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診斷

  最終，一筐點完，顧小曼成功收穫了二兩銀子，對著這麼一筐子草藥，絕對是物在所值。

  「多謝掌柜的！」顧小曼客客氣氣地道了謝，臨走之前，那掌柜的讓藥童又追了出來，「我們掌柜的說，若是你以後再有新鮮草藥要賣，便送到國安堂吧，難得有個如此深懂藥理的賣藥人，掌柜的說了，他也放心一些。」

  顧小曼笑了笑，客氣道謝，心中算計了一下要做生意的成本，立刻又充滿了幹勁兒。

  她先去城裡買了些必要的米糧，這才一路趕回家，把劉氏高興壞了，抱著顧小曼又是哭又是笑的，顯然沒有想到她首戰告捷，能收穫這麼多。

  「娘，這一段時間我會去後山多採集一些草藥，再拿去國安堂賣掉，家裡就要麻煩你一個人照看了。」顧小曼看著劉氏高興的模樣，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回到家了才覺得累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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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氏心疼道，「知道了，你趕緊好好休息，別累壞了身體，銀子夠花就行了。」

  顧小曼知道劉氏是心疼她，暫時沒有告訴她，自己的打算，只笑著應了。

  緊接著第二天，顧小曼又乘著霞光去了後山採藥，一次比一次收穫更多，草藥採集地也愈發順手。

  於是，第二次進城賣草藥，換了三兩銀子……

  第三次進城賣草藥，換了四兩銀子……

  半個月下來，顧小曼雖然累個半死，卻也總共收穫了十兩銀子，她盤算著自己所需的本錢，臉上的笑意也越來越大，再賣幾次草藥，她就能做生意了！

  有了這半個月的合作，顧小曼已經和國安堂的大夫和藥童都熟悉了，來了就笑呵呵地打招呼，藥童點了草藥的數量和種類，就自己去帳房先生那裡結帳，程序越來越順溜。

  這天，顧小曼賣完草藥正準備出去，還笑眯眯地同藥童打招呼，「小六，我先走了，過幾天再見。」

  結果腳下剛動，門口便有人抬來一個快要死的小孩子，大呼道，「大夫，救命啊，救救我兒子吧！」

  坐診大夫連忙跑過去診脈，只是那孩子面無血色，額頭青筋暴起，手腳癱軟，嘴唇哆嗦著，似乎下一刻就要暈死過去，然後再也醒不過來了一般。

  大夫唉聲嘆氣地吩咐人去拿藥，「喘成這樣，你們該早些送來，經脈淤塞，老夫如今……也束手無策啊！只能先拿藥吊著，只是……這口氣喘不通，老夫也不知道他可以撐多久……」

  那男子噗通一聲跪下，聲嘶力竭，「大夫，求您了，一定要救救我兒子，多少錢都行！」

  藥鋪里亂成一團，那男子穿著富貴，對這兒子極為看重，就差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求人了，大夫雖然想幫，奈何束手無策。

  穿越前為中醫的顧小曼卻一眼看出了問題的所在，她連忙上前，翻了翻孩子的眼皮，又將他嘴唇掰開看了看，「我有辦法！拿筆來！」

  老大夫看了她一眼，那男子還狐疑，他卻是道，「這是個精通醫理的小姑娘，不若讓她試試看。」

  男子一咬牙，又跟著顧小曼進進出出，把希望都寄托在了她身上。

  顧小曼大筆一揮，寫下了藥方，一邊兒道，「準備川貝母、桔紅茶三十克，杏仁兒二十克，前胡十五克，生甘草十克，冬瓜條一百克，冰糖一百五十克，白礬十克，煎藥成服，三日後再加桑白皮一百五十克，煎藥成服，用半月為上。」

  窗邊，一名月牙白長袍的男子聞言，一直靜靜坐著的身影微微偏了頭，可以容得下星辰大海的眸子落在顧小曼身上，纖長的睫毛落下剪影，面色如同一汪平靜的湖水，漣漪一閃而過，又平靜如初。

  藥鋪里的人就看著顧小曼一邊寫一邊說，少女還有些稚嫩軟糯的嗓音在殿中此刻十分清晰地落入每個人耳中，自信大方，讓人不由得想要相信。

  求藥的男子喚做周大福，見顧小曼將藥方寫好，連忙交給看診大夫，「李大夫，煩請您快些為我兒子請藥吧！」

  這會兒李大夫看了一眼顧小曼，卻是猶豫了，「這……」坐診大夫不敢亂動，醫死了人可是要進大牢的。

  「顧姑娘哪，這可是事關人命的大事，你這方子，老夫從未見過，可是真的有效？」

  李大夫這話一出，周大福也猶豫了，畢竟是自己兒子的命，一個不知名的小丫頭，開出來的不知名的藥方，他也不知道該不該用在兒子身上。

  顧小曼理解他們的顧慮，但是不代表能認同，「您怕擔責任，就眼睜睜看著這病人痛苦病得死去？」

  話音剛落，老大夫就緊了麵皮，鬍子抖了抖，「小丫頭說話要過腦子，不要太狂妄了！」

  這時，一直坐在窗邊品茗的男子施施然走了過來，眾目睽睽之下，他悠哉地看完藥方，一雙明亮的眼睛抬起來，瞧著一旁愁眉苦臉的掌柜的，聲音若寒月落湖，「掌柜的，趕緊拿藥救人。晚了，可真就要出人命了！」

