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7章 你還願意，成為我的星星麼？

  賀家的主臥。

  露台的茶几上，放著一整瓶紅酒，還有兩個紅酒杯。

  燈光很昏暗。

  賀西洲坐在輪椅上，外面的涼風微微吹動著，但還是帶著幾許獨屬於夏日的炎熱。賀家的後院還亮著燈，偶爾會傳來小鸚鵡的叫聲。

  連鸚鵡都生二胎了，最近小灰和阿喜忙著孵蛋，沒空來搗亂。

  主臥裡面的冷風往露台上吹，讓沈晚星身周的熱度都下降了。

  「陪我喝兩杯。」

  

  賀西洲五分鐘之前如是說道，沈晚星也不知道為什麼就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等她想要委婉拒絕的時候，他已經吩咐人從酒窖里取了紅酒過來。

  紅酒度數也不高，陪著他喝幾杯也無妨。

  她好像看到了賀西洲的脆弱。

  今夜的事，全在他的策劃之中，但他也沒那麼無動於衷吧。

  沈晚星靠在躺椅上，露台的風光很好，藤蔓環繞著，還有些許星星燈點綴，加上桃木色的茶几，她整個人都陷落到了椅子裡。

  看著外面的夜色。

  那股愜意涌了出來。

  月色很美，今夜星光盛行。

  明天會是個晴朗的好天氣。

  沈晚星慵懶地伸了一個懶腰，看著醒酒器里暗紅色的紅酒，她的鼻尖仿佛能夠聞到淡淡的酒味了，木質醇香，還有甜味兒。

  她已經很久都沒有這麼悠閒地躺著了，還是和賀西洲一起。

  「你心情很不好麼？」

  沈晚星主動詢問，他要找她喝酒，她便答應了。

  因為她看到了男人眼中的脆弱。

  她想，賀北辰對他來說意義是不同的。

  他那麼百般容忍賀曼姿，可最後發現她並不是賀家人，多少算是錯付了。再冷硬的心腸也會有柔軟的一面。

  他也許，在傷心。

  沈晚星不得已，她說服自己只是暫時同情他而已，一點點同情。

  「嗯，我的心情很不好。」

  賀西洲低垂著頭，他的睫毛在皮膚上落下了一圈的陰影，渾身散發著的氣息很不尋常。沈晚星很少看到他這樣一面。

  「這結局，出乎我意料了。」他苦笑了一聲。

  眼底藏著的那份冷漠，被深深地掩藏了起來。

  「我也沒想到，賀曼姿的身世居然這麼……賀家還會弄錯人。」沈晚星以為大家族對血統很看重。

  但她想著，和賀曼姿相處了這麼久，她也沒懷疑她不是賀家人，只是覺得賀家的教養是養不出這樣的女孩。

  果然，她不是賀家人。

  蘇音回來了。

  那個女孩看著很單純，不知道實際上是什麼性格。沈晚星也沒有心思和人家深交，她到現在都是等著離開的那一天。

  也許，她可以和賀西洲和平分手，就這麼分開。

  她帶著嬌嬌離開，他帶著周周。

  也許某一天他們能夠很平靜地見面，讓兩個孩子有時間相處，但各自有了各自的生活。只是她每次這麼說服自己的時候，一想到賀西洲會和別的女人在一起，她的占有欲又開始作祟了。

  她開始逃避。

  漸漸地不去想那以後的問題。

  等她習慣了，或許就好了吧。

  時間會治癒一切，時間也會遺忘一切。

  「我覺得有些對不起大哥，沒有照顧好他的孩子。」賀西洲的雙手交疊，他隨意靠在椅子上。

  看著有些孤寂。

  「他不會怪你的。」

  沈晚星知道他和賀北辰的感情，他還是少年時，那個男人便離開了他。

  賀家的重擔都在他的身上，他將賀承澤和賀曼姿都當成了責任。賀承澤紈絝放蕩，賀曼姿任性霸道，他或許都自責內疚過。

  對於賀承澤，他可以嚴苛。

  可是賀曼姿是個女孩，她的任性霸道又如何去管教呢。

  屢教不改。

  沈晚星早就領教過了。

  「你做得很好。你將這一切都做得非常好，賀家蒸蒸日上，賀承澤也改變了。你將他的遺願實現了，對於賀家來說，你是一個很優秀的掌權人。」

  她很客觀地評價。

  不帶任何主觀色彩，他很厲害。

  「我不是一個優秀的丈夫。」

  賀西洲看著她，那雙眼睛裡仿佛有星辰大海。

  他什麼都好，卻唯獨對她還不夠好。

  「我後悔了，當初不應該隱瞞消息，讓你以為我死了。我讓你錯過了那麼多，我怕你又失望。如果我沒有醒過來，那你會更加痛苦。我和父親都說好別告訴你，如果我死了那麼對你來說，我早就已經去世了。如果我活著……」

  「如果我活著，卻用這樣的身體面對你，我做不到。」

  「是我的自尊心作祟，不想在你面前示弱。躺在病床上成為一個廢物，我寧願選擇在你心裡死亡。」

  這些都是他以前的想法。

  可是重新計劃遇到她之後，一切都變了。

  「我現在想，如果你在的話，我也是一個幸福的廢物。」

  他們錯過了三年。

  他將自己所有的心緒托盤而出。

  「你還願意，成為獨屬於我的星星麼？」那偌大的夜空，總有一顆星是屬於他的。

  可是在三年前，他把那顆星星弄丟了，光芒黯淡，他的視野之內再也找不著了。

  他的手溫涼，觸碰著她的手背。

  沈晚星不小心接觸到了他的眼神，灼熱。

  她不自覺就避開了，抽回了手將醒酒器里的紅酒倒在杯子裡，抿了一口。這樣的氣氛，她不敢直面，只想逃避。

  她一口喝了一半。

  她將紅酒杯放到一邊，沉默了片刻後開口問道：「在F國的酒店，我認出了你。那個時候你說，我認錯了人。那時候你就已經可以坐在輪椅上了，也就是那時候你選擇找了杜茹茹，而不是我告訴我。」

  她耿耿於懷。

  她未必不能為他遍訪名醫。

  那時候他決絕地否認，一直是她心裡的刺。

  她很多次都做夢，夢到那個背影，她想如果她跑得快一點，再堅持一點。

  跑到他面前，就能發現這是賀西洲了。

  那個時候，她一定會欣喜若狂吧。

  可是，她沒有再堅持，他也沒有回頭。

  「你是懷著什麼樣的心情，拒絕和我見面的？」她的嘴角沾著酒漬，那雙眸子清澈見底，像是要倒映出他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