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打人就打臉

  方家人聞聽此話，倏地都變了顏色。

  

  方老太太臉色更是難堪。

  方珺蘭眉頭一蹙，冷冷地嗯了一聲，「嗯？什麼人在挑事兒？」

  「蘭姑娘，」一看事情不妙，就見人群里站起來一個小婦人。說的話，是前段時間在縣城差點被歹人搶了孩子的小婦人，她訕笑著道，「你還記得我吧？我是你二伯祖家的你三嬸。在縣城的時候，你還救過我的孩子呢。哪，就是你九丫妹妹。」

  隨著小婦人的話音未落，就見她手邊的一個白嫩嫩煞是可愛的小姑娘撲了過來，一把扯住了方珺蘭的胳膊，歡聲叫著，「仙女姐姐，仙女姐姐，你是仙女姐姐。仙女姐姐，九丫可想你了。」

  三、四歲大的孩子，聲音甜糯糯地十分好聽，再加上那張粉雕玉琢的笑臉，看得人心都融化了。

  方珺蘭看到她，有些鬱悶的心情驟然開朗了，附身摸著她的小腦袋，笑問道，「九丫想仙女姐姐了是嗎？那你有沒有乖乖的喝姐姐送你的水啊？」

  「嗯，九丫聽話了，把仙女姐姐送的水都喝了。哪，你看，這不是？」小九丫很乖巧地應著。

  然後小手費力地從一隻不大，樣子陳舊，布料也有些破舊的荷包里，取出了方珺蘭送給她的精美小瓷瓶，舉到方珺蘭眼前，大眼睛亮亮地，就好像是等著表揚的小博美奶狗一般。

  方珺蘭又揉了揉九丫的小腦袋，和聲細語地誇獎道，「九丫真乖。這個小瓷瓶就送給你了。以後誰要是欺負九丫，你就帶著它來找仙女姐姐好不好？」

  這最後一句話，方珺蘭也是說給方家人聽的。除了九丫，她暫時還不想接納哪一個方家人。

  方家人群里，有幾個與方珺蘭差不多同齡大的女孩子，甚至還有幾個比她要大上一兩歲，見她只喜歡小九丫，卻連正眼都不看她們，各個心裡十分地不是滋味。

  九丫小，不曉得這裡面的彎彎繞繞，只覺得仙女姐姐笑得特別好看，特別溫柔，就乖巧地使勁兒點著小腦袋，軟糯糯地道，「嗯，九丫記住仙女姐姐的話了，誰要是欺負我，我就去找仙女姐姐幫我。」

  「九丫真乖。等會兒仙女姐姐給九丫做好吃的好不好？九丫想吃什麼？跟仙女姐姐說。」方家人剛到門上，就是再不喜歡，也得招待一頓飯，方珺蘭這才柔聲細語地九丫說道。

  方家人眼看著方珺蘭對一個小孩子如此假以辭色，卻冷落了他們，心裡都不是滋味。

  哪有這樣的道理啊？長輩們來了，帶搭不理的，就好像是眼裡沒看見他們似的。可一個小孩子，她倒是挺熱心腸的，問東問西不說，居然拿話敲打他們？這是哪門子道理嘛。

  就有九丫的祖母，一個四十多歲的邋遢婦人站出來，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地喝問起方珺蘭來了，「喲，我說蘭丫頭啊，你這是眼裡沒有長輩們哪。

  我們這一大家子都來了半天了，你連碗水不給喝不說，竟帶搭不理的是啥意思啊？合著我們這一大家子人都不如一個小賤丫頭是不是？」

  嗯？方珺蘭菜刀眼一個凌厲掃過，面色就沉了下來，睨著眼前這顴骨高，三角眼，大狼嘴，掃帚眉的婦人，沒搭話。

  她不說話，不代表她身後的四個丫鬟都不能張嘴啊。

  為首的春桃上前一步，擰眉厲喝道，「大膽，誰給你的膽子尊卑不羈，敢這種口氣對我家縣主說話？嗯？」

  「我？」春桃厲喝，嚇了那婦人一大跳，她想要反駁說自己是長輩，可立馬想到方珺蘭已然是縣主娘娘了，哪裡是她一個鄉下村婦能喝五邀六的？臉色被喝得唰一下慘白，哪還敢再跳出來想著以長輩的身份壓人？

  方家老太太見狀，心裡哀嘆一聲，悲傷之情，抑鬱難言。

  她到底是歲數大了，思慮不周了，只想著帶著一大家子人能投奔過來討個活命，享一享這個當了縣主的曾孫女的洪福，卻沒料到，這孩子……心腸狠厲，眼裡無情，根本就沒他們方家人的情分哪！

  唉……那個孫子方少卿也是個軟弱無能的，跟他爹一樣，除了愚蠢，就啥能耐都沒了。偌大的一個家，叫一個小丫頭片子給把持住了，心裡眼裡哪有他們這些長輩啊？

  老二媳婦說錯了嗎？他們這些長輩，一路艱難地投奔來了，小丫頭片子不但連口水都沒給喝，還疾言厲色給臉子看，這以後想要在這個家長期住下來，當好這個家，怕是不可能了。

  方家老太太心裡這麼懊惱地想著，嘴上卻趕緊賠禮道，「那……那個蘭，蘭丫頭啊，你別怪你二伯祖母不會說話，她……她是遭了難，心裡不好受，話都不會說了，你別怪她。」

  這老太太話里話外的意思，心明眼亮的人都能聽出來，是婉轉地埋怨方珺蘭爺三個自己過上了好日子，就不認自家人了。尤其今兒個來的，幾乎都是他們的長輩，作為晚輩，哪能這樣無禮？

  聽著方家老太太含沙射影的話，方珺蘭冷冷地一笑，語氣卻極為淡然地道，「方家曾祖母，您此話差矣了。

  不是我一個做小輩的想要不敬長輩，怪罪誰，可天家規矩擺在那兒呢。我到底現在的身份不同於以往，縣主身份擺在這兒，就是聖恩在眷，我想伏低做小，律法也不容啊。

  您們這要是三個月前來東籬村的話，我肯定能以小輩之禮款待您們。因為那時候，也正是我們爺三個遭大難的時候。

  那時候我們爺三個差點都被季家給磋磨死了。不是扔進亂墳崗子，就是拿去配了陰婚，所以那時候您們要是能趕來，指定能救我們爺三個三條命。

  哦，也不對，應該說，方家曾祖母您們要是能來認我們，不但能救了我們爺三個，就是我娘，還有我娘肚子裡的雙胞胎弟妹，也能活命了。

  可惜啊，我們福分淺薄，沒能等到您們的到來，就都……慘死在季家了。那悲慘之狀，沒有親眼所見，又有誰能想像得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