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老淚也是一種伎倆

  方家一眾人眼見俞氏和九丫去縣主享福去了，算是徹底地離開了這個家，各個心裡頭都不是滋味。

  尤其是冬梅出門前還故意留了一句要命的話，「九丫是逃過一劫了，就不知道下一個被賣的孩子，有沒有她這麼幸運了。」

  就這一句，方家小輩的女人們都起了別樣心思，加速了方家的分離。

  待冬梅，李虎帶著喬氏和九丫進了縣主府之後，春桃奉了方珺蘭的命令，將俞氏安排到了方少礁所居住的前門房的東頭廂房。四十多平的地方，有壁櫥間，足夠他們一家三口人居住了。

  「方管事家的，縣主娘娘吩咐，從明天起，您就跟著張望家的祁氏她們一起做活。怎麼做，自有張望家的教您。您的月薪，每月是二百文錢。今兒個您先拾掇拾掇，明天就上工。」

  春桃帶著客氣地語調，向喬氏傳達了方珺蘭對她的安排，並且盯著她臉上的表情，不放過一絲一毫地變化。

  見她始終是帶著感激之色，並沒有因為給她安排了與那些村婦們一樣的工種而不滿，這才暗自點頭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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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氏自然是感激不盡的。她哪裡還像之前的心態，打算在方珺蘭面前擺長輩的架子？

  這會兒她的九丫因為方珺蘭出手而逃過一劫，她也連帶著跟著逃離了方家二房那個大火坑，所以只有感激，根本就沒有什麼不滿的。

  這邊俞氏是滿意了，小九丫也含著仙女姐姐給的酥糖，樂顛顛地像個小尾巴似的跟小方哲去玩去了，方金明父子下工回到家，才曉得他不在的時候，家裡發生了這樣令人不可思議的事情。

  「娘，三哥的阿卿咱們捨棄了，已經對不住他們一家子了，怎麼還要對不住九丫嗎？」方金明終於火了！

  他本就不是個好脾氣的人，能一忍再忍兄嫂所作所為，就已經達到了他忍耐程度的極限，這會兒突然聽說二哥二嫂要賣九丫，他哪裡還能摁得住心頭怒火？

  大吼一聲，閃電出拳，將還要梗著脖子辯解的方金財給燜在了地上，「畜生，畜生啊，你怎麼忍心賣自己的親孫女？啊？那是你親孫女啊，是咱們方家的種，你怎麼就能狠得下這個歹毒的心？」

  方金明發火，方家原本還能平靜的氣氛，頓時混亂了。一時間，大人哭，小孩叫，還有方金財罵罵咧咧不要方金明管的話，夾在雜在一起，亂成了一鍋粥。

  方老太太其實心裡也是愧的。

  這個精明要強了一輩子的女人，自打三兒子橫死，三兒媳婦帶子改嫁，她心裡就一直有愧，有懊悔。

  這會兒老兒子暴脾氣爆發，房間裡亂成了一鍋熱粥，她眼淚流了下來。什麼也不說，只是默默無語地流淚。

  方金明一看，收起了鐵拳，跪在老娘的面前，也痛苦地流下熱淚，嗚咽著。

  方老太太再次用她老淚征服了老兒子，心裡微微放下了。她就知道，只要是自己這麼一哭，老兒子準保不會再狠下心去舍離這個家。而只要老兒子不舍離這個家，那有他眷顧著，大房和二房也就能跟著享點福，不至於把日子過得艱難了。

  方金明再精明，也不會想到老娘能這麼算計他，能把用這種無聲無息地法子，將他牢牢地捏在手掌心裡，牢牢地困在方家這個泥潭中。

  都說當事者迷，旁觀者清！方金明是心疼老娘，所以才被一時蒙蔽糊弄，但是他的媳婦喬氏卻不是好糊弄的。方老太太玩的這一手，她司空見慣，除了無奈和憤恨，卻生不起氣來。

  回到自家房屋，喬氏根本就沒客氣，直接在方金明面前給方老太太上了眼藥。

  喬氏說得很好，「如果是別的事情，娘這麼輕輕放下，我做兒媳婦的也就不說什麼了。

  可是，販賣自家孫女……這事兒，能是老太太默默流兩滴眼淚就能解決的嘛？那是咱們方家的親骨肉啊，九丫這孩子平時多乖巧啊？啊？二哥二嫂怎麼就狠得下心要賣了她？

  當家的，我知道你仁孝，覺得娘偌大年紀，這一輩子不容易，可是你想過沒有？今天二房為了那點銀子，竟然把注意打到縣主娘娘頭上，還是拿自己的親孫女作伐子，你說這心得有多狠多黑？」

  喬氏為了自家不被大哥倆給牽連，也是豁出去了，連敲代打，跟方金明到了個痛快，「當家的，咱們家小四和小五也是讀書的好料子，要不是這場旱災，哪能耽誤了他們的學業？

  如今這狀況，縣主娘娘不記前仇，伸了手幫扶咱們，咱們光過安穩了不行啊，還得借著這機會讓小四和小五繼續讀書啊。

  二哥家的少河那讀的是啥書？念了六七年了，連論語都讀不上來兩頁，娘和二嫂還一個勁兒地誇他聰明，將來必然是秀才老爺的命。可咱們家小四小五呢？讀得那麼好，也沒見誰說一句好，這也太讓人寒心了吧？

  現如今你再瞧瞧，三哥的兒子捨棄不要了，這麼多年不提就不提，可連販賣親孫女的事兒，二房都能做得出來，而娘一句責怪的話都不說，當家的，你還想蒙蔽自己多久才肯承認他們的狠毒？」

  喬氏的話，說得有些激憤，讓人聽著不舒服，但是說的是事實，句句在理，容不得方金明再裝糊塗下去了。

  尤其是說到自己的四兒子和五兒子，這倆孩子一個十二歲，一個十歲，都已經讀了五六年書了，而且據老家的教書先生說，這倆孩子很有讀書的天賦，如果好好供他們，說不得就能出人頭地。

  為了讓兩個兒子能好好讀書，方金明一般情況下，對大哥，二哥兩家所做所為是有所忍讓的。

  就是老娘偏心長房，二房，他也不會太過挑剔，只想著忍一時之氣，將孩子供出來就好。

  可是現在，方金明的容忍與謙讓，換來的卻是殘酷地事實。二房為了達到自己見不得人小算計，竟然不折手斷，不惜要販賣自己的親孫女而來要挾福慧縣主。就連老娘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