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沈辭稍微平復了一下情緒後站起身說：「我去抽根煙。」

  宋顏挺驚訝的：「你好像很久沒抽菸了。」

  「是啊, 」沈辭略帶無奈地扯了扯嘴角，「這不是特殊情況嗎。」

  宋顏不搭話，起身回房。

  這幾天校園劇情拍得特別順也特別輕鬆, 有時候和穿著校服的群演們在休息的時候聊天，在導演和攝影在調整機位的時候沒事翻翻課本刷刷題, 甚至有一種真的穿越回到校園裡讀書的錯覺。

  在等開機的時候宋顏無意間瞥一眼身邊的沈辭，發現他正支著腦袋看著自己, 那種感覺真的像是對高中有好感的同桌，朦朧又單純的曖昧感。

  難怪都說青春里喜歡的人是永遠無法被替代的。

  如果宋顏真的有沈辭這樣的同桌，估計得記掛一輩子吧。

  在教室里的戲份沒幾天差不多就拍完了，剩下校園劇情還有兩場戲。

  一場是沈辭和別人打架的戲份。

  

  還有一場是運動會的戲份。

  運動會涉及到更多的群演和布置，所以放在幾天之後拍攝。

  今天會先拍一場在校外小弄堂里的打架戲。

  原作中謝謙其實就是那種安靜的書生, 沒有什麼「不良」記錄。

  但是電視改編版為了讓角色更立體和有血有肉，所以增加了這麼一段。

  加上沈辭本就出演過格鬥戲，這種打架的戲份對他來說就是小菜一碟。

  劇組找到一個很隱蔽的小弄堂拍攝, 劇情的安排是因為謝謙在學校太受歡迎導致不少人看他不爽，所以放學後被學校一些小混混堵著，本以為他是個懦弱的書呆子想給他點顏色看看, 哪知道四個人圍堵一個還被反殺。

  謝謙把四個人灰溜溜地打跑之後葉枝正好路過, 看到謝謙臉上有流血, 給他簡單處理了一下傷口。

  這也是整個高中時期葉枝第一次和謝謙走得這麼近。

  拍攝前沈辭在那裡跟動作指導過動作，本來只給他設計了一些非常簡單的動作，沒想到沈辭的身體素質和動作效果呈現都非常好，索性打算這一段的打架戲拍得可看性再強一點。

  一系列動作得行雲流水不說，最有一個動作沈辭需要從一個群演的身上翻過去, 直接踹到另一個群演的背上。

  這個動作練了好幾次, 失敗率也比較高。

  練到成功率差不多八成以上, 正式開拍。

  導演喊了「Action」後沈辭背著書包耳朵里塞著耳機往前走。

  突然眼前出現了八條腿，擋住了他的去路。

  要經過的這條小巷很窄，這麼明目張胆的擋路，絕對不是善茬。

  沈辭很敏銳地發現不對勁，摘下耳機，臉上的表情馬上斂住：「找我有事？」

  不得不說，沈辭演高中生還真有那味兒。

  歪著腦袋眼神慵懶，語氣中有一種只有少年才有的狂妄。

  「是啊，找你有事。」對面的男生抖了抖腿。

  「什麼事？直說。」沈辭猜到不是什麼好事，把耳機小心收好。

  「看你不爽的事。」男生一步一步走到沈辭跟前，朝他鞋子旁邊吐了一口口水。

  他身後的小跟班也跟上。

  沈辭比男生高半個頭，微微垂眸看著他：「我好像不認識你。」

  「我認識你就行了，」男生不怎麼友善地對著他說，「你是高三三班的謝謙吧？」

  「是。」

  「認識王雪妮嗎？」

  沈辭面無表情：「不認識。」

  男生被噎了一下，然後說：「這是你同班同學！」

  「哦，」沈辭說，「不熟。」

  說話的態度是真的挺欠打的。

  「她是我女神，聽說前段時間跟你表白，你把她拒絕了？」男生又往前走了一步，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只有五厘米。

