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爹要認祖歸宗

  鬼知道當小哲哥兒跑回來興沖沖地告訴他，姐姐代替奶奶跟季家和離了的時候，方少卿是一種怎麼樣的心情？！

  他當時就大吃一驚，駭得半天都沒合攏嘴。仿佛是一座被雕壞了的泥塑，斜歪在那兒，半天都沒動彈一下，嚇得小哲哥以為他沒了魂兒呢。

  「季，季家……季家同意了？」好半天，方少卿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嘶啞著嗓子訥訥地問小方哲。

  小哲哥兒看他爹這樣子，有些怕了，後悔跟他說這事兒了，就木木地點點頭，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

  方少卿唰一下眼淚就流了出來。

  受盡了季家這麼多年的屈辱，想不到被他閨女輕鬆鬆地給報了仇，他心裡一時間是感慨萬千，說不來的複雜！

  娘與季家和離了，他也終於不再背著繼子的名分活著了。而且，他將來也有臉對方家祖宗說一聲，我沒忘了我是方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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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我姐給我娘和弟妹報仇了！」小哲哥兒別看小，但是心眼不少，他見爹又掉眼淚，還以為他怪罪姐姐代替奶奶與季家和離呢，就故意大聲叫道，「季家……完蛋了！」

  方少卿聽小哲哥兒提到自己冤死的妻兒，眼淚再次汩汩地落了下來，吶吶地說道，「是啊，你娘，和……你弟弟，妹妹可以安心了。」

  小哲哥兒紅著眼睛，撇撇嘴，對他爹的話一點都沒往心裡去。心說，啥叫安心哪？娘和弟弟妹妹才不願意死呢。死了就更不安心樂意了。

  在小方哲五歲的認知里，他很不理解爹爹說的這安心的話是啥意思。好好的活著，誰願意死啊？這咋死了之後還能安心呢？不是騙人嗎？

  反正，哼，要不是奶奶……要不是你，娘和弟弟妹妹就不會了。季家人就是都被姐姐給整死了，娘她們也不會安心。

  方少卿只顧著沉浸在自己的情緒里，並沒有注意到小哲哥兒瞧不起他的神情，直到方珺蘭回來了，他才緩回神來，急忙問她，「季……季家沒，鬧吧？」

  在方少卿的印象里，季家能這麼容易鬆口答應和離，簡直是不可思議的事情。以季老頭子雁過都要拔毛的性子，他沒得了好處，絕對不會答應和離的。

  方珺蘭很清楚，小方哲回到家，肯定會把代替崔氏與季家和離的事情告訴他，所以也就不瞞著他了，就把去縣衙的告狀的事兒又前後詳細說了一遍。

  「爹，你認為季家還敢再鬧嗎？他有什麼資本再鬧？」方珺蘭神情冷然地反問道，「季老頭子再敢鬧騰，我就敢掰了他的狗頭！」

  得知前因後果，驚得方少卿瞪圓了眼睛，瞅著方珺蘭好像不認識了她似得，直接忽略了她最後一句話，而是驚詫地道，「蘭姐兒，你……你是說，那個……那個季家，他們果然被重罰了？小哲哥兒沒說差了？」

  饒是之前小方哲跟他說了在縣衙的事兒，方少卿也沒這麼驚駭，他怎麼不知道自己閨女做事兒這麼幹脆利索？

  「蘭姐兒，你奶奶……和離的事兒，季家沒有什麼異議？那爹，哦不，還有你和小哲哥，以後都能在別人面前挺直了腰板？

  唉……和離，和離了。只是你奶奶她……未必願意啊。」他的親老娘，他太了解了。

  要不是老娘早就跟季老頭子暗有舊情，她能在丈夫死去沒有一年就堅決帶著他改嫁給季老頭子？

  這是方少卿心頭的痛，也是他的恥辱，更是他無法走出季家可怕陰影的不堪回首路程！

  「我奶奶不願意？「方珺蘭像聽到了什麼笑話一樣，輕蔑地嗤笑一聲，很不客氣地道，「爹，我奶奶願不願意我不知道。但是，不讓我奶奶與季家和離，我是十分地不願意！

  而且，我可以開誠布公的跟您說吧，您願意與季家交往，我管不著，反正是他們家已經被裡長給趕出東籬村了，您就是再想見他們，恐怕也不容易了。

  所以啊，他們季家滾出了東籬村，可我奶奶即使是沒了，也不能跟了他們一起走。因為我的幼弟，他將來是要往出息的路上走的，我絕不會讓他因為有個那樣不堪的奶奶而毀了一生！

  我不想我的幼弟將來站在人面前，提起祖父輩，被人指著後背說他的祖母如何如何。這樣對他來說，不公平。而且，對清河崔家，也不公平。

  清河崔家，那是名門望族，是小哲哥兒的外太祖家，將來小哲哥兒一旦有了出息，不說走上仕途，哪怕是一丁點的出人頭地，都不能因為他祖母的過往而令人詬病，這一點，我決不允許，所以，我趁這個機會，就代替她與季家和離了。」

  方珺蘭說得極為鄭重，更是如寒冰刺骨，不由地讓方少卿心裡跟著一陣發緊，一陣欣喜。

  他知道，自己已經不能左右這個閨女了，但是只要她能為自己的弟弟將來謀算，他就死而無憾了！

  雖然他心裡感到欣慰和高興，可看著方珺蘭咄咄逼人的樣子，他又感到非常地不自在和鬱悶。

  「蘭姐兒，爹……沒有戀著季家的意思。爹高興你能將你奶奶從季家和離出來。」方少卿這次完整地表達出了自己心中所思所想，也算是跟閨女第一次交流溝通了。

  方珺蘭見方少卿神情不似做偽，也就不再咄咄逼人的架勢，而是放低了聲音柔和地道，「爹，翻過季家這一篇，咱們只管過好自己的日子吧。

  如果可能，您將來還是要帶著弟弟認祖歸宗的，這樣對弟弟也算是有了好的選擇。」說到這兒，就想起了去投奔萬家的方家人，心裡有些複雜。

  這個方家人，會是省油的燈嗎？如果……他們也與季家人一個德行的話，那將來可有的苦吃了。

  糾葛，麻煩，矛盾，肯定會纏繞不斷，到時候她該怎麼樣做，既能打了老鼠，又不傷了玉器呢？

  「認祖歸宗？爹……爹沒忘了。」提到方家，方少卿這一刻，臉色終於有了淺淺的笑意，點點頭，「爹……自然願意認祖歸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