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季秀娘回村

  張望話音未落，老太太一家子頓時又高興又激動，大人小孩都露出了笑容。

  老太太的幾個兒子再次跟方珺蘭，李滿和張鐵柱，張望道了謝，然後攜兒帶女地朝著萬家莊方向呼啦啦而去。

  方珺蘭看愣了，嗯？這一家子不是投奔自家來的？

  方珺蘭見方家人呼啦啦都朝著萬家莊而去，確實是有些意外。

  他們……難道不是投奔自己家來的嗎？

  怎麼會轉個方向，朝著萬家莊而去了呢？還說什麼萬家莊的萬宏婆娘是這些漢子的長姐，那豈不是說，萬家莊的萬宏是便宜爹的親戚？

  可為什麼便宜娘被殘害致死，原主方珺蘭和小阿哲都受盡了季家的磋磨，萬家莊的這門親戚也沒來給主持個公道，撐個腰，護一護可憐的他們？

  難道是萬宏的婆娘不知道她的親戚在東籬村季家受苦難？還是說窩囊爹壓根就不知道近在咫尺的萬家莊有他的親人？

  方珺蘭直到進了村子，都沒弄明白這是怎麼回事。因為方少卿在東籬村生活的了十幾年，而萬家莊的萬宏婆娘在萬家莊應該也有幾十年的光景，兩下不清楚彼此，實在是叫人費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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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有心想問一問錦鯉之王是怎麼回事，但是想想算了，人家既然不是投奔自家來的，那就說明人家是有自己的打算的。

  也許，這方家人可能不曉得窩囊爹居住在東籬村吧？畢竟當年崔氏帶著他改嫁進了季家，據說都十幾年不與原來的夫家相往來了。那方家人不知道窩囊爹在東籬村，也是情有可原的。

  方珺蘭正暗自思忖著呢，張望好像很了解萬宏，就替他憂心地嘆聲道。「唉……這麼一大家幾十口人投奔萬宏家去，鬧不好萬家恐怕就有得鬧騰了。」

  這麼多人投奔，擱誰家，誰都得不得安寧。方珺蘭輕蔑地撇撇嘴，心道，本魔剎還不想收留呢，更何況是一個人口多而複雜的家庭了？聽張望的口氣，那萬家也不是什麼祥和的人家。

  不過，這方家親戚不來投奔自己，方珺蘭樂得清閒自在，也就拋開了那些沒必要的煩惱，在李繼忠家門前下了車，再次向李滿和張鐵柱，張望道了謝，每人撕拉硬扯地給了五十文錢，然後這才迴轉家中。

  「站住！方珺蘭你個小賤貨，給我站住！」一道既熟悉又陌生的喝罵聲，在方珺蘭身後徒然尖利地響了起來。

  哎喲我去……指名道姓地被罵，方珺蘭前世和前世的前世，還是第一次遭遇到，她齜起了小獠牙，握緊了小拳頭，慢慢轉過身來，朝著罵她的人望去。

  就見一頂二人抬得淡粉色的小軟轎停在不遠處，轎簾掀起，露出了季秀娘那張鍋貼似得大餅子，布滿了雀斑的圓臉，正得意洋洋地昂著下巴看著她。

  季秀娘自打那日被爺爺連夜賣給了冀縣一戶做皮毛生意的人家，做了小妾之後，就再沒有音信。

  這會兒她身著淺綠色的細棉布斜襟襦裙，頭上插著一根鎏銀的劣質因簪子，塗眉畫眼，嘴唇抹得通紅，就跟那戲樓子裡剛出來的小鬼似得，沒得叫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說來也是不是冤家不碰頭，季秀娘今兒個好不容易得了主家主母同意回來看望爹娘，結果走到這兒就遇到了他的冤家對頭方珺蘭，當下就尖聲罵了起來。

  「方珺蘭，你還記得我吧？啊？看著我今天的富貴，你羨慕嗎？嫉妒嗎？嗯？小姑奶奶我現在是穿金戴銀坐軟轎的姨娘了，怎麼樣？你是不是看見了心裡很不服氣很是羨慕嫉妒我？」

  「噗嗤……」方珺蘭一個沒忍住，被自我感覺良好的季秀娘給逗噴了，譏笑嘲諷打擊道，「季秀娘，你就是長在你們家主人的祖宗板上，那也是一隻狗尿苔。一個半奴半主子的下賤秧子，有什麼好得意的？嗯？」

  如果說以前方珺蘭提起這個狗尿苔是什麼，也許沒人知道。但是，現在，冀縣這會兒滿縣城的人都在縣令翟志春的號召下採摘蘑菇自救，所以，包括季秀娘自己都知道了，狗尿苔，其實就是蘑菇的一種，而且還是最上不台面的那一類型的蘑菇。

  方珺蘭把她比作狗尿苔，她當然就知道她這是罵自己呢，一時氣得大臉盤子成了豬肝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方珺蘭，你這個小賤人，要羨慕嫉妒我你就說出來，別憋在心裡裝模作樣。我告訴你，之前咱們的仇恨，我絕不會忘了，你等著，等我回家叫了爺爺不起找你爹算帳的。」

  方珺蘭一聽，差點有沒噴了。感情連季秀娘這麼個缺心眼的玩意都知道欺負人專找軟柿子捏，她的窩囊爹果然是隨便什麼人都能踩到腳地下的摩擦的。

  冷笑兩聲，方珺蘭再次口噴毒舌，毫不留情地打擊季秀娘道，「季秀娘，誰給你的大臉跑回東籬村叫囂炫耀？也不怕丟了你們季家祖宗的臉？奴才秧子就是奴才秧子，給你披紅掛彩也就是個像雞一樣的奴才秧子。」

  噼里啪啦，方珺蘭這一通埋汰，換個人都能從軟轎子裡跌出去死了算了。這麼罵人，還叫不叫人活了？

  季秀娘氣得不大的小眼睛瞪得溜圓，張嘴還想罵，可方珺蘭是那等讓人隨便罵得嗎？睨了一眼轎旁邊一直冷眼看著熱鬧的一個老嬤嬤，就獰笑道，「季秀娘，你不過是個半奴半主子的秧子貨，敢拿自己當正經主子出來給主家招禍，你信不信回去就能被打死？

  呵呵……你看看哪個有規矩，要臉面的大戶人家，會讓一個奴才秧子出來耍橫的？除非這家人家不想要名聲了，弄出來個奴才秧子跑到外面掉橫跋扈，否則，就你這樣的，長得跟後山上那頭野豬似得，還好意思放出來炫耀？」

  毒舌永遠是毒舌，季秀娘永遠都無法跟一個毒舌魔剎比鬥嘴，畢竟她就是做了妾，可也只是個沒見過多少世面的鄉下小村姑，哪裡能知道女魔剎的厲害？口舌之爭，她永遠都不是方珺蘭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