  「不記得了，」沈辭低聲，「畢竟跟我表白的人太多了。」

  男生本來覺得他拒絕自己的女神已經很可氣了，哪知道這傢伙倒好，還根本不把女神當回事兒。

  這是男人能忍？

  必須不能夠啊！

  男生擼起袖子就一副要打人的模樣：「你這臭小子我看你是欠揍，看我今天打不打得你叫爸爸。」

  男生說著朝身後的三個跟班動了動手指：「來，兄弟們上。」

  說著就朝沈辭掄起了拳頭，不過他反應非常快的逃過了。

  幾個男生毫無章法地朝他揮拳頭踢腿，都被沈辭巧妙躲避。

  第一輪沈辭還沒有還手。

  「操，孫子，是不是男人，是男人就來打一架，我看你這臉被我打毀容了，還拿什麼去勾引女神！」男生說著低頭拿起地上一塊磚頭砸了過去。

  沈辭用書包擋住了磚頭的襲擊，然後他臉上的表情逐漸失去耐性：「懶得跟你們浪費時間，還真當我不敢還手？」

  說著沈辭把書包往旁邊一扔，臉上露出了血性。

  之後就是一系列剛才排練的行雲流水的動作。

  不得不說，在一邊看著，還真的挺真實挺帶感的。

  打架的戲結束後，幾個群演馬上跟沈辭道歉起來：「對不起，沈辭老師，剛才我不小心下手重了，劃傷你的臉了。」

  沈辭的眉骨處有一道的裂痕，傷口不深，不過在流血。

  沈辭沒顧上傷口，先是誇獎了一番演員：「沒事，剛才演得很好，你情緒很到位，帶著我入戲了。」

  這時候一邊的工作人員來給沈辭處理了一下傷口，沈辭說：「沒事，一會兒正好還要接著拍，」說著瞟了一眼站在角落的宋顏，「正好，讓女主角來處理吧。」

  本來劇本下一場就是宋顏正好路過，看到沈辭受傷給她處理傷口。

  這下可好了，傷口都不用化妝，都能直接本色出演了。

  怕傷口不快速處理會感染，所以馬上安排起來拍下一場。

  宋顏背著書包路過，那幾個不良少年已經落荒而逃了，只剩沈辭一個人弓著身雙手撐著膝蓋靠在小巷子的牆邊喘著粗氣，。

  宋顏緊緊抓了抓書包帶，小心翼翼地看了沈辭一眼。

  宋顏飾演的角色屬於那種比較內向的性格，所以在看到沈辭時候她沒有第一時間問怎麼了，而是在那裡站著不動看著他。

  沈辭瞥了一眼在老遠的書包，由於剛才打架太上頭，一個沒注意書包都被扔到了很遠。

  沈辭的呼吸漸漸變得緩慢，他直起身想走過去撿書包，臉上的眉頭擰在了一起，像是哪裡有撕裂的痛，不由發出「嘶……」的聲音。

  宋顏見狀馬上跑過去把他的書包撿起來遞給他。

  「謝謝，」沈辭看了他一眼，「這位同學……」

  宋顏扯了扯嘴角：「你該不會是不知道我名字吧？」

  「知道啊，」沈辭拍了拍書包上的灰，「葉枝啊。」

  「哦，」宋顏的嘴角露出一份不明顯的笑意，「我當你都不記得別人名字。」

  「我不是不記得名字，」沈辭說，「我是有點臉盲。」

  宋顏噎住了。

  沈辭重新把書包背起來：「班級同學的名字我都叫得出，就有時候和臉對不上號。」

  她一直以為他是不記名字，後來才想起來，沈辭的記性是出了名的過目不忘，不可能是記不住名字。

  原來他是臉盲。

  不過宋顏好奇起來：「那……你怎麼記得我的臉？」

  沈辭動作頓住，一臉「不應該嗎？」的表情說：「你不是我隔壁桌的嗎？」

  「也是……」宋顏似乎有那麼一點點失落地點頭，擡頭看向他眉骨上的傷，「你流血了。」

  「哦，沒事。」沈辭說。

  「傷口還是消個毒吧。」宋顏說著從包里拿出一個保溫瓶。

  沈辭看著她想笑：「你是想用開水燙死我？」

