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討價還價忒氣人

  小夥計雖然是活計，但是好歹也是經過了幾年的磨練，跟掌柜的師傅學的差不多，對寶物的掌眼，還是有幾分本事的，所以再細看簪子，才大吃一驚。

  「你……你這，這……姑娘請稍等，我……我去，去請我們掌柜的給您掌掌眼。

  來呀，小順子，快給這幾位夫人小姐上茶，好生招待。」小夥計這回也不拿喬了，乾脆利索地說完，轉身就上了樓。

  方珺蘭見小夥計上了樓，也沒客氣，就招呼看得目瞪口呆的孫氏和曲氏坐在了陰涼處。

  被點名叫小順子的學徒，就拎了一壺茶，拿了三隻茶盞走過來，滿臉諂笑殷勤侍候用茶。

  只是，一盞口味並不算佳的茶水沒喝幾口，小夥計就引著一位身材肥胖的四十多歲的男子走下了樓。

  「掌柜的，就是這位小姐來當此物。」小夥計一指方珺蘭，這回語氣恭敬多了，態度也謙卑了許多，哪還有剛才傲慢之態？

  方珺蘭不慌不忙地站起身，身姿挺直，落落大方地衝著胖掌柜的微微一笑，點點頭，「是的，這簪子是我的。

  

  方才我已經跟您這位小哥兒說好了，要死當。請掌柜的給個價格吧，若是合適，我便當了。若是不能讓我滿意，那我就再走一家。這樣誰也不耽誤誰的時間。」

  胖掌柜的沒有想到，一個才十二三歲的鄉下小姑娘，竟然這麼老道，話說的乾脆利落，不拖泥帶水。

  而且一上來就掌握了主動權，根本就沒給他準備壓低價的機會。這讓他感到很驚奇。

  不過，儘管方珺蘭把話說得沒什麼還價空間，可胖掌柜的還是習慣性地給了一個他自認為比較合理的價位，「小姑娘，這簪子，雖然是銀的，但是已經破舊了許多，當真是值不了幾個銅板的。所以……」

  「掌柜的……」方珺蘭沒等胖掌柜的說完，果斷地打斷了他的話頭，看似微笑，實則眼神犀利地看著他道，「您覺得我當的是簪子嗎？

  連您的小夥計都看出了這簪子的不同之處，我向您這麼行內最專業的掌柜的，不會看不出我這簪子尾部的鑲嵌之寶，乃世間珍品吧？」

  紫色高仿水晶玉珠，最低端的仿製品，地攤貨都叫人看不上眼，一塊錢都不值，可在這個物質貧乏，製造技術也相當落後的古代，就是稀世珍寶啊。

  所以，方珺蘭似笑非笑地看著胖掌柜的，一副你若說個不字，我就不當了架勢。

  胖掌柜的再次掂量了一下手裡這隻尾部鑲嵌了稀世珍寶的銀簪子，聽了方珺蘭的話，就知道，自己若是想要糊弄這個鄉下來的小姑娘，那是萬萬不能了。

  想到這兒，胖掌柜的收斂笑意，鄭重地對方珺蘭伸出了三個手指，「三百文錢，死當！」

  方珺蘭冷顏換成了笑臉，搖搖頭，「十兩銀子，一文不能少。」

  胖掌柜的一愣，他做了這寶嘉當鋪幾十年，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麼點的小姑娘，如此經驗老道地跟他討價還價，這才真正地收起了輕慢之心。

  咬著牙道，好似很大方很爽快地道，「四百文，不能再多了，如果同意，咱們成交，若是不行，你可再走另一家。放心，我絕不會在價格上欺負你一個小孩子。」

  方珺蘭亦學著他的樣子，伸出了五根手指，態度更加堅決地道，「十五銀子，少一文，請把東西還給我，別耽誤我走下一家，咱們買賣不成仁義在，再會！」

  「啊？這……」小夥計看得愣了。這小姑娘，哪有這麼討價還價的？她……不是缺心眼啊？可小夥計又一想，缺心眼也不會往高里要價的啊。

  孫氏和曲氏坐在那兒，都看直眼，也聽得心裡七上八下的，貓爪似得難受。她們以為方珺蘭只是當一根破銀簪子而已，當幾個大錢就走人完事兒。

  哪想到這簪子別看破損，可那簪尾鑲嵌的東西卻是世上罕見之物，這叫兩個人疑惑的同時，也深深地擔憂簪子的來歷。

  這麼好的簪子，真的是方少卿家的嗎？還是他，亦或是蘭丫頭偷拿人家季家的？哎喲，若是他們偷拿了季家的，這麻煩可就大了去了，弄不好，得進大牢蹲牢獄啊。

  方珺蘭不知道孫氏和曲氏的擔心，而是聽到胖掌柜的把價格提到五百文錢的時候，她果斷地擺手，「二十兩銀子，你們當鋪要，我就當。不要，我走人，趕緊決定吧，別耽誤雙方的時間了。」

  胖掌柜一看，就知道今天碰到懂行的硬茬了，別看這小姑娘這麼點，可一肚子鬼心眼兒啊。

  人家講價是從高里往下講，一點點達成協議，可她倒好，你每提高一次價錢，她也跟著漲一次，這是哪個地方討價還價的法子呢？分明是故意來抬槓的好不好？

  掌柜的很憋屈，可也沒法，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手裡這麼珍貴的東西從自己眼前飛了吧？只好最後一口價，「一兩銀子，就這麼定了。

  小姑娘，這年頭你也知道，大家飯都吃不飽，有幾個人能買這東西？所以啊，一兩銀子已經不少了，再多，我們當鋪還真就不能要了。」

  方珺蘭心裡暗樂，兩元店有的是的地攤貨，能賣一兩銀子？哈哈哈……本魔煞豈能吃這個虧？

  一兩銀子？你打發要飯的呢？

  「掌柜的，看你給的價錢，就知道你很沒誠意啊。這麼著吧，這簪子不入您的法眼，那我就再走一家試試深淺吧。

  我相信，偌大一個冀縣，所有的當鋪掌柜的，不都是不識貨吧？只要有一個慧眼識寶，那我這個水晶寶珠就能擁有它真正的主人。而我，相信三十兩銀子是絕對能拿到的。告辭！」

  原以為方珺蘭是要玩欲擒故縱的把戲，可眼見著方珺蘭決絕地離去，不帶走一絲猶豫，掌柜的急了，忙喊出了最終的實價，「姑娘，二十五兩銀子，這簪子我要了！」

  得到了理想價錢，方珺蘭暗樂，心裡美噠噠地，但是面上卻一副很不情願地樣子，忍痛似得道，「唉……掌柜的你……太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