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籌備本錢

  牛三跟著顧小曼在縣城裡轉了大半天，本以為她一大早進城是為了買些什麼東西，結果顧小曼什麼都不滿，進去一個地方看了看就出來，偶爾還問他一些奇奇怪怪的問題。

  眼看著要回去了，顧小曼還是兩手空空，牛三忍不住開口。

  顧小曼看了他一眼，蹙眉想了一會兒，又在大街上看了好一會兒，才問，「這縣城裡，就沒有專門供姑娘家採買的地方？」

  牛三愣了愣，一時沒有明白過來顧小曼想要表達什麼意思，只能按照自己理解的意思道，「姑娘家，要買衣服就去裁縫鋪子找裁縫買布料做衣裳，買珠寶首飾，就去城東的珠寶行，不過這裡賣珠寶的不多，縣城小，也沒多少人去買。」

  牛三把自己知道的都一咕嚕說了不少，見顧小曼聽得認真，他也愈發來勁，還說了不少關於女子採買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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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這裡大多數還是更注重賣一些你們男子的東西……」顧小曼嘀咕著，心裡卻是有了想法：顧家村就在縣城邊上，縣城裡面針對女性的東西不是太多，她有心弄點什麼，開展一下女子市場，可想了想，卻苦於沒有資本，她暗自盤算了下，若是做些女子喜歡的小玩意兒出來謀生存，她至少要有買材料的錢才行。

  怎麼弄本錢呢？

  牛三見顧小曼蹙眉沉思，不禁道，「小曼，可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嗎？」

  他看不透顧小曼在想什麼，見她忽然臉色就不大好，只能幹著急，卻是急於想要在顧小曼落難的時候，能夠幫她做一些什麼。

  顧小曼聞言，眼神落在牛三身上，好一會兒，她還是低了頭，咬咬唇，「謝謝，不過，這事兒，我自己能解決。」

  不就是本錢嗎？

  大不了，她還是操老本行，採集草藥去集市上賣，一步步完成原始資本積累。

  自食其力，總比賣色求榮的好！

  顧小曼暗嗤一聲：我顧小曼還沒有落魄到這個地步！

  有了這個想法，顧小曼是個絕對的行動派，當日下午就獨自背上背簍，跟劉氏說了一聲，顧小曼就踏上了去山上采草藥的路程。

  顧家村地處青山之下，前過流水，是個依山傍水的好地方，這裡雨水充沛，地域優良，後山上還有不少珍奇植物種類，尤其是在現代，許多物種都已經滅絕，現在在這個窮鄉僻壤的地方，卻是找到了原型。

  比如通身是寶的銀榿木，顧小曼只在博物館見過標本，在書上看過先人的記載，這銀榿木喜好陽光，多生在向陽的山頂地帶，需要嚴格的地域和水土條件，且極為難以成活，如今居然能在青蓮山頂找到了一顆銀榿木！

  銀榿木的枝葉可入藥驅寒去濕氣，治療關節骨痛極為有效，這盤根錯節的根系可入藥補充人體稀有元素，還有銀榿木的花，香氣可以驅蛇蟲，花瓣可以美容養顏，花蕊更是解毒的良藥……

  對於這些中草藥寶貝，顧小曼是如數家珍，背著藥簍子，一點點採集自己需要的寶貝，又一路見到了生在半山腰的曼陀羅，這花生的好看，白色的花朵迎風搖曳，卻是個有毒的東西。

  但是曼陀羅的花、葉、根系都各有不同用法，問鎮定類藥物，可以用作製作麻沸散，這可是個好東西！

  「這麼成片的曼陀花生長在這裡都無人問津，想來是大家還不知道這個寶貝的用處呢！」顧小曼自言自語，一邊戴著手套，將曼陀花小心翼翼收進藥簍子。

  越往深走，還看到了形狀如銀針的鬼針草，可疏散肝熱；可解毒消腫的牛蒡子；清利頭目的蔓荊子；補益氣血的北芪……

  一趟走下來，顧小曼都有些流連忘返了，幾乎跑遍了半個山頭，居然還收穫頗豐。

  顧小曼背著滿滿一簍子的藥草，迎著夕陽下了山，心裡給這些草藥默默分類，回去給家裡留了些有用的，又把需要曬乾的藥草都弄好，忙活好了之後，才看到劉氏心疼地站在身後，滿眼含淚，「小曼……」

  顧小曼匆匆站起來因為蹲的久了，還有些頭暈，幸好是劉氏見狀，連忙過來扶著她，「沒事兒吧？就說你身子還沒有好，別出去奔波了……」

  顧小曼搖搖頭，被劉氏扶進了房間，她才道，「娘，我沒事，明日我就拿著草藥去縣城裡賣，這裡頭有好些不錯的草藥，應該能賣個好價錢，現在，您先跟我說說這些個草藥的市面上的價格，省得我明日不曉得行情。」