  宋顏一臉呆萌：「我媽媽吃飯前都用開水燙碗筷，說這樣消毒殺菌。」

  沈辭突然笑了出來。

  是那種毫不克制的笑。

  他一邊笑一邊捂著肚子：「不行，好疼，我剛剛肋骨被打傷，還這麼笑，真的是受罪。」

  宋顏站在那裡不知所措。

  沈辭往旁邊看了一眼：「前面有個藥店，去買點碘伏吧。」

  兩個人就這麼並肩而行。

  因為是第一次這麼走在一起，宋顏表現出葉枝那種渾身緊張得不受控制地狀態。

  走出巷子旁邊確實就有個藥店，沈辭買了一瓶礦泉水和碘伏還有一些紗布之類的，來到旁邊的小公園。

  宋顏幫他先用礦泉水把傷口沖洗乾淨，然後用棉簽沾著碘伏給他消毒。

  這一段劇情本來就自由發揮的空間很大，加上沈辭本來就真的受了傷，所以這種鏡頭拍出來可以說是再真實不過了。

  宋顏給沈辭處理著傷口，其實她下手不算重，不過沈辭還是一直被疼得「嘶……」的叫。

  如果不是在拍戲，宋顏都想罵他怎麼這麼怕疼真沒用了。

  不過這還確實是第一次宋顏幫沈辭處理傷口，也不知道為什麼，讓她突然想到之前沈辭腿受傷的事情。

  好像以前沈辭有什麼身體上的傷痛也從來不會告訴宋顏。

  相對的，宋顏有什麼身體不舒服也不會告訴沈辭。

  兩個人似乎還是羈絆不夠深，還沒有完全學會依賴對方。

  宋顏想心事想得太入神，連導演說「卡」都沒聽見。

  「走什麼神呢？」沈辭把她思緒拉了回來。

  宋顏一個沒注意，手上一用力，直接棉簽捅到了他的傷口裡。

  「啊……」沈辭往後面倒抽一口冷氣。

  是真的疼。

  沈辭瞪了她一眼，用唇語無聲地對她說了一句「謀殺親夫啊」。

  宋顏站起身，趁別人不注意踩了沈辭一腳，然後假模假樣地和他道了個歉。

  宋顏給沈辭貼了個hello kitty的邦迪後就走了。

  沈辭拿起手機對著前置攝像頭照了照，雖然這傷口處理得毫不溫柔，但畢竟也是宋顏第一次「照顧」沈辭，還是讓他很滿足的。

  校園的戲份差不拍完了，差最後一天的運動會戲。

  難怪這個戲放到最後拍，因為陣仗搞得那叫相當大。

  畢竟是整個學校的運動會，光是群演就找了不下幾百個。

  一些群演在那裡訓練方正列隊踏步走。

  劇情的設定是，這次的運動會班主任讓謝謙全權負責，而他的工作就是讓所有項目都有人參加。

  然而女子長跑向來是最無人問津的項目。

  直到最後一天還沒人報名。

  最後葉枝報了名。

  運動會的長跑還不止800米，是女子1000米。

  整個運動會從上午六點一直拍到了下午三點，那些需要群演的終於拍完，最後主要是男女主的對手戲。

  本來沒想到會拍得這麼辛苦，哪知道因為人實在太多，不好控制，一個鏡頭沒拍好重拍需要消耗比想像中更多的時間和精力。

  這大半天折騰下來，大家都已經有點精疲力盡了。

  最後就剩下宋顏那場跑步戲了。

  宋顏稍微拉了拉筋做了點熱身運動，導演在那裡拿著劇本和她說戲：「這場戲就是要表達出葉枝明明運動非常差，還有哮喘，但為了謝謙能交差，還是執意報名並跑完了。」

  導演說著問：「宋顏，你知道哮喘發病是什麼樣的嗎？」

  宋顏剛想開口，沈辭接話道：「她小時候就有哮喘。」

  導演用一臉「你怎麼知道」的表情看了沈辭一眼，不過也沒太在意，對宋顏說：「既然知道哮喘是怎麼發病的就好辦了，劇本的設定跑到最後葉枝因為呼吸不順哮喘發作，然後謝謙把她抱去了醫務室。」

