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衍，我們走吧

  沈蔓輕飄飄的一句話，尤其後兩個字，沈知遇聽的喉嚨一滾，半晌沒接上話。他手撐著額頭閉了閉眼，臉色也看不出喜怒。反倒表情是有些無語凝噎感。

  沈蔓頓了頓，「哎，你怎麼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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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挺理直氣壯的。

  這會兒沈知遇不說話，沈蔓就心裡虛了。

  她自認為和沈知遇領了證，自然就是沈知遇的妻子。做為一個丈夫，和有寶寶的父親，怎麼能管不住下半身，出軌出的明目張胆。這未免也太氣人，太過分。

  當然，沈蔓承認自己有點小心眼。

  但是，她不認為自己無理取鬧。

  想了想，沈蔓壯膽子說：「沈先生，我不管你在外應酬還是尋花問柳，既然你跟我領了證，我希望你尊重我一些。」

  「還有，你身體能經得起喝酒嗎？」

  這才多長時間，他就開始碰酒了？

  沈蔓語氣有些惱：「沈知遇，你不要命了？」

  沈知遇應了一聲，「嗯。」

  他沒有說別的，氣的沈蔓不說話了。

  沈知遇拿了外套，跟身邊最近的人說了聲。

  「我先走了。你們玩。」他準備離開。

  剛走兩步，包廂里人喊住他，「知遇，這就走了？這才幾點。」

  沈知遇淡淡回了那人一句，「出去透透氣。」

  陸沉帶來的女伴盯著眉眼清俊身形挺拔的沈知遇，看了好一會兒，意味不明的問陸沉，「沈總有女朋友了？」

  陸沉淡聲：「怎麼，你喜歡他？」

  那女的笑一聲，托著下巴沒說話。

  沈知遇人走後，包廂氛圍活躍起來。

  剛才沈知遇在，他性格清冷，有他在的場合總多了一份沉悶，一些人沒放的開。

  有人小聲嘀咕：「剛才沈知遇發火是真嚇人，沒見過他當眾發脾氣。」

  另外的人附和：「他今天心情不好，再說了，提誰不好，非要提梁卿。」

  誰不知道，梁卿是沈知遇的大嫂啊。

  而且有人私底下傳，沈知遇背著自己的大哥和梁卿往來，不顧及叔嫂之間的距離。就以沈知遇對梁卿的重視度，兩個人私下裡究竟什麼關係，還真的不好說。

  陸沉突然開口：「別背後逼逼。」

  那兩人立馬不說話了。

  包廂里突然又詭異的安靜下去。

  沒多久，陸沉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沒接，手機反過來放桌上。

  沒一會兒，電話又打過來。

  陸沉帶來的女伴剛才接過沈知遇的，看手機響陸沉半點沒有想要接的意思，也不掛，她自作主張伸手去拿他的手機。

  上面三個字——沈知願。

  手指還沒劃開，就被陸沉奪回去。

  他沉著聲說：「誰讓你隨便動我手機的？」

  那女的一愣，微顯尷尬。

  隨即，她不在意似的笑笑，懶得計較陸沉這狗脾氣，她說：「願願找你，不接？」

  陸沉沒說話。

  女的「喔了」一聲，「小丫頭該傷心了。」

  說完，似是想氣陸沉，故意說一句他不愛聽的刺激他，「沉哥，願願是沈知遇的小妹，她心臟又不好。你對晚晚的心思，我也看得出來，可是晚晚要對你有意思，她早就答應跟你在一起了。願願也沒什麼不好，唯一不好，就是她的身體太弱了。真不喜歡那小丫頭，逃避不是辦法，你得對她更狠點。」