  劉氏見顧小曼嘰嘰喳喳地說著自己的想法，性子同之前的溫婉完全不同，倒是愣了愣，好一會兒才紅著眼眶看著她，「小曼，你好像變了不少，你……什麼時候懂得草藥知識了？」

  在她印象里，這個女兒也是個溫順的，沒有想到，現在生活把一個小姑娘逼成了這種樣子，不得不逼著自己學一些自己陌生的東西，逼著自己去養家。

  越想，劉氏就越覺得愧疚不安。

  顧小曼眨了眨眼睛，連忙乾咳一聲，敷衍道，「娘，就是從書上看來的，這一次受傷之後，偶然對這個感興趣了！這個都不重要，等用草藥換了錢，您就不用操心吃食的事兒了！」

  「是是是……還是小曼有能力！」

  劉氏十分欣慰，至少，賴以生存的丈夫雖然需要她照顧，現在女兒成了她的依靠了，看著顧小曼堅定的眼睛，她好似找打了新的依靠。

  她的女兒，比她強了太多了！

  從劉氏那裡大概知道了草藥的市場價格，第二天一早，顧小曼就收拾好了出門。

  因為去過一次縣城，熟門熟路了，路上花的時間並不多。為了避免容貌惹來的不必要的煩擾，顧小曼還刻意在臉上抹了一把泥巴……

  往河水裡那麼一瞧，「呵，這小花貓臉！」

  顧小曼有些受不了髒兮兮的樣子，忍了好一會兒才說服自己別把泥巴洗了去！

  昨日顧小曼就打聽好了，城裡最大的藥鋪就是城東的國安堂，十多年的老字號，大家也都信得過。

  顧小曼按照記憶里的線路來到國安堂，藥童見她一張小花臉，頓時笑了，「你這髒兮兮的小乞丐，怎麼到我藥堂里來了？」

  顧小曼手腳頓了頓，瞥了他一眼，面不改色地在臉上抹了抹，隱約露出一張姑娘家嬌嫩的臉蛋兒，看得藥童愣了愣。

  顧小曼自覺地將草藥一一擺出，然後衝著藥童咧開嘴笑了笑，「幫我叫你們掌柜的，我是來賣藥的，都是新鮮草藥，還有些沒人知道功效的，我可以負責解說。」

  藥童聽她一個小姑娘大言不慚，有些不相信，正要說話，帳房先生卻是衝著門口喚了一聲，「掌柜的，有人找。」

  藥童只好不甘心地跑過去，跟掌柜的說了幾句，掌柜的詫異地看了一眼顧小曼，這才走了過來，在顧小曼擺著藥草的地方停下，蹙眉打量了好一會兒，「這白花，是何物？」

  顧小曼心裡一喜，果然這裡的人不知道曼陀羅的功效！

  「掌柜的，這個白花名喚曼陀羅，有毒！」她話音剛落，那小童就怒斥一聲，「拿著毒藥草來我國安堂，你不安好心。」

  那掌柜的卻是個懂藥理的，「醫毒相輔相成，不能單一而論，姑娘可否告知，這曼陀羅的藥理功效？」

  那掌柜的似乎十分感興趣，顧小曼就放了心，詳細解釋道，「曼陀羅雖然有毒，卻是有麻醉效果，讓人感覺不到傷口的疼痛，便於重傷治療，而不至於讓人

  因為疼痛難忍而受苦，甚至丟了性命。」

  麻沸散演變到現代成了麻藥，都沒有被人摒棄，足以證明它的重要性。

  掌柜的眼睛亮了亮，看著顧小曼的眼神也從漫不經心變成了意外，他又同顧小曼討論了好幾種藥草，見她說的頭頭是道，毫無差錯，這才完全放了心。

  「把這些草藥都收了，我全都要了！」掌柜的一錘定音，顧小曼心裡高興，面上還端著，「多謝掌柜的，那這價錢……」

  掌柜的看了她一眼，好一會兒才大笑道，「是個懂得做生意的姑娘，你先勾起了我的興趣，現在就是想壓你的價格，都是不行的了。」

  見顧小曼笑而不語，掌柜的也暗中贊了一聲這姑娘的定力，這才道，「待這草藥點完，我定然給你公道的市面價，一分都不會壓你的價格。」

  顧小曼放了心，一般這種送上門來售賣的草藥，都是要被買家幾番壓價，才能得一些血汗錢的。

  她特意挑了幾種這老闆不知道的草藥加以解說，引起了他非要不可的興趣，這才有談價錢的資本。

  好在，這一招，沒有用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