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喬氏的反算計

  都說子不言父過，可這一刻，方金明心裡卻想說，老娘她……真的老糊塗了！九丫如果不是福慧縣主果斷出手相幫，那就是少卿侄兒的當年的下場啊。

  「薈言，」方金明思慮片刻，叫了一聲妻子一聲閨名，道，「明兒個送少凡，少明去學堂吧。如果老太太和那兩房不同意，我不在家，你可自行做主。要是他們鬧得太厲害了，等我回來處置。」

  

  「分家？太好了！」這話喬氏心裡狂喊了一聲，卻沒說出口去，而是鄭重地點頭，「你安心在縣主府那頭做活，別處了什麼差錯。這邊我會處置好的。如果實在不行，我就讓小五去喊你。」

  只有鬧起來，鬧大了才好分家。喬氏嘴上說得好聽，很輕巧，可心裡明白，當家的讓她自行處置，就是暗示她，讓她藉機鬧一鬧，然後找藉口分家。

  翌日吃過早飯，喬氏就拾掇利索了，叫過四兒五兒小哥倆，跟方老太太言明要送他們去東籬村學堂，就要往外走。

  這事兒一宣布出口，果然不出方金明所料，蔣氏和林氏就炸了。什麼？家裡都快揭不開鍋了，你們四房還要送小四小五去讀書？那我們家少河和少平怎麼辦？都一起去讀的話，這得多少銀子啊？

  方老太太也是打心裡不願意的。家裡這麼多讀書的孩子，那哪能負擔得起？

  於是，方老太太把心一偏，夾在了胳肢窩裡，語氣極為嚴厲地呵斥了喬氏不懂事，跟著湊什麼趣兒？家裡有少河跟少平讀書就行了，要那麼多讀書的兒郎，這銀子從哪來？

  喬氏正中下懷，一下就不幹了，直接就鬧了起來，指著大房和二房兩個妯娌連哭帶嚎，「你們兒子是兒子，那我家的兒子就活該做奴才？憑什麼我們四房的兒子就不能讀書？」

  喬氏本就有將事鬧大的心，所以一發不可收拾，哭喊著叫屈喊冤，明晃晃地打拿二房要賣親孫女的事兒說事兒，最後連帶著將方家捨棄方少卿的事兒也揭露了出來。

  方老太太想要以婆婆身份壓制喬氏，打壓她的氣焰囂張，更想裝昏裝死，叫喬氏不敢再鬧騰。

  可惜的是，方老太太不知道喬氏這麼起勁兒地鬧，是受了老兒子的慫恿暗示才敢這麼做的.

  所以她裝昏裝死的時候，喬氏就把院門打開了，站在院子裡摟著四兒五兒喊叫連天，大有你們不要臉我就不在乎地架勢，把個方老太太氣得直哆嗦。

  方家住所雖然偏僻了些，但是東籬村攏共就那麼大，喬氏這一鬧，動靜著實不小。

  左右鄰居們有的還沒吃飯，有的吃過飯，見天色還早，就都還沒上工走呢，聽到方家那頭突然間又是哭又是喊，都蒙楞了。

  「咋回事這是？方家昨兒個不是鬧著要賣孫女嗎？難道沒賣成，鬧起來了？」

  「不能吧？縣主娘娘不是下了嚴令了嗎？誰家再敢要販賣自己的兒孫，那就要嚴厲懲治，輕者趕出東籬村，重者流放。這方家雖然說是縣主娘娘的祖家，可也不敢再這麼胡鬧了吧？」

  「是啊，他們方家幾十年前捨棄了親孫子，昨兒個又要賣親孫女，是不是沒長人心哪？方老太太那人看著挺慈愛的，怎麼就不管管這事兒呢？好歹這方家鬧出沒臉面的事情，她也跟著挨罵不是？」

  左鄰右舍越議論越氣憤，就有幾個不服氣地一合計，齊齊找上門來，質問方家這是要幹什麼？大清早的鬧騰，想要壞了咱們東籬村的好運氣是咋地？

  東籬村現在可不就是好運氣爆棚嗎？出了一個福慧縣主，帶著大傢伙兒賺銀子，過好日子，這往後說不得還能過上有錢人的活法呢，哪能叫方家人一個外來戶給攪鬧了好運氣？

  喬氏見目的達到，自己哭聲引來了不少村民，便立馬跪在方老太太跟前連連磕頭，戚戚然叫著，「娘，我家小四兒小五也都是咱們方家的孩子，怎麼就要給大哥二哥家的孩子當奴才啊？啊？」

  「誒我說你們這是幹什麼呢？啊？一大早的就吵鬧不休，是成心不想要咱們東籬村好吧？」左邊鄰居蔡大娘，也就是蔡氏的老娘，將腦袋抻過矮牆這邊，不滿地抱怨道。

  她一說話，右邊的鄰居，也就是蔡氏的親家母老梁家的，跟著嚷嚷道，「喲，這是咋說的啊？啊？昨兒個要賣親孫女，今兒個怎麼地……要賣孫子了？

  誒我說方家老姐姐，你們家不缺吃的不缺衣裳，更不會缺銀子吧？前些日子你們來的時候，縣主娘娘不是賞了十兩銀子給你們嗎？這咋沒幾天，怎麼就賣孫女孫子了？」

  蔡大娘很不解也很嫌棄地撇了撇嘴對啞口無言的方老太太繼續噴，「方家老姐姐，你可得知足啊。

  你們是不知道蘭丫頭他們爺三個當初是過得什麼日子啊。當初那季家根本就不拿少卿和蘭丫頭他們當人看，要不然她娘哪能被害得一屍三命都沒了？

  那會兒蘭丫頭小啊，啥都不太懂，就知道悶頭幹活，吃不飽穿不暖不說，挨打受罵是家常便飯了。

  前陣子，也即是半年前，蘭丫頭差點就被季家給狠心地害死了，然後被季家拿去給人有錢人家配陰婚。」

  「可不是咋地。」蔡家親家母一想起方珺蘭昏迷還沒死呢，就差點被季家賣給了王財主家配陰婚，等於是差一點被活埋了，就心有餘悸，嘆了口氣，一臉後怕地道，「要不是蘭丫頭命大，東籬山神保佑，她就被人家給活埋了。

  我說方家老姐姐，您哪，啥事兒別都想著自己個兒，蘭丫頭能不記恨你們，給了你們安身的地方，又送了三十畝田，還送銀子安家，算是頂頂孝順的了。您哪，得知足啊。」

  林氏是個腦子短路的，鄰居們的好意勸解她沒聽進去，反倒覺著都為方珺蘭爺三個說好話，實在是氣人，就張嘴嚷道，「我們方家的事情，要你們管？一個個的吃飽了撐的。

  蘭丫頭那麼有錢，住得那好的房子，孝敬我們這些長輩她是應該的。她要是敢不管我們，我們就去告她忤逆不孝。哼……我就不信縣大老爺不治她的不孝大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