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照料

  市醫院。

  顧雲深到後，了解到了來龍去脈。

  行兇的人因常年抽菸酗酒，各種折騰，仗著年輕不愛惜身體，現在年紀大了，身體底子瞬間變差，各方面的疾步接連出現。

  醫生告給他提供了幾種治療方法，但無論哪一種，想要治好的話，肯定需要花一大筆錢。

  這人不信，認為醫院在坑他錢，罵罵咧咧的走了。

  但身體騙不了人，來來回回發作幾次後，這人最終選擇了一種比較保守的治療，但也沒給醫院花錢，去外面低價買藥。

  結果吃到了假藥，後果可想而知。

  因此，他賴上了醫院，胡攪蠻纏的要醫院賠償，因為醫生說這藥可以治病，結果導致他買到了假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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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沒人願意當這個冤大頭。

  到最後，這人越發的恨起醫院，就發生了今天這樣的事。

  而他的主治醫生另有其人，林默言和那個護士是遭受了無妄之災。

  李院長知道林默言是孤兒，顧雲深現在算是她家屬，大半夜的，也不好驚動溫老，所以就叫了顧雲深來。

  顧雲深站在手術室外，臉色冷得嚇人。

  好半晌，他沉聲道，「有勞院長了，後面的事我會跟著處理。」

  天亮後，手術終於結束。

  可煎熬還沒有結束。

  昏迷中的林默言被推進病房後，院長和顧雲深以及另外兩個醫生站在了外面。

  「林醫生情況怎麼樣？」

  「我盡力了，但那傷口實在有些深，只怕會影響她以後拿手術刀。」

  顧雲深的一顆心瞬間跌到了谷底。

  走廊上的氣氛也低沉到了極點。

  ……

  林默言做了一個極長的噩夢。

  夢裡，她雙手鮮血淋漓，劇痛難忍，沒人救她，她什麼也做不了。

  她靠自己雙手得來的一切，一夕崩塌。

  她成廢人了，恐懼絕望籠罩著她，攥緊了心臟一般，呼吸不得。

  她接受不了這樣的自己，整日尖叫著發瘋。

  林默言就這樣驚醒了，雙眼瞪著天花板，冷汗淋漓。

  直到一隻手伸過來，替她擦著汗，低沉的嗓音聽起來竟有些溫柔。

  「別怕，我已經聯繫國外的名醫了，一定會治好你的。」

  林默言眼眶一酸，幾乎當場落下淚來。

  顧雲深心臟抽痛，無言擦拭著她的眼角。

  過了好半響，她低頭看了一下自己的手，上面纏了繃帶打著石膏，稍稍一動就能感受到一股鑽心的痛。

  她嘴唇哆嗦著，顫聲道，「你先出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顧雲深眼裡難掩擔憂，最後還是起身離開了。

  房門關上的那一刻，林默言強行偽裝出來的冷靜再也維持不下去。

  她將臉埋進被子裡，肩膀抖動著，壓抑的嗚咽聲傳出來，令人心碎。

  晚些時候，溫晨來了。

  即便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在看到那隻包紮得嚴嚴實實的受傷的手時，她還是頃刻間就掉下了眼淚來。

  她趕緊抬手去擦，結果越擦越多。

  最後林默言給她遞了衛生紙，「好了，你別這樣。」

  「對不起。」溫晨愧疚道。

  「這和你又沒關係。」林默言搖搖頭。

  大概是哭過一場，發泄完後，她心情平靜了許多。

  她也習慣了扛著，再難，心思都不會顯露在臉上。

  溫晨輕輕抱了她一下，聲音哽咽，卻也堅定，「我去跟爺爺說，爺爺他肯定認識很多厲害的醫生，我們一定幫你……」

  「別告訴爺爺。」

  林默言一把握住她的手，輕聲道，「你們幫我的已經夠多了，他現在年紀大了，我怕他擔心，要氣壞了身子。」

  兩人說了一陣後，林默言有些睏倦，溫晨便先離開了。

  直到晚上，顧雲深來了。

  林默言愣了一下，忽而緊張起來，「奶奶不知道這事吧？」

  顧雲深沉默片刻，坐在床邊，將帶來的晚飯一一拆開放在桌上，這才漫不經心道，「你總歸要回去調養。」

  「回去歸回去，奶奶又看不到。」

  說完，林默言再一次愣住，「你讓我回顧家？」

  「不去顧家，南園也行。」

  「不可能！」

  她想也不想的就拒絕了，咬緊牙關道，「既然早就搬出來了，我就不可能回去。」

  本來傷了手就已經夠煩的了，再回去那令人糟心的地方，豈不更添堵。

  顧雲深臉色冷了幾分，目光掃過她的手後，語氣又平靜下來，「這個時候，你別任性。」

  林默言垂眸，不冷不熱道，「我自己能解決的事，不需要你可憐。」

  「那你想找誰？」顧雲深擰緊了眉看她，「溫晨，還是陸嘉年？容姨本就照顧了你三年，比誰都方便。」

  林默言沒什麼吵架的力氣，無奈道，「我又不是殘廢，花錢請個保姆的事，都能做。」

  最後兩人沒能談攏，因為飯菜要涼了，就暫時中止了。

  白天睡了一天，林默言這會兒精神好了一些，也無聊起來。

  一隻手打石膏，一隻手打吊水，這已然殘了一半，什麼都做不了。

  顧雲深就坐在窗邊，對著筆記本在工作。

  林默言看了他一眼，想說點什麼，最後還是忍住了。

  讓他幫忙，她開不了那個口。

  卻不想，顧雲深看了過來，暖黃燈光灑在他挺翹的鼻樑上，映著深邃眼底明明滅滅，多了幾分繾綣意味，語氣倒是一如既往的清冷，「怎麼了？」

  「沒事。」她移開了目光。

  顧雲深像是沒聽到，繼續問，「去衛生間，還是口渴了？」

  林默言差點被口水嗆到，硬著頭皮開口，「你什麼時候回去？」

  「不回。」

  不回，要在這裡守夜？

  林默言看著自己的手，心緒久久不能平靜下來。

  顧雲深的行為，她真的看不透。

  又或者，只是單純看在奶奶的面子上，是她想多了。

  隨後，顧雲深走了過來，將筆記本放在跟前，低聲問，「想看什麼？」

  電腦頁面上，是一個打開的視頻軟體。

  林默言抬頭看他，一臉茫然。

  顧雲深淡聲解釋，「什麼都不需要，那就是無聊了。」

  她心尖一顫，好半晌沒吭聲。

  這人又坐在了旁邊，自顧自給她挑了個電視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