  宋顏點點頭。

  這戲聽上去還行的樣子，只是她沒想到，真的演起來要人命。

  宋顏試了幾次，根本沒辦法演出「跑得快不行」了的感覺。

  果然又到了需要考驗演技的時刻。

  就像之前宋顏聽很多演員說過，喝醉是很難演的。

  那時候宋顏還在心裡嘲笑喝酒有什麼難演的，直到自己真的演了才知道，往往這種真實感是很難表達的。

  大部分演員就是因為演得「太過」，所以才顯得假。

  宋顏演了好幾個鏡頭都不行，導演無奈說：「要不你就去跑個一千米吧，這樣演出來的才真實。」

  宋顏聽到導演這麼說後，心想導演為了拍攝出來的效果，有時候還真不把演員當人啊。

  一千米對於一個常年運動的人來說不算什麼，但宋顏是出了名的不愛運動。

  宋顏小時候確實有哮喘，也確實家裡人關照她沒事不要劇烈運動，這在以後也成了她犯懶的藉口。

  宋顏沒轍，既然演不出，她索性只能真的去跑。

  但準備跑的時候宋顏突然意識到身邊並沒有哮喘噴霧，不知為何有點焦慮。

  她的哮喘是真的很久沒發作了。

  依稀記得以前小時候不管去哪裡都要帶著哮喘噴霧，如果不小心忘帶了總有一種會有生命危險的錯覺。

  不過她現在都長這麼大了，應該不會再犯——了吧。

  宋顏硬著頭皮開始跑，在四百米一圈的操場上，一千米就要跑兩圈半。

  宋顏這才跑了一圈，就感覺自己喘得快死了。

  胸腔中有一種濃郁的血腥味，混合著呼吸從鼻腔中迸發而出。

  是一種記憶中久違的不怎麼喜歡的味道和感覺。

  宋顏感覺自己才跑了一圈就跑不動了，雙手支著自己的腰，在那裡一邊喘氣一邊走路。

  沈辭在一邊有些心疼地對導演說：「也不是真的要跑一千米，我看她已經可以拍了。」

  導演看了一眼，點頭說：「好，那我們試試。」

  開機後，宋顏依然跑了起來。

  由於是真的跑不動了，所以她演得特別真實。

  感覺自己的雙腳都在打飄。

  一邊的沈辭屏氣凝神地看著她，腦子裡回憶起了一個畫面。

  沈辭從來沒見過宋顏哮喘，但是聽過不少次。

  好幾次家宴，宋顏爸媽都還會提起那次心驚膽戰的經歷。

  某次宋顏一家人去爬山，到山頂的時候有點缺氧，加上爬山累了呼吸急促，宋顏的哮喘犯了。

  那時候出門雖然帶了藥，但哪知道出門太急拿錯了，把已經用完了的空瓶拿了出來。

  沒有藥物控制，哮喘是很危險的。

  何況是在缺氧的山頂。

  宋顏的爸媽急得不知所措。

  據他們的描述是，當時宋顏臉都發青了，整個人看上去非常非常痛苦。

  每次想到那時候的場景，宋顏都會嚇出一聲冷汗，宋顏媽媽也會哭得梨花帶雨。

  好在那時候路過的一個人正好也有哮喘帶了藥，給她噴了才緩解了。

  如果不是遇到了他，後果真的是不堪設想。

  宋顏說，那是她覺得自己離死亡最接近的一次。

  宋顏父母對沈辭從來沒有提過什麼要求，只提了一點，就是說千萬不要再發生類似的情況了。

  沈辭自從認識宋顏至今就從來沒有見她哮喘過，要不是今天突然提起，沈辭都有點忘記這事兒了。

  這場戲的後半段，天空突然下起了雨，宋顏需要在大雨里跑完這最後的半圈。

  制雨機里灑出的水一顆顆生硬地打在宋顏的身上。

  她覺得眼前有些模糊，腳底有些軟。

  那一刻，她差點忘了自己是在拍戲。

  腦子裡想到很久很久以前，自己哮喘發作的時候。

  好像那時候，和現在有著極其相似的感受。

  感覺喉嚨口被人扼住，怎麼用力的喘氣都呼吸不到新鮮空氣。

  這種感覺，其實恐懼大過於難受。

  因為哮喘的人都知道，如果在發作的時候不用藥，後果可能是無法想像的嚴重的。