  李大夫似乎對這人極為畏懼，碰上他的目光也就不敢說話了，而掌柜的見狀，似乎是吃了定心丸一般，連忙推了李大夫一把，「還不去給周小公子抓藥！」

  「是，是，掌柜的。」李大夫帶著藥童，拿上了顧小曼的藥方離開，周大福見掌柜的發了話，這也放了心，跟著大夫前後跑。

  顧小曼沒有走，人沒有醒，她這會兒也走不了，掌柜的跟門神似的在她身邊守著，意思十分明顯。

  那月白衣衫的男子又坐回了窗邊，一人，一桌，一杯，半盞，目光落在人來人往的街上，不時地品茗一二，神色淡然，氣質如蘭，好似這邊的事情再與他無關。

  藥童端著藥過來，周大福要親手把藥餵給喘地臉色發青的兒子。顧小曼卻是走過來，主動道，「您扶著小公子，我來！」頓了頓，她看向周大福讓人準備的蜜餞兒，眼神微微眯起，「這個蜜餞兒就丟了吧，他不能吃。」

  說著，她吹了吹藥，哄著那孩子吃下，小孩子喘地說不上話，可是眼珠子卻是粘著那蜜餞兒不放。

  周大福是個疼兒子的，見兒子不喝藥就盯著蜜餞兒，一個勁兒喘著，心疼地不得了，「乖兒子，你先喝藥，蜜餞兒爹給你備著呢！」

  顧小曼將藥碗『砰』地一聲放下，看著這對父子，「若是吃了藥還要吃蜜餞兒，不若直接等死吧！」

  她這般兇巴巴的樣子，倒是把小孩子嚇了一跳，咳嗽地更加厲害了，周大福想要指責，可是看著顧小曼寒光四溢的眸子，又不敢說話了，只好也跟著哄自己兒子喝藥。

  驚奇的是，那小子咳嗽地上氣不接下氣之後，竟然眼淚汪汪地看著顧小曼，自己主動喝藥了。

  眾人：「……」

  扶昊予看著精明利索的顧小曼，波瀾不驚的面色漾著波瀾，他安靜坐著，眼神卻是落在了顧小曼身上。

  半個時辰功夫，那小孩兒的面色就好了不少，也能軟軟糯糯地說些話了。周大福對顧小曼感恩戴德，就差跟她跪下道謝了，「顧姑娘，真的多謝了！」

  顧小曼搖搖頭，「應該的，你按著藥方，按時給他吃藥，記住了，蜜餞兒必須停了，他吃不得，否則，就前功盡棄了！」

  周大福有些尷尬，倒是他懷裡的孩子，軟軟地看了顧小曼一眼，開口還有些虛弱，挺有禮貌的，「姐姐，那我病好了，可以吃蜜餞兒嗎？」

  這樣水靈白嫩的孩子睜著黑珍珠一樣的眼睛同她說話，顧小曼也軟了心腸，「當然，等你病好了，就能吃蜜餞兒了。」頓了頓，她問，「你叫什麼名字？今年多大了？」

  小孩兒也不怕生，知道自己可以吃糖了，瞬間有了希望，也不委屈了，大方道，「我叫周小白，今年十歲了！」

  「十歲……」顧小曼微微一笑，摸了摸周小白的頭，「十歲就是個小男子漢了，蜜餞兒還是要少吃，否則，以後長了黑漆漆的蟲牙，不止很疼，還會被小姑娘笑話的。」

  這孩子體質不宜多吃甜食，否則也不利於養病，顧小曼委婉地選擇了一個方式跟周小白溝通，小孩子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委屈道，「那就少吃一點。」

  顧小曼笑了，周大福連忙感激道，「多謝顧姑娘，這孩子被我寵壞了，家裡誰都管不住。」他又說了好些感激的話，臨走之前，還讓家丁送了謝禮。

  「這些謝銀，請顧姑娘不要嫌棄。」周大福說的一本正經，而顧小曼掀開紅綢，險些沒有同周小白一樣，一口氣喘不上來。

  二十兩……

  黃金！

  「周老爺，真的客氣了！」

  面上，顧小曼也裝著鎮定，利索把錢收了起來，然後目送周家父子離開，心裡樂開了花。

  在現代她不曾為錢發過愁，所以不知道窮是什麼滋味，穿越之後，知道家裡沒米下鍋的窘迫之後，這二十兩黃金，她還真是挺看在眼裡的。

  顧小曼正準備離開，掌柜的卻匆忙趕過來，「小曼哪，我們公子請你過去喝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