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懷疑

  見掌柜的嘴角抽搐地看著自己，一副肉疼的神色，方珺蘭嘆了口氣，繼續裝模作樣，道，「我這麼好的東西，你只給二十五兩銀子？說不過去吧？

  這樣吧，你也別給我二十五兩銀子了，我也不堅持三十五兩銀子不賣了，咱們都各讓一步，就三十兩吧。

  三十兩銀子，你買不了吃虧，也買不了上當。不是嗎？只要你誠心，拿出三十兩銀子來，這簪子，不，是這水晶珠寶就歸你了。掌柜的，咱們就這麼愉快地決定成交了，誰也別再磨嘰耽誤時間了。」

  無論是什麼情況下，掌握權都要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裡才是明智的！

  方珺蘭瞅著掌柜的那憋屈的臉就想樂，這老傢伙，想要跟姐玩釣魚？還欠火候！

  胖掌柜的的確是面露為難，好似要了這簪子，哦不，準確地說，要了這簪子上的珠寶，就一副吃大虧的架勢，故意猶豫著，想要堅持把價格壓到二十五兩銀子。

  方珺蘭豈會看不出胖掌柜的也想玩欲擒故縱的小把戲？心裡不以為然，嘴裡卻說得條條是道，「掌柜的，我想，您當了這當鋪掌柜的也有些年頭了，經您手上的好東西自然也是不少了。

  可是，像我這簪子上的珠寶，您恐怕活了這麼大歲數也沒見過吧？今天若不是我急需用銀子，您覺得您有機會見到它，甚至親手收了它嗎？

  

  所以我說啊，您做這行的，優柔寡斷可是大忌呢。您說這麼好的珍奇之物，若是從您手上漏掉了，您後悔不說，你們當鋪的老闆知道了，也會不高興的是吧？

  這樣吧，我也不叫您為難了，還是那句話，咱們各退一步，三十兩銀子您同意咱們就成交。」

  當鋪掌柜的平生遇到的強勁談價對手並不多，而像方珺蘭這么小的，又是個鄉下來的小姑娘，還是第一個，一時間有些感到不可思議。

  方珺蘭才不管掌柜的心裡怎麼樣的思量呢，繼續口吐蓮花，展開她三寸不爛之舌，不緊不慢地道，「三十兩銀子，說高不高，說低不低，你要了不吃虧，我賣了也沒上當，咱們從此也能因此而算是認識一回。

  第一次合作很愉快，那往後咱們再見面，不就是朋友了嗎？您說是吧掌柜的？以後指不定我運氣好，再有個什麼稀奇珍貴的東西就送你這來呢。」

  吧啦吧啦……方珺蘭一席話，說得順溜又句句在理，聽得孫氏和曲氏都直眼了，她們咋不知道蘭丫頭這麼能說回道呢？

  看把人家胖掌柜的說的，臉上的肥肉一顫一顫的，眼睛都瞪圓了。哎喲，可憐的胖掌柜的，不是被蘭丫頭給說得懵了吧？

  胖掌柜的的確是有些懵，他咋也吧不會想得到，眼前這個鄉下小姑娘不但會說，而且還懂得優柔寡斷是當鋪的大忌，不由地對方珺蘭是刮目相看了。

  尤其是他瞅著方珺蘭那不似說假話隨便客套的樣子，心裡一動，嗯？這小丫頭，看著寒酸，可果然如她說得這般，還有好東西？

  當了幾十年的掌柜的，他閱人無數，無論是看人，看物，他都自信不會看走了眼的，所以，面對穿戴寒酸的方珺蘭，他告誡自己，切莫以貌取人，當謹慎行事才好。

  心裡拿定主意，胖掌柜的面色依舊是佛爺似得笑容，但是點頭同意了三十兩銀子的當價。

  當然了，這也是他清楚手裡這根銀簪子可不止三十兩銀子這麼多。

  這顆晶瑩剔透，說不清是什麼材質的珠寶，拿到京城去，足可以賣它個幾百兩銀子不止呢。

  於是，方珺蘭用現代都沒人要的最次地攤貨，在大庸朝淘到了三十兩銀子。

  只是，對於這麼天降珍寶，當鋪掌柜的多了個心眼，他擔心方珺蘭是哪個富貴人家的丫鬟，偷了主人家的寶貝來這裡私當。

  要是這樣的話，一旦事發，說不準他的當鋪也跟著受連累，所以在簽寫當票的時候，讓方珺蘭找兩個保人給擔保，擔保這東西來路光明正大，不是盜取的。

  方珺蘭無法，只得照著人家的規矩來，請孫氏和曲氏作擔保。

  孫氏和曲氏一聽讓她們擔保，心裡有些猶豫，生怕這簪子是季家的，被方珺蘭偷了來，說是她娘張氏留給她的嫁妝。若是這樣的話，事情一旦敗露，她們也跟著吃癟不是？

  可方珺蘭再三跟她們保證，這簪子絕對是娘親臨死前交給她的，不會像她們想的那樣來歷不正的。

  孫氏和曲氏萬般無奈，硬著頭皮給方珺蘭做了擔保人，證明了此簪子是方家所擁有之物。

  就這樣，方珺蘭拿著那張死噹噹票，懷揣著大庸朝流通的銀票和胖掌柜的額外給的幾百大錢，美滋滋地走出了當鋪，仰頭看向萬里無雲的天空，只覺著這裡的生活也不是那麼難過嘛！

  這三十兩銀子，放在大庸朝有錢的人家，不算多，可以說是九牛一毛。可要是放在鄉下農家來說，那可就是一筆巨款了。

  以大庸朝的購買力，這三十兩銀子比於現代的萬元戶還牛叉呢，也算是屬於小有資產的人家了，難怪方珺蘭會這麼開心。

  「蘭丫頭，這銀簪子……真的是你……你娘的嫁妝？」孫氏還是擔心不已，看著那多麼多的銀子，還是有點眼熱心動的，但是更多的是擔心簪子來路不正，會惹出大禍來。

  方珺蘭當然明白她話里的意思，就笑盈盈地道，「您放心吧石嬸子，這銀簪子啊，絕對是我娘的陪嫁之物，自然也就不會有什麼麻煩的。

  再說了，我又不跑不顛兒的，就是東籬村人，如果我的簪子來路不正的話，能瞞得了村里人嗎？一旦被村里人知道我的簪子是偷盜來的，我和我爹，還有我弟，怎麼在東籬村過活了？」

  方珺蘭說得斬釘截鐵，不容人不信，「說實話，我娘臨終的時候，將它交給我，就說這東西是給我……給我將來嫁人的時候，算是她攢給我的嫁妝了。

  可是石嬸子，您也清楚我們家現在的狀況，若是我不把這根銀簪子拿出來當了，那我爹和我弟怎麼活下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