  「否則，那小丫頭不會死心的。」

  「沉哥，可別搞砸了，知遇哥會扒你皮的。」

  陸沉黑著臉起身。

  一句話不說，拿手機走了。

  喝過酒，沈知遇只覺得身上燥熱，隨手解開領口的紐扣。他今晚出來沒帶司機，心裡在想，怎麼回去。

  下樓梯時，遇上一個人，跟沈知遇認識。

  那人打招呼：「沈總。」

  沈知遇點點頭，說了兩句話離開。

  沈知遇要不是舉著手機，就忘了他還在打電話的事。看了一眼手機屏幕，還在通話中，沈蔓那頭沒一點聲音。

  沈知遇喊：「沈蔓？」

  沈蔓：「在。」

  沈知遇有些頭疼了，他想掛斷，可想著沈蔓是個孕婦，前三個月不能有情緒波動。他揉了揉眉骨，「怎麼還不休息？」

  這個點，都快十點了。

  沈蔓不答，問：「你在酒店？」

  她一直聽著，就他一個人的腳步聲，旁邊沒有女人說話。剛才沈知遇跟人打招呼，應該是出來了，有下樓梯的腳步聲。

  「誰告訴你的我在酒店？」

  沈蔓安靜下，她不會出賣願願。

  「猜的。我一個朋友看見你的車，我就問問。」

  沈知遇走到外頭，新鮮的空氣入口，心裡的煩躁少了不少。他抬腳往他的車走。

  不一會兒，聽到關門聲。

  沈蔓出聲：「你喝酒了，就別開車了。」

  「沒叫司機。不然，你過來接我？」

  沈知遇也就隨口說說：「沈蔓，你有駕照嗎？」

  沈蔓：「有啊，你別看不起人。」

  類似一句不滿的咕噥，沈知遇笑了下。

  稍後，他眉眼又恢復冷清：「我休息會兒，頭疼。先不說了，掛了。」

  「沈蔓，你早點睡。」

  聽到嘟嘟聲，沈蔓嘆一口氣。

  她怎麼覺得，和沈知遇越來越遠了。

  ——————

  ***

  一段感情分手，男的剛開始瀟灑不行，女的卻相反，傷心難過走不出來。時間是良藥，一天天過，過了大半個月。

  陸枝枝振作後，把手機上保存的那些噁心照片全刪了，把所有有關周清和的東西都扔了，投入下一段戀情。

  晚上約沈蔓吃飯，說有高興事慶祝。

  沈蔓一開始不知道，等去了吃飯的地方，看到陸枝枝旁邊坐著一個男人，她愣了下，而後，目光落到兩個人牽在一起的手上。

  沈蔓詫異：「你們兩……」

  陸枝枝彎著唇角笑著說：「蔓蔓，這是我男朋友，寧珩。寧珩，這是沈蔓，我的合租室友，也是我的好閨蜜。」

  寧珩微笑伸手，「你好，沈蔓。」

  沈蔓詫異後露出一笑，「你好。」

  沈蔓的鼻子很尖，剛剛寧衍伸手過來那一刻，她聞到淡淡的消毒水味道。這個味實在不算是好聞，沈蔓一聞到胃就不太舒服。

  沈蔓看著寧珩，目光透著打量。

  寧珩捕捉到沈蔓眼神，沖她一笑。

  沈蔓不好意思的移開眼，心裡對陸枝枝這找男人的速度驚嘆之外，更多的是好奇。對陸枝枝的這位新男朋友。

  長得比周清和帥，也是溫文儒雅類型。

  陸枝枝點的是火鍋，知道沈蔓懷孕不能吃辛辣的，點了鴛鴦火鍋。一半辣，一半番茄菌菇，蔬菜肉類也上齊了。

  沈蔓拆了一套碗筷，用熱水燙一下。

  推到陸枝枝那兒，又給寧珩燙。

  寧珩禮貌說了一聲「謝謝」，「我來吧。」

  沈蔓把那套餐具推過去，看到寧衍慢條斯理的拆開外膜，不急不躁，他的手很好看，白皙，讓沈蔓想到另外一雙手。

  那天，那雙手從她手心拿走兩個硬幣。

  那人叫寧裎。

  巧的是，陸枝枝新男友也姓寧。

  沈蔓托著下巴，問陸枝枝：「他是醫生？」

  陸枝枝一臉詫異，「你怎麼知道？」

  寧珩也覺得意外，抬頭看沈蔓一眼。

  沈蔓微笑說：「猜的。」

  她往清湯里放了兩個牛肉丸子，說：「我聞到他身上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你也知道，我是個狗鼻子。一般身上有這個味道的，也就只有醫生了。」

