昊予扶大哥，爹娘我和你們說過過。」顧小曼又對扶昊予說，「扶大哥，這是我爹娘。今日我給自己放了個假，我們一家人出去采青去了，沒想到你會來找我，實在抱歉。」

  「無妨，今日陽光正好，的確是適合外出遊玩的日子。倒是我，第一次來找你家拜訪，居然就這樣空手而來，實是失了禮數。」扶昊予朝顧氏夫婦微微躬身：「世伯，伯母好。」

  顧氏夫婦早從女兒口中聽膩了扶昊予這個名字，今日第一次見到真人，還是不免有些侷促。不過在縣城裡生活也有一段時間了，兩人早已不像最初見到張彼得那樣自卑，熱情地招呼扶昊予到屋裡坐。

  尤其是劉氏，她看扶昊予一表人才的樣子，越發覺得想撮合他們，都快伸手去拉扶昊予的袖子了：「誒，小扶啊，還和我們客氣什麼，在外面等久了吧，快進來坐坐喝杯茶。」

  扶昊予是什麼身份，他哪兒遇到過這麼熱情純樸的招待，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只好無奈地給了顧小曼一個眼色。顧小曼及時地拉開劉氏：「娘，扶大哥是來找我談生意的，當然要和他去縣城中最好的茶館談了。」

  顧小曼並無半分看低自己家的意思，要真說起來，她覺得家裡比茶館好了不知道多少呢！劉氏則恰恰相反，出身的自卑還深深刻在她骨子裡的，她下意識就會覺得，自己簡陋的家怎麼能比得上豪華的大茶館呢？劉氏羞愧道：「是娘考慮不周，你和扶公子好好談，我和你爹先進去了。」

  「我爹娘就是那樣的性子，習慣就好，扶大哥你可別在意。」將二老送進院中後，顧小曼對扶昊予道。

  扶昊予搖頭一笑：「世伯與伯母這般熱情，的確有些不習慣。但無妨，我反而是覺著著實有趣。」

  「有趣什麼？」顧小曼疑惑道。

  「我所見大多為人父母的，誰不是把女兒藏著捏著的。先前我便奇怪，究竟是怎樣的父母才能教出小曼這般聰慧無比，又滿是豪情壯志的女兒家的，今日一見，果然是與別家父母不同的，自然有趣。」

  扶昊予這一頓夸，讓顧小曼有些沒反應過來。等想明白了，顧小曼也懶得解釋了，難不成告訴扶昊予自己之所以有這般性格，是因為自己是從二十一世紀穿越來的？他能信？

  「說吧，今天去哪家茶館，今兒我心情好，就勉為其難請一次客吧。」顧小曼想著既然都被誇豪氣了，自然不能多麼吝嗇，大手一揮就表示要請客——反正現在她也不缺那些個錢！

  「不去茶館。」扶昊予一點兒都不領情，直接拒絕了顧小曼的提議。

  「那去哪兒？酒樓飯館？這個點兒也沒吃的啊。美容館？喝了那麼久的花茶，你還沒喝膩嗎？」顧小曼疑惑地看向扶昊予。

  「我帶你去個地方。」扶昊予一臉諱莫如深。

  「？」顧小曼偏頭。

  「怎麼，還怕我把你賣了不成？」扶昊予打趣道。

  「切，誰怕誰啊，不說就不說，我還真去定了！」激將法這一招在顧小曼這裡……還真是有效得不行。

  顧小曼搞不懂扶昊予在想些什麼，還是乖乖跟著他走了。扶昊予帶著顧小曼在縣城裡七拐八拐地，最後走到了一家成衣鋪面前。

  成衣鋪處在城西的商業圈中心，顧小曼平日裡主要是在城中的美容院總店和城南的分店兩頭跑，還真沒怎麼來過城西。成衣店的招牌十分豪華顯眼，一看就知道裡面的衣服也不是窮人能買不起的。顧小曼稍一思量，決定先跟著扶昊予進去看看，若是有合適的，也給父母買幾套衣服回去。