  宋顏跑著跑著步頻越來越慢，快到終點的時候她幾乎是撐著最後一口氣，跨過終點那條線的時候，宋顏體力不支地蹲坐在地上。

  然後她蹲下身，手捂著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喘氣，看上去非常痛苦的樣子。

  覺得胸口就像被驚天的海嘯吞沒，那種壓抑地透不過氣來的感覺被無限放大。

  雨越來越大，眼前的世界變得朦朧而縹緲。

  宋顏覺得，周圍的一切都泛著白光，像是在天堂的樣子。

  「葉枝，葉枝！你沒事吧！」

  宋顏聽的到有人叫她的名字，回過神來，對上眼前沈辭的臉。

  剛想開口說什麼，被眼前的人一把橫抱起。

  一瞬間整個人都騰空，卻突然有了安全感。

  宋顏腦袋靠在他的肩膀，明明雨聲很吵，但偏偏覺得他的心跳就這麼清晰地在耳邊迴蕩。

  「卡！」導演起身鼓掌，「太好了！演得太好了！」

  沈辭把宋顏抱到操場的角落半蹲下，讓宋顏枕在他的胳膊上。

  制雨機停下了工作，世界突然從喧囂變得寧靜。

  一邊沈辭的聲音也越發清晰：「宋顏，你沒事吧，宋顏？！」

  宋顏漸漸恢復了意識，她這才發現，自己原來不是哮喘發作了。

  只是單純的從來沒有過這麼大的運動量，跑了這麼多，真的累到了。

  眼前的雨水把宋顏的睫毛打濕一片，她的樣子看上去我見猶憐。

  工作人員給她遞來毛巾讓她擦頭髮和身體。

  「謝謝。」宋顏聲音雖然虛弱，但至少看上去表情正常了。

  沈辭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剛才的心情。

  恐懼，巨大的恐懼。

  他在看到宋顏蹲下身捂著胸口的那一瞬間，感覺世界的天都塌了。

  一時間還緩不過來。

  畢竟他剛才腦子裡有太多的打算，甚至連最壞的打算都做了。

  工作人員都離開以後，宋顏逗趣地看著他：「怎麼樣，我的演技還不錯吧，是不是真的覺得我哮喘發作了？」

  沈辭本來看著地板，突然吸了吸鼻子，擡頭看向宋顏。

  他的眼底有些發紅，聲音沙啞著說：「演的很好，下次不許演了，把影帝都給騙了。」

  「被你這麼一說，我覺得我有做影后的潛質呢！」

  宋顏第一次發現演戲居然還能騙人。

  挺有成就感的。

  沈辭把宋顏從扶起來。

  劇組其他工作人員都在忙著收拾道具和殘骸，沈辭帶著她準備去劇組的房車沖洗一下換一身衣服。

  從操場走過去，會經過一個狹窄的通道。

  似乎許多操場都會有這樣的地方。

  這條路不長，像是一個短小的隧道，兩邊都是天光透亮，只有通道當中略顯昏暗。

  從外面往裡面看，看不太清裡面人的臉，只能看到不太清楚的輪廓。

  宋顏渾身濕透了，覺得難過極了，她想馬上把衣服脫下來擦乾換一身新衣服。

  哪知道身邊的沈辭卻越走越慢，甚至突然停下了腳步。

  宋顏偏過頭看他：「你幹嘛？」

  沈辭盯著她的眼睛，突然一把把她摟到懷裡。

  宋顏還沒整明白原因，只聽到他在耳邊低語：「我剛剛好害怕。」

  宋顏這才意識到，沈辭的意思是怕她真的哮喘。

  「沒事，我已經……很久沒有哮喘了。」

  沈辭的下巴在宋顏的肩膀上蹭了蹭，身上濕濕黏黏的感覺讓人很不舒服。

  「你不能離開我，」沈辭的聲音聽上去帶著點不清晰的哭腔，「答應我……」

  雖然不是真的下雨，但是空氣很清甜。

  通道里有一對人相擁的剪影，那麼朦朧又充滿藝術感，像是一張愛情電影畫報。

  看上去，男女主很相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