  陸枝枝鼻子沒那麼靈。

  聽沈蔓一說，她湊到寧珩身上使勁兒聞了聞，是有點兒味道。

  陸枝枝說：「蔓蔓，你這鼻子厲害，你不說我還真就什麼都沒聞到。」

  三個人邊說邊吃火鍋。

  想到加了微信後，一直沒怎麼聯繫的人，沈蔓忽而抬頭看寧珩。

  「寧醫生，你認識寧裎嗎？」

  寧珩一愣，他看著沈蔓，「哪個裎？」

  沈蔓頓了下，「我也不清楚。」

  說著，她找出手機打開微信，把備註寧城的微信圖像給寧珩看，「就這個人，我們之前見過一面，寧醫生認不認識？」

  寧珩當然認識。

  這是他堂哥寧裎，也是一名醫生。

  只不過，兩個人不在同一家醫院。

  寧珩心裡詫異，面上一笑說：「他是我堂哥。」

  沈蔓和陸枝枝彼此各看一眼。

  相比陸枝枝的驚訝，沈蔓就淡定多了。

  從剛開始見到寧珩，她就覺得寧珩長得眼熟，再加上一個姓，她就有了猜測。沒想到，兩個人還真是兄弟。

  還都是醫生。

  吃過飯，沈蔓回去後就開始畫設計稿。

  現在沒了工作，她總要想辦法掙錢養活自己，如果找不到公司，她只能做一些兼職，好過現在什麼都不能做。

  大概二十多分鐘，沈蔓開始肚子疼。

  她沒太在意。

  只以為一個姿勢坐久了壓到了腹部。

  可換了姿勢還是隱隱的疼，沈蔓心裡嘀咕，難道中午吃火鍋鬧肚子了，也不至於，她沒吃什麼孕婦不能吃的東西。

  什麼該吃，什麼不能吃的。

  沈蔓早就網上查了。

  關於孕婦飲食方面，她做足了功課。

  沈蔓去廚房倒了一杯溫開水喝，心裡不放心，怕真的吃壞肚子，又泡了一杯溫牛奶。喝完牛奶後，肚子才舒服一些。

  沈蔓低著頭，手輕輕的放在腹部。

  「小草籽，乖乖的要聽話啊。」

  晚上，沈蔓肚子又開始疼起來。

  起初疼一下，後來疼痛越來越厲害。

  沈蔓心慌了，她趕忙換衣服，拿了錢和手機塞進包里。關了燈，打開門時，她肚子猛地一收縮，沈蔓站在原地沒趕動。

  黑暗裡，她臉色蒼白。

  額頭也沁出冷汗，渾身發虛腿軟。

  沈蔓靠著牆緩了兩分鐘。

  等疼痛感好點兒，她咬著唇，出了門。

  坐在計程車去醫院路上，沈蔓捏著手機，兩次猶豫著要不要打給沈知遇，最後還是決定不打了。她自己能去醫院。

  沈蔓不是個愛麻煩別人的人。

  能不麻煩，就不麻煩。

  能自己解決，她就自己想辦法解決。

  ——————

  ***

  到醫院門口，沈蔓給了司機錢，下車。

  司機喊了沈蔓一聲。

  「小姑娘，你杯子沒拿。」

  沈蔓這才注意到落了東西，跟司機說了謝謝。

  晚上看病的人和家屬也很多，沈蔓繞開人多的地方朝醫院走。走到半路，肚子又開始隱隱的疼了，沈蔓咬了咬唇。

  她很心慌，也有點害怕。

  快到醫院大門，沈蔓冷不丁看到一個人。

  司棉君也看到了沈蔓。

  沈蔓？她怎麼……

  沈蔓眼神滯一下，移開視線想錯開身繞過去。

  「沈蔓——」司棉君叫住她。

  司棉君聲音不算太好，臉色也不太好看。

  「你怎麼還在江川？」

  左右沒認識的人，但是也擋著路了，司棉君在看到沈蔓那一刻怒火攻心，她扯著沈蔓衣服把她不客氣的拉到一旁。

  「你怎麼回事你？那天我說的很清楚，該談的也都談了，錢你也收了，你這個小姑娘怎麼回事啊你，收了錢還不講信用的。你怎麼還留在江川沒有走？」

  望著沈蔓的小腹，「你做手術了嗎？」

  想到沈知遇就在醫院，萬一兩個人撞見了，司棉君怕沈知遇知道她拿錢趕沈蔓走的事，心裡氣這個叫沈蔓的。

  只覺得這個叫沈蔓的小姑娘，還真是表面一套背後一套的。

  她冷著聲問：「你來醫院幹什麼？」

  沈蔓說：「看病。」

  跟司棉君沒什麼好說的，不再多說，沈蔓轉身就走，胳膊被司棉君拉住。沈蔓想抽開胳膊，一下子沒抽開。

