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自食其果

  李梁說到這兒，見眾人都是滿臉的失望和憤怒，心裡好笑，就繼續憤慨地鼓動道，「你們不能采蘑菇賺錢了哪，也別怨我們。

  實在是季家把蘭丫頭欺負得很了，我們不好眼看著不管不是？這說到底，若是沒有蘭丫頭，哪有咱們賣蘑菇賺錢這事兒？」

  李梁語氣沉痛，其實說了一大堆，就是一句話，你們賺不到采蘑菇的錢，都是季家造成了，有什麼怨，有什麼恨，你們找他家算帳去吧。

  於是，李梁的暗示起到了很大的作用，那些原本覺得這茬兒蘑菇反正是收完了，等下季再收還得過段時間，方珺蘭和季家的事兒跟他們可沒多大關係，便想著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村民們，一看到自己沒了采蘑菇進項，登時都火大了。

  丫丫個呸的……這季家就是個攪事兒精啊，放著太平日子不過，非得去欺負人家蘭丫頭爺三個，這不是要把咱們東籬村陷入不義之中嗎？敗壞咱們村的名聲哪能行？

  於是，全村百十口人，竟有一半以上就隨著衙役們進了季家，然後齊聲聲討季家殘暴的罪行，並且表示，公開審理季家，他們這些人都去給方家小丫頭作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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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什麼證？當然是季家之前殘害方家小丫頭的那些事兒啊。

  更有那多少知道點季家和方家爺三個恩怨內情的，見自己的財路被季家給斷送了，登時就怒不可遏，暗下決心，定要幫著方家小丫頭討還這個公道！

  於是，眾衙役和一行各報心腹事的村民們進了季家，如狼似虎，不等驚懼萬狀，失魂落魄的季家父子辯解，就被鎖了起來，押往縣衙。

  不但季老頭子和幾個兒子被鎖拿，就是錢氏和馬氏幾個兒媳婦，以及孫子季炳聰，季柄利，也一併押上了去往縣衙的囚車。

  這一下，整個冀縣都轟動了。

  自打貞觀太宗皇帝柴世榮登基以來，這還是冀縣第二次出了這麼大的案子。

  幾個白衣村民，全家人竟敢在大白天的就敢入室傷人，搶劫，莫不是前朝遺留下的賊匪不成？

  季老頭子被衙役壓上囚車的一剎那，心裡就悔死了，悔得腸子都請了。

  他活了大半輩子，經歷了前朝和新朝的交替，怎麼就忘了，此朝代已非是彼朝代，不是遇到老實人就能欺負了。方少卿之前是他繼子，他怎麼凌辱都可以，可現在，人家與自己毫無關係了，自己再上門胡攪蠻纏橫行霸道，不就是自找死路嗎？

  按照大庸朝的律法，現在，他季家，無論是在律法上，還是在東籬村人的認知中，都是不相干的兩家人了，他今天帶著兒孫，趁著方珺蘭不在家，耀武揚威地打上門去，搶了那些東西，這可是要判重罪的。

  季老頭子耳聽著身後兒媳婦，孫子孫女恐懼地哭嚎聲，再轉頭看看身邊臉色慘白絕望的幾個兒子，一顆原本還聽洋洋自得的心，驟然墜落到了冰窟窿里去了。

  他知道，自己這次是難逃懲罰了！

  大庸朝新皇登基，制定了不少寬厚的惠民律法，但是也相應的做出了更加極為嚴苛的規定。就比如這私闖民宅，入室搶劫，打殺良民，都是重罪。

  所以季老頭子只想著自己曾經是方少卿的繼父，卻忘了隨著方少卿母親的死，方少卿又沒改換祖姓，而且他扔給方少卿的那一紙斷絕書，就已經非常明白地表明，他們季家與方少卿根本就不存在任何關係了。

  果然哪，這日子過好了，人就容易忘掉許多做人的根本。

  過得太過一帆風順，太過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就會得意忘形，忘記了一個小小的村民，怎麼可以橫行霸道，無所敬畏呢？

  季老頭子臉色有些發紫。過了這麼多年順風順水的太平日子之後，再次嘗到了恐懼惶惶的滋味。唉……說到底，他就是個心胸狹窄，目光短淺，狠辣陰損的土旮旯人。

  待衙役們壓著季家老少來到縣衙的時候，縣衙外頭圍滿了看熱鬧的人。

  所有的人看著遠遠而來的兩輛囚車，頓時是品頭論足，議論紛紛，鬧哄哄地比趕大集都熱鬧。

  這起入室傷人搶劫的案情，一點都不複雜，所以翟志春升堂之後，根本就沒用多上時間，就把季老頭子帶領兒孫打傷方少卿，搶了他們家東西的事情審的一清二楚。

  季老頭子想要辯解抵賴也不成了。

  為了免得皮肉受苦，他很痛快地就招認了，並且供出，這事情是他大兒媳婦錢氏慫恿的。

  因為錢氏得知方少卿家買了不少家用的東西，還賣了野豬小賺了幾兩銀子，就嫉妒得快要發瘋了。

  同時，季老頭子也說了，方少卿曾經是他的繼子，是他養大了他，並且給他娶妻生子，所以，他覺著自己去管他要點孝敬也是應該的。

  若不是方少卿的兒子方哲阻攔，再加上方少卿言語不孝衝撞了他，他也不會下狠心打斷他的腿的。

  對與季老頭子這番十分不要臉的說辭，方珺蘭並沒有在這縣衙公審的地方露出自己的鋒芒，而是與小方哲悲悲戚戚，哭成了淚人，那無助悽惶的模樣，再次博得了圍觀人群的同情。

  方珺蘭悲悲切切，就將她們一家幾口人在季家的遭遇，又詳細地述說了一遍，並且就當眾拿出了那張季家給出的斷絕書。

  李繼忠作為里長，也出面作證，季家人是怎麼殘暴對待方少卿一家人的。

  就這樣，人證物證俱在，季老頭子父子爺們又懼怕刑罰，所以縣大老爺翟志春沒費什麼功夫，就當眾宣判了。

  作為主謀季老頭子，杖三十，流放八百里服勞役；慫恿者錢氏，鞭刑五十，充進勞役所服勞役六個月；季長山，季長林各杖責三十，流放六百里服勞役。餘下人等，則各有處罰，只是輕重不一。

  因為方少卿被打斷了腿，按照苦主的請求，季家賠付方少卿及其子方哲醫藥費十兩銀子。被其搶劫去的所有東西，要如數歸還方少卿。

  另外，鑑於季家行為極其惡劣，影響極壞，所以東籬村村民下半年的徭役，待季長河，季長青和季炳聰，季炳利幾個杖責傷好後，由他們出資代為勞役，不得違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