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相見

  「好，夫人，那我們就殺出去！」白無敵興高采烈地站起來應和說。

  「好什麼好！」程千燈扯著白無敵地衣角將其拽回石凳上，小聲說，「要是我一個人，我立馬就能衝出去，這不還有你這一個拖油瓶。」

  白無敵頓時軟下去了，委委屈屈地樣子頗讓人憐愛，「夫人嫌棄我~」

  「可不是嘛，你這麼弱，不被嫌棄才怪。」程千燈故意逗他，就喜歡看白無敵委屈地說不出話的樣子。

  院子果真隔牆有耳，程千燈和白無敵說要『殺出去』這些話還沒半刻鐘，趙肇那裡就得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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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趙肇不以為意，他給白無敵的藥膏里，加了些軟骨散，就算白無敵內力無敵，被這軟骨散一滋潤，沒個三年五載胳膊腿都使不上勁兒。

  下了軟骨散又如何，本來用功夫的人也不是白無敵。趙肇提防院子裡的人提防得緊，卻提防不住院子外頭的歸一刀大俠和弄墨弄紅二人。

  這三人在青龍山附近潛伏已久，特別是弄墨弄紅，將這山里山外摸了個透，就等著出手那一天。

  他們等也不是沒有道理，如果沒有皇帝不允許他們輕舉妄動的命令，早在白無敵被抓進去的時候，弄墨和弄紅聯手就可以把這個地方攪個天翻地覆，何必躲躲藏藏等到現在。

  還好程千燈已經將白無敵救出，又休養了幾日，這院裡院外的人，都知道動手的時刻到了。

  歸一刀立於高處看明白了宅院的布局，也看清楚了趙肇的人手安排，心中已經有了對策。

  弄墨和弄紅在宅子附近的樹林裡時刻監視裡面的動向，輕飄飄落地的歸一刀讓此二人草木皆兵，剛擺好陣仗，發現是自己人，心中緊繃的弦隨即鬆懈。

  「是歸一刀老先生啊，我和弄墨還以為是鳳凰教呢。」弄紅試圖緩解緊張的氣氛，「老先生，您可探明裡面的狀況了？」

  歸一刀暫且拋下過往的恩怨，只當面前這倆人是普通後生，「嗯，裡面的人都集中在千燈所在的西院，就連西牆外面都站了一排守衛。」

  弄墨沒有弄紅嘴甜，他自打見到歸一刀起，就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被敵視的感覺，後來他即使想用高人清高，瞧不上他們說服自己，卻被歸一刀說話間清冷的語調帶回原來的想法。不過面上他還是頗為恭敬。

  「老先生，那我們該如何救出程小姐和白無敵？」

  歸一刀並不看弄墨弄紅，自顧自地說，「西面嚴守，你們二人可從東面薄弱處突襲，吸引守衛過去。千燈從裡面尋得缺口，會從大門逃出。我在院外對付西牆外面的兵力，等千燈逃出，我再支援。」

  「好，一切都聽老先生安排。」弄紅鼓掌叫好，卻被弄墨白了一眼。

  程千燈在傍晚守衛交替時分收到了歸一刀的密函，看清楚安排後，引蠟燭的火苗焚燒。

  白無敵在一旁小聲問，「今夜行動？」

  程千燈看著燃燒的信函，微微點頭。

  可能是預料到今晚有事發生，已經入夜了，趙肇翻來覆去輾轉難眠，遂穿好衣服到宅子各處巡視。

  此刻，弄墨弄紅已經到達東牆附近，東牆只有兩個牆角處各有一名侍衛。弄墨示意弄紅一人解決一個，製造點動靜，然後翻牆入內。

  歸一刀就立在宅子門前正前方的一棵茂密的樹上，以枝椏樹葉做掩映，在濃濃的夜色籠罩下，身著青衣的他和樹融為一體。

  程千燈和白無敵已經收拾妥當，白無敵雖然沒有完全康復，但功力已經能用出五成，對付一些小嘍囉還是綽綽有餘的，起碼不會拖累程千燈。

  今夜無月，格外昏暗，但不知是天助我也還是天降災難，幾人慾要動手時，從樹林裡冒出一陣白霧，將宅子籠罩起來，似是將宅子作為嬰孩一樣攏入懷中，哄其入睡。

  這霧，於雙方各有利弊。

  本就上了年紀，視力逐漸衰退的歸一刀站在離宅子最近的樹上才勉強能看清下面的情形，現在起了霧，眼前白茫茫一片，可真是難為他老人家了。

  趙肇巡視著發現眼前逐漸模糊起來，心下一驚，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加上這白蒙蒙的霧色，是被關的人掩人耳目逃脫的最佳環境啊！

  因為這場霧，準備好動手的程千燈等人都頗有顧慮地放緩了腳步。只有一個人例外。

  歸一刀在樹上看不清下面的情況，耳朵卻出奇地好用起來，他扶著樹幹，只聽一陣噠噠的馬蹄聲愈來愈近，近到眼皮底下時，歸一刀在白茫茫的霧裡，看到一划漆黑的身影，像是在雪白的紙上規規矩矩落筆的一豎。

  這道規矩的身形，就是再過二十年歸一刀都不會忘，那是和他有著徹骨的仇恨的故人——謝芳。

  「終究還是見面了。」歸一刀在心中說完這句話，謝芳剛好走至樹前方不遠處，若是歸一刀趁其不備飛身而下，抽出刀對準其後背來上一下，謝芳必死無疑。

  這樣想了，歸一刀便也這樣做了，可謝芳已經不是當年的謝芳，近二十年未見，謝芳不知練了什麼奇功，五感竟比年輕時更發達，從他在那棵樹下經過時，就察覺到上面有來者不善之人。

  一側身、一調轉馬頭，謝芳躲過了歸一刀的偷襲，坐於馬上，居高臨下地與歸一刀對峙。

  「元英？」謝芳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有與此故人相逢的一天，又是在這樣的環境下，他一時不知該悲該喜。

  歸一刀沒有搭話，似乎與此人多一言語就會讓他下十八層地獄一般嫌惡，他只冷冷地出刀。

  與此同時，宅子東牆傳來兩聲嚎叫，被夜色和白霧哄睡的宅子驚醒過來，今夜可是個噩夢。

  程千燈白無敵已經二弄絲毫不知歸一刀處的情況，他們只按計劃行事。

  東牆那兩聲嚎叫，果真將西院不少侍衛吸引了過去，趙肇看著急匆匆跑過去捉賊的手下，大呼，「不好！調虎離山，守住西院！」

  晚了，程千燈和白無敵已經從西院殺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