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國命門

  院子裡已經開始混戰，大霧越來越濃，不機靈的手下逐漸開始敵我不分。弄墨弄紅潛進院子裡後，或許是趙肇那一聲起了作用，趕來東牆的人並不多，一眨眼的功夫已經全被二弄解決了。

  西牆外面的守衛都翻牆進去，和裡面的人把程千燈白無敵包圍起來，開始廝殺。

  相比院牆裡的熱鬧場景，院牆外面僅有兩位高手對決的場面似乎有些冷清，不過這兩位頂級的高手卻打出了千軍萬馬的陣仗。

  特別是歸一刀，所謂『萬招歸一』，此刻在他一招一式中體現個淋漓盡致。明明是極簡單的招式，可揮刀過去，似乎有百千刀同時砍向謝芳。

  謝芳畢竟比歸一刀年輕不少，又或許是練了奇功的原因，他的身姿格外靈巧。可惜他不是力量型的，躲得再快周圍也只有這麼大點地方，歸一刀用盡全力與他相搏，他終有不敵之時，身上掛了點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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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歸一刀用盡全力後稍作喘息的時刻，謝芳突然握住歸一刀的刀尖，面色極寒，眼神射出極端的恨意，「元英，你好沒骨氣啊！鳳後最是信任你，你卻是我們六人中背叛得最徹底的！」

  歸一刀一甩刀，將謝芳揮離刀尖，怒斥，「你有何面目說我？天化二十一年的事情，難道你沒有責任嗎？太子的死，不是你下的手嗎？如今，還不打算放過公主嗎？」

  「哦，」謝芳輕飄飄吐出來一個字，如同他躲避歸一刀刀尖的身形一樣輕巧，還沒落地就消散在霧裡，「原來你早就找到公主了。」

  「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做的那些事，你口口聲聲說要復國，你真的是想復國嗎？復國你為何殺皇室血脈？」歸一刀幾次出刀被謝芳躲過，怒從中來，這聲呵斥說得極其大聲，透過院牆和大門，傳進裡面那些人的耳朵里。

  弄墨和弄紅以最快的速度趕到西院接應程白二人，包圍他們的雖然是普通鳳凰教成員，可是跟在左道主趙肇身邊的，都非等閒之輩。

  程千燈本想存著體力用普通招式打退他們，但是混戰半天，以一對多，難分勝負。

  好在二弄及時趕來，可算豁出道口子，讓程千燈喘口氣。就在這喘氣的剎那，歸一刀的聲音就傳進來了。

  「外面有情況。」程千燈對』梅花三弄『說。

  二弄見到白無敵，三人紛紛亮出武器，弄白用扇、弄墨弄紅都用劍。弄白立於最前方，身後一左一右側身站著弄紅弄墨，三人可抵抗四面八方所有敵人。白無敵成為弄白後，再不見往日的放浪形骸，渾身透出一股殺意，眼神也格外凌厲，仿佛他本身就是一件利器。

  「我們殺出去。」弄白聽到程千燈的話後，對弄墨弄紅說道。

  趙肇缺了被程千燈砍的一截小腿，現在是這院子裡的活人中最無用的人，他派出林進加入混戰。當他也聽到歸一刀的聲音後，知道謝芳來了，而且遇到了麻煩，不過他想不到是誰能阻攔鳳凰教教主。

  趙肇趁這些後生交手時，一瘸一拐挪到門口，打開門，外面的霧散了些，依稀能看到一黑一青兩道身影上下翻飛、你來我往。

  「元英，你有什麼臉面說我，你不過是個變節的懦夫罷了！」謝芳矯捷的身手以及耐耗的體力讓歸一刀占了下風，他再次握住歸一刀的刀，只不過，這次握的是刀柄。

  「元英？」躲在門縫裡的趙肇聽到這個熟悉又模糊的名字，一下子將他拉回到四十年前，「是他？」

  林進單單對付程千燈就已經處於下風，這次還有『梅花三弄』，他更是招架不住，白無敵在其被弄墨弄紅用劍前後抵住的時候，一揮扇，削去其頭顱。林進連眼睛都沒來得及眨，就滾落在地，瞪著一雙眼似乎在對白無敵做最後的恐嚇，可惜在白無敵眼裡，壓根就沒他這個對手。

  解決了院裡的敵人，幾位後生連忙趕至門口出去幫助歸一刀，正好撞見趙肇扒著門。程千燈要出手解決了他，卻被白無敵攔住，「留個活口。」

  聽聞此言，弄紅抽出腰間纏繞的鞭子，將趙肇捆了個結結實實，同時在其嘴裡塞了一塊剛才打鬥時從死人身上削下來的破布，防止其咬舌自盡。

  『梅花三弄』處理趙肇的時候，程千燈已經提刀飛奔出去幫歸一刀了。

  謝芳握住歸一刀手柄後，不知從那裡掏出來一把匕首，朝著歸一刀心臟的位置插去。程千燈趕來幫忙時，歸一刀前襟已經一片血紅。

  「師父！」程千燈走近歸一刀後，才看清師父的慘狀。

  霧，又散去了一層。

  謝芳可沒有給這師徒二人敘舊的機會，他看到程千燈第一眼，就知道是鳳後的後代。恍惚間，還以為跑出來的是當年的絕代佳人，不過也就那麼一瞬，他的心頭湧出了不一般的溫情，但很快就被程千燈的一聲『師父』喊退了，代替的是寒冷的現實。

  「公主，這個變節的懦夫，該死！」謝芳手中握著匕首，對抗程千燈手裡的長刀。

  「該死的是你！」程千燈徹底被激怒，在她見到歸一刀奄奄一息心下既震驚又悲痛的時候，謝芳握著匕首朝她刺來，明顯是要她的命！

  二十年前，謝芳殺她親生父母；十五年前，謝芳殺她養母；現在，殺她最親最愛的師父；做完這一切，終於要對她出手了嗎？

  積攢了十五年的恨，在這一刻全部爆發出來。

  來時，歸一刀說要讓她親眼見師父用『萬招歸一』打退敵人，讓她從中領悟『萬』和『一』的秘訣。她終究是沒那個福分。

  看到程千燈凝聚全身力量控制手中的刀，謝芳驚異萬分，「這老小子竟傳歸一刀給你？」

  謝芳驚異的不只是這個，他更加驚異程千燈能學歸一刀法，看其操縱刀的功力，該屬於上上功力，他驚訝於程千燈學武的天分。

  程千燈將心口萬般恨意全聚集在刀上，用出她最拿手的『空刃』一式。刀離手，周圍的白霧都凝聚成水滴打濕了泥土。

  白霧，徹底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