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原主冤讎得報

  顧修良聲音不大，但是極為嚴厲，雙眼促狹地微眯成一條縫隙，迸射出的，是一種極危險的光色，語氣更加冰冷地能凍死人，「你是不是覺著你這麼做沒有錯？犧牲了方姑娘是全了她的孝道？

  不過方叔，你應該明白吧？這孝道之上，還有天理呢！你讓一個才十幾歲的小姑娘去抵擋竊賊？這不是要往狼口裡送她性命，毀她一生嗎？嗯？你這個爹，就是這麼當的？」

  天理？

  方少卿愣了愣，有些懵。他就不明白了，孝道和天理有什麼不一樣呢？爹娘養了兒女，不就是指望著他們養老孝順的嗎？兒女孝順了，不也就是天理應該的事兒？

  並且，我方家的事情，跟你一個十六七歲的孩子有什麼關係？你姓顧，我姓方，八輩子沒聽說是什麼親戚掛鏈，用得著你一個乳臭味乾的小子跑我這來教訓我？

  眼見著方少卿露出慍怒和不以為然之色，顧修良雙眼的光澤更加危險了。他一想到上一世，方珺蘭被他送人情，讓季家送給了王財主家，最後剛烈而死，不由地怒火更勝！

  但是，顧修良知道，自己再說什麼，都是對牛彈琴。而且還容易讓方少卿產生誤解，以為自己對方珺蘭會有什麼不軌地企圖，這反而不美了。

  「翟公子，你爹是縣令大人，這律法上的規定，相比你也能比我們這些人清楚一些吧？像少卿叔這樣不慈不仁地行為，該如何處置呢？」

  把嚇唬方少卿的事兒交給縣令之子，顧修良做的一點都沒有壓力。如果翟唯知道他是皇子的話，一定會鄙夷他這種裝模作樣假惺惺的作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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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翟唯裂了下嘴角，還是很配合地故作嚴肅地道，「按律例，父母不慈不仁，殘害子女者，輕者重大二十大板以儆效尤；重者剝奪撫養子女權利，流放百里服勞役。」

  這話還真不是翟唯嚇唬方少卿。因為大庸朝皇帝柴世榮和他老爹兩任皇帝，都是這麼嚴格規定的。

  這也是因為百十年來的戰火和災難接連不斷，使得大庸朝建立之後，人口急劇下降，空留大片的廣袤土地而沒人耕種荒蕪，所以柴世榮和他老爹開創新朝之後，首先就下達了這樣近乎讓人不可理解的律法來。

  作為鄉下人，方少卿自然不懂得這麼多律法上的規定，所以聽了翟唯這番帶有警告威脅的話，登時就嚇傻了。

  父母苛待子女還有這樣嚴厲的律法處置呢？他……那以前在季家，他所遭受的一切磋磨和虐待，是不是就白受了？這要是之前就清楚這些，他怎麼會活得這麼窩囊？這麼被閨女鄙視？

  方少卿在聽到翟唯的警告之後，竟然沒有驚慌，也沒有愧疚，而是第一時間想到的是自己。心裡那份失落和恨意，更加複雜地說不出來是什麼樣地情緒了。

  方珺蘭摟著小方哲，站在門口，就這麼一直靜靜地看著顧修良教訓方少卿，沒有任何表示。

  對於這個窩囊糊塗扭曲地爹，她已經沒有了再改造他的心思，所以也就沒有了任何感情。

  待送走顧修良和翟唯之後，方珺蘭一句話都沒跟他說，安頓好小方哲，就回了自己的房間，閃身進了手心莊園空間，沐浴了一番，洗去了一身的晦氣，然後美美地睡在了空間閣樓里的大軟床上。

  美夢中的方珺蘭不知道，顧修良和翟唯回去後，翟唯就連夜給縣令大人送去了信兒，告訴他爹，一定要嚴懲劉氏三兄弟和邢氏，決不能放任姑息這樣的人能在冀縣肆意妄為，這樣的人這樣的事兒，會帶壞地方風化，影響爹的勤政好名聲。

  翟志春當然也不是那種得過且過，昏聵無能的縣令，待劉氏三兄弟押解到縣衙，就連夜審訊，並且發下緝拿邢氏的嚴令。

  等到第二天公然審判的時候，縣城百姓圍滿了縣衙外看熱鬧。

  這時候，劉氏三兄弟哪還有往日的凶神惡煞模樣，早就都嚇得癱軟在地上，縣令問啥就招供出啥，一點都不敢隱瞞，就連季秀娘在東籬山後山要害死方珺蘭，然後他跟季秀娘在東籬山澇窪塘那兒的苟且之事都招了個一乾二淨。

  這一下，跑來縣衙看熱鬧的東籬村村民們都炸了，紛紛看向站在人群里的季家人。

  季家的人，錢氏，馬氏，以及季長山，季長林正好來縣城買東西，順帶著來縣衙看看挑唆他們家在方珺蘭那出醜的邢氏，是如何狼狽丟臉的，結果很不幸地就聽到了劉珠寶這番晴天霹靂地供詞！

  錢氏當場就厥過去昏死了。

  季長山和季長林臉色鐵青，指揮著馬氏將錢氏拖到自家牛車上，就倉皇逃離了縣衙。

  很快，翟縣令就根據劉氏三兄弟所作所為，以及入室搶劫一事做出了公正判決：根據大庸朝律法規定，判處劉氏三兄弟各杖責五十，戴枷示眾三日，充軍發配貶為軍奴！

  至於邢氏，作為慫恿教唆者，似如同謀，但是念著年歲大了，所以只判了當眾杖責三十，沒入官家繡坊勞役一個月，期間不得保釋。

  就這樣，所有該受到嚴懲的罪人都受到了嚴懲。

  而季家，更是鬧得人仰馬翻，名聲掃地，出門都沒法見人了。

  若是只苛待繼子一家，虐死張氏和崔氏，村里人即使是笑話，那也是無痛大癢的。可是，現在，家裡出了這麼個不要臉的女兒，季家饒是臉皮再厚，性子再霸道，也抹不開這個裡子面子了。

  更何況劉氏三兄弟的下場和邢氏所受處置，季家，包括季老頭子和錢氏在內，都受到了不小得震懾之力，不得不夾著尾巴做人了。

  尤其讓季老頭子和錢氏痛心地是，錢師爺打發人來嚴厲警告他們，要是以後再敢仗著自己名頭在東籬山橫行霸道，那他絕不姑息縱容，定嚴懲不貸，這一下，徹底地讓季家人老實了不少。

  方珺蘭在聽到季秀娘被季老頭子賣去給人做妾的時候，一點同情都沒有。季秀娘有如此下場，是她該得的。這樣一來，也算是替原主方珺蘭報了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