  進了店，顧小曼一看這高貴典雅卻又不顯得油膩的裝修風格就知道了，這又是扶昊予的店！

  果然，掌柜的和店小二一看到扶昊予，都趕忙湊了過來等著吩咐。扶昊予掃視一圈，淡淡道：「為這位姑娘量量身段，把店中最好的料子拿來，再準備幾套中年人穿的成衣。」

  很快，一個小姑娘便拿了卷繩來，在顧小曼身上比劃著名。顧小曼皺眉道：「買衣服？為何？」

  扶昊予沒有回答，等料子準備好了，他才說：「選一些你平日裡穿的顏色，再選些淡雅的。」

  「身段量好了吧？」扶昊予問那裁縫小姑娘。

  小姑娘輕輕點頭：「就按公子先前吩咐的，做幾套日常裝扮，再做兩套男裝？」

  扶昊予輕輕點頭。

  男裝？聽到這兩個字，顧小曼才覺得明了了些。從萬縣到臨縣的直線距離雖然不遠，但偏偏中間有一座大山橫著，要想過去，要麼翻山越嶺，要麼從官道上繞過去。可從官道一繞，大半個月就過去了，若是走山路只用三天時間。要知道，對於商人來說，十來天的時間能夠賺多少錢了！因此，雖然山路危險連連，還有遇到山匪流寇的可能，做商人的為了利益，比起走官道還是更願意冒這個險。

  顧小曼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當然會選擇走山路，這時候換上男裝，自然要比女裝安全多了。她不怕什麼流寇土匪，但也沒必要去惹什麼麻煩。

  顧小曼雖然身為女子，但是上一世里打打殺殺慣了，對穿著沒什麼要求。她隨意選了幾個顏色，就把布料交給了裁縫。至於給父母的衣服，顧小曼看著哪件料子好，便選哪一件，足足選了一大包。

  裁縫掃了一眼，柔聲道：「兩套男裝明日就可以做好，到時候會送到顧小姐家中，女裝需要更多一些的時間，但也遲不了多少。」

  顧小曼點頭：「多少錢？」

  扶昊予微笑搖頭：「在我的鋪子裡，哪兒有讓小曼掏錢的道理。」

  「多謝扶大哥了。」顧小曼也懶得推辭。

  「該準備的都準備得差不多了，等明日小曼換好衣服，我們便出發。」扶昊予的安排和顧小曼想得差不多，她點了點頭。

  成衣店的效率高得不行，第二天早晨顧小曼還沒從床上爬起來，衣服就送到了。

  劉氏和顧元山本來不同意顧小曼穿男裝：「女孩子家的，穿著男人的衣服算什麼樣！」

  但聽完顧小曼的解釋後，二老當然還是覺得顧小曼的安全更重要些，劉氏主動還幫著顧小曼試衣服呢。

  顧小曼一共從成衣鋪中收到了兩套男裝，一套是月白為主色的布衫，顧小曼看不出究竟是什麼布，但手感是極好的。另一套則是淡雅的純白色絲綢質長衣，一看就光鮮華麗，和月白長衫的樸素形成了鮮明對比。顧小曼現在試的正是月白色那件，換好衣服，劉氏簡單地幫她束好頭髮，一個翩翩公子便出現了。

  顧小曼的模樣雖然好看，但也算不得真正的美人兒。可是一換上男裝，卻真像是個溫潤如玉的小公子。顧小曼明明是柔和的女兒臉，眉眼間卻生出幾分獨屬於男兒的豪情來，如果不是熟悉她的人，還真以為這是個美男子呢。

  「相公，你快來看看，咱家小曼真好看。」劉氏喊來顧元山，不無高興地笑道：「要是小曼是個男孩兒，不知得有多少姑娘搶要嫁給你呢！」

  顧小曼故作豪邁地一笑，從劉氏手中接過銅鏡一看——好一個意氣風發的男兒！顧小曼咳嗽幾聲，壓低聲音道：「爹娘，你們可還看得出我是女兒身？」

  劉氏和顧元山被顧小曼的滑稽樣兒給逗笑了：「你是我們的女兒，不管什麼樣我們都認得出來，不過別人還真可能以為咱家小曼是個男子漢。」

  看來第一次穿男裝，還是很成功的嘛，顧小曼這才恢復平時的神態，抿嘴一笑：「那爹娘，我先走了，你們這些日子可要照顧好自己啊！」

  劉氏立馬又覺得不舍了，好說歹說讓顧小曼拿了整整一大袋乾糧出去才放心。顧小曼第一次男裝走在街上，心中忍不住地覺得新奇，也不知待會兒扶昊予看見自己這般模樣，會是什麼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