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4 解藥
2024-08-12 16:34:41
作者: 米小兔
林昔瑤昏昏沉沉的,不知道又睡了多久,一睜開眼來,宇文宸還在身邊。
不過這一次,他沒有改摺子,而是靠在床頭閉目休息。
林昔瑤一動也不敢動,她側耳傾聽,還能聽到他清淺的呼吸。
不知是礙於她還生病著,還是礙於禮數怕她生氣,宇文宸這一次一點兒都沒有越矩。
他應該是倦極了,就連林昔瑤已經醒來都不曾發覺。
林昔瑤本來想起來小解,但生怕動一下會吵醒到他,便這樣生生的忍著。
就這樣不知道堅持了多久,林昔瑤覺得自己實在憋不住了,正想要動一下,宇文宸卻像是有感應似得,驀地醒了過來。
他一睜開眼,下意識就轉身來看林昔瑤。
在對上林昔瑤那雙幽怨的眼神的一瞬,宇文宸心頭一驚,連忙解釋道:「我保證老老實實的,什麼都沒有做!你不要生氣。」
本來林昔瑤還沒有往別處想,結果被他這麼一說,林昔瑤的小臉兒一紅,她忍不住瞪了他一眼道:「我不是生氣這個,我是……」
她不好意思說出口。
因為憋了這麼許久,這會兒她面色都有些發白。
偏生宇文宸這一次就沒有讀懂她的心思。
他一臉關切的俯下身來,抬手探了探林昔瑤的額頭,確定沒有發燒,便疑惑道:「是不是不舒服?為什麼臉色這麼不好?」
林昔瑤實在是堅持不住了,她咬碎一口銀牙,紅著臉道:「你出去!」
宇文宸:「??」
林昔瑤也不知道是哪裡生出來的力氣,抬手推了宇文宸一把,並道:「我要小解……」
在極度羞澀又惱怒的狀態下,林昔瑤的手上沒有個分寸,力道大了些。
偏生宇文宸怕打擾了她,就靠在床沿生坐著睡著了,這會兒腿腳都有些發麻。
而林昔瑤後面一句話讓他詫異不已,不等他反應過來,就這被林昔瑤直接給掀翻在地。
噗通!
一聲悶響,宇文宸摔在地上的同時,腦袋磕在了床弦上。
宇文宸哭笑不得的坐在地上,這回換他一臉幽怨的看著林昔瑤道:「那你就直說,何必要家暴呢?」
聞言,林昔瑤既心疼又慚愧,但細細回味「家暴」兩個字,想到宇文宸都這會兒了還打趣她,林昔瑤又幽怨的瞪了他一眼。
不過宇文宸也沒有耽擱她時間,他迅速起身往外走,喚了林昔瑤的兩個丫鬟進來伺候之後,他便起身離開了海棠院。
林昔瑤病了一天一夜,他也在這裡守了一天一夜。
向來愛乾淨的宇文宸感覺自己渾身上下都是臭烘烘的。
他有些難以接受。
而且,剛剛摔到地上,衣服肯定也狼狽的很,宇文宸沒臉看。
他翻身進了巷子口備著的馬車上,就聽常遠強忍著笑意的聲音道:「那個……主子,幾個御醫昨晚回去商量了一番,說是得出了結論,這會兒已經在東宮書房候著呢。」
宇文宸哪裡會不知道常遠這會兒只怕肚子都要笑疼了。
他黑著一張臉回到了東宮。
宇文宸先回寢宮換了一身衣服,見到旁邊伺候的太監眼神不時的往他額頭上瞟,宇文宸就腦殼疼。
他不用看,也知道那裡肯定腫了一個包。
黑著臉讓常遠拿了熱雞蛋和熱毛巾來,好不容易才將那包按下去。
宇文宸的心情才緩和了一點兒,結果在聽到御醫的一番話之後,瞬間跌落到了低谷。
「縣主的身體很差,這一次風寒入體只是一個導火索,臣等思量了一夜,也沒有找到病根,不過結合縣主這幾日經常出現的頭暈等症狀,臣等懷疑縣主是中了毒……」
縣主中毒,這件事非同小可。
御醫哆哆嗦嗦的說完這些,卻見宇文宸並沒有發作,而且看神態似是對這件事並不意外。
「下去再好好琢磨,看看能不能有什麼辦法。」
宇文宸冷冷的開口。
實際上,他清楚的很,一般的御醫對那種毒,應該是沒有辦法。
林昔瑤身上中的不僅僅是當年李靜蘭瞎給蕭貴妃的那種不能孕子的毒。
念及此,宇文宸越發心煩意亂起來,他抬手招來了常遠,冷聲道:「蘇澈可有消息?」
聞言,常遠面色一僵,小心翼翼的搖了搖頭。
只一瞬的功夫,偌大的書房溫度驟然降到了結冰的程度。
良久之後,宇文宸才開口道:「去鳳儀宮。」
話音才落,他已經大步朝外走了出去。
皇后自昨日跟陳王宇文昊交代了一番之後,就老老實實的待在了鳳儀宮,對丞相府的事情不過問,不打聽,不出手。
宇文宸來的時候,她正在用膳。
太監還沒有來得及上報,鳳儀宮正殿的大門就被宇文宸一腳踹開。
初夏的陽光明明和煦溫暖,卻減退不了半分此時宇文宸周身上下散發出來的寒意。