  她額頭沁出薄汗，「請放手！」

  司棉君聲音不大，口氣輕視說：「我就沒見過你這麼不要臉的小姑娘，不誠實還好，還想著靠男人上位。我告訴你，你以為憑藉著肚子就能進沈家嗎？」

  「像你這種年輕的姑娘我見多了——」

  「沈蔓——」

  一道清潤的嗓音響起。

  沈蔓回頭，看到走過來穿著白大褂的寧裎。

  寧裎看了一眼司棉君，又注意到了沈蔓額頭上沁出的細汗，以及她現在的臉色不太好。寧裎沒說什麼，伸手扯開司棉君的手。

  他問沈蔓：「你沒事吧？」

  司棉君打量著寧裎，「你是誰？」

  寧裎還沒張口，眼角餘光看到沈蔓的腰忽然一彎，他伸手扶著沈蔓的胳膊，問她怎麼了，沈蔓疼的說不出話。

  寧裎抱起沈蔓，很快離開。

  寧裎這邊剛上電梯，另外一邊電梯停下，沈知遇和梁卿從電梯裡面出來。

  有人不小心撞了梁卿一下。

  沈知遇伸手扶住梁卿後背，「小心。」

  梁卿點點頭。

  她一路上，確實有些心不在焉。

  兩個人並排走出去，司棉君已經不在門口，開自己的車先回去了。走到一半，司棉君又退回來，來接梁卿。

  說實話，司棉君不喜歡梁卿，和梁卿的關係也不太好。今晚要不是沈知晚回劇組路上出了車禍，她根本就不想看到梁卿。

  尤其沈知遇還和梁卿一起來。

  看到兩人，司棉君降下車窗。

  「司姨，您還沒走？」

  「梁卿，你沒開車過來吧？坐我的車回去，我送你吧。」

  梁卿笑下，「謝謝司姨，不用了，我坐阿衍的車回去。您開車小心。」

  說完，看沈知遇，「阿衍，我們走吧。」

  司棉君氣不打一出來。

  她看著梁卿窈窕的身段，心裡罵，都三十多的年紀了，還裝一副少女不諳世事的純真模樣，勾引誰呢？

  也就沈家兩個兄弟當回事。

  想到梁卿，司棉君只覺得噁心。

  她想了想，給沈知晚打一個電話，「晚晚，給你哥打個電話，就說在醫院看到沈蔓了。沈蔓和一個男人在一起。」

  司棉君又補充：「別說是我看到的。」

  一通電話，沈知晚莫名其妙。

  不過，她也懶得管家裡那些糟心的事，她腿還疼著呢，管自己還來不及。她讓經紀人給她削一個蘋果，切成小塊。

  然後給沈知遇打了一個電話。

  「哥，沈蔓來醫院了。」

  沈知遇剛走到停車場，正要打開車門，聽到沈知晚說看到沈蔓了，他的手一頓，「你偷偷下床了？」

  「沒。是我經紀人看到的。」

  沈知晚扯了一個慌。

  她的經紀人以前見過沈蔓一次，還說沈蔓的臉蛋實在是漂亮的驚艷，有股淡淡的冷淡和冷艷性感，問願不願意進圈內發展。

  沈蔓要是願意，就一定能捧紅。

  沈知晚拒絕了。

  她怕沈知遇知道，會打斷她的腿。

  「知道了。」

  沈知遇掛了電話，站在原地沒動，他微微低著頭垂著眉眼，心裡在想事情。

  梁卿見沈知遇不動，「怎麼了，是不是有事？」

  她知道電話是沈知晚打來的。

  不過她不知道，電話里兩人說了什麼。

  手機裝褲兜里，沈知遇把車鑰匙遞給梁卿，沒多解釋，他說：「你開我的車回去，我這邊還有事過去處理一下。」

  梁卿點點頭。

  沈知遇轉身離開。

  梁卿看著沈知遇背影，想到了沈寒臣，兩個人的背影在眼前重合。

  忽然，梁卿心頭一痛。

  醫院燈火通明，明亮又給人恐慌。

  一番檢查，沈蔓腹痛的原因檢查出來，吃壞了肚子。應該是食物中毒，吃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或者發霉食物。

  沈蔓懷孕了不能亂用藥。

  醫生做了一些保守的藥物輔助治療。

  讓沈蔓千萬別緊張，儘量心態放平。

  她腿下剛才輕微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