看到他突然氣勢洶洶的出現在宮門口的一瞬,皇后一怔,下一瞬就要怒斥,可轉念想起自己和陳王現在在朝中岌岌可危的地位,話到嘴邊便又連忙改口道:「什麼風把太子吹來了?」
宇文宸只站在門口,沒有再進一步。
這大殿裡的都是皇后的心腹,他也沒有絲毫的避讓,直言道:「解藥。」
只兩個字,沒有任何多餘的語言,皇后卻聽明白了。
本來她還有些擔憂,可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她的面上驀地煥發出了異樣的神彩。
「原來,不可一世的太子殿下也會來問我求解藥?呵呵。」
皇后的眸中滿是戲謔。
宇文宸冷哼了一聲,淡淡道:「你最好清楚,這不是求,是在給你機會。」
話音才落,宇文宸揚聲對外面的禁衛軍道:「陳王宇文昊勾結敵邦,通敵叛國,傳我令……」
「慢著!」
宇文宸的話才說到一半,皇后的面色就變了,她雙眸死死的盯著宇文宸,冷聲道:「你敢!他好歹也是皇后嫡子,你有什麼資格來給他定罪?而且你就不怕傳出去了世人說你殘暴不仁,謀害手足?」
聞言,宇文宸似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眼神冷冽,如刺骨的寒風颳過皇后的面頰。
「殘暴不仁,謀害手足?」宇文宸輕笑:「是又如何?我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林昔瑤的生死。
之前他還能忍而不發,是因為時機未到,而且林昔瑤身上還不僅僅只有李靜蘭下的這一種毒,找到了解藥也只能解燃眉之急。
再有,之前就算李靜蘭給他,他也未必肯相信那到底是解藥,還是見血封喉的毒藥。
話音才落,宇文宸轉頭就對著外面候著的禁衛軍抬起了手。
見狀,皇后面色悽然,也顧不得自己的儀態了,她驀地上前一步,連忙道:「慢著!慢著!」
聞言,宇文宸這才悠悠的轉過了頭來,看著皇后,分明沒有說一個字,但他周身上下都散發著讓人望而生畏的冷意和殺氣。
他真的敢!
皇后毫不遲疑。
在腦子裡迅速的權衡了一番之後,皇后才開口道:「沒有解藥,我這裡沒有。」
言罷,見宇文宸眉梢微挑,隱隱有動怒的勢頭,皇后連忙道:「我沒有騙你,當初這就是我讓暗衛悄悄從武月那裡買來的,我是用來害人的,又怎麼可能還問她拿解藥?而且,武月的解藥也從來不假以人手。」
武月。
宇文宸不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苗疆的巫毒是天下奇毒之首,還是在先祖皇帝在的時候,就覺得這些禍害人的東西不能留,便讓大將率領了軍隊踏平了苗疆。
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苗疆仍舊有後人留世,武月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這些年江湖上到處都有此人的傳聞,卻很少能找到她的蹤跡。
宇文宸早些年也關注過此人,不過後來她在江湖上銷聲匿跡,也沒有再出現害人,宇文宸還有更多的事情要忙,自然不會注意到這麼一個小人物。
聽到這名字的時候,宇文宸就忍不住皺眉。
「我說的都是真的!」
皇后猶怕宇文宸生氣震怒。
這會兒,她和陳王宇文昊的命都系在宇文宸的身上。
以前還有李默,還有那些勢力在,但現在卻不同。
這些勢力和爪牙旦夕間距被宇文宸給拔除了。
不僅如此,她和宇文昊還都有把柄落在宇文宸的手上。
所以,由不得她不低頭。
宇文宸只冷冷的掃了她一眼,便一句話也沒有說,直接轉身大步離去。
聽到他沒有再繼續吩咐禁衛軍動手,皇后這才驀地鬆了一口氣,她整個人像是被人抽走了精氣神一般,瞬間無力的跌坐在了地上。
「娘娘,皇后娘娘?」
一直到身邊的桂嬤嬤的聲音出現,皇后這才驀地回過神來。
她連忙由著桂嬤嬤攙扶起來,看著宇文宸離開的方向咬牙切齒道:「武月行蹤詭秘,本宮找了那麼多年都沒有找到,他又怎麼可能找到!本宮就要讓他再承受一次無能為力的感覺,就像當年一樣!」
桂嬤嬤沒有開口,只在一旁默默地點頭。
「桂嬤嬤,你且看著吧,今日之辱,將來我必定百倍奉還!」
這一瞬,皇后眼底里滿是瘋狂和憎恨。
那冷冽的眼神和冰冷的氣場似是讓周圍的溫度都低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