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儲君寢殿

  錦離被安置在天晟王宮住了下來，有江映月在，她對於天晟朝中局勢已有所了解。

  這二十餘年來天晟在女帝的治理下國泰民安，民心所望，但朝中兵權旁落，卻一直是天晟朝中的積弊。朝中兵權，盡歸攝政王之手，其餘的洛城的十萬禁軍，大多數都是冀南王的人。

  再加上儲君之事，使女帝在朝中的地位頗受威脅。

  「攝政王與女帝亦敵亦友多年，他的心思如何暫且未可知，但冀南王差點沒將野心寫在臉上了。赫宴與赫明珠兄妹二人，從小被他送在宮中。赫宴剛及弱冠，便被請封了郡王，而赫明珠則被封為郡主，其餘在太學中的宗室子弟都無法近前，最遲今年年底，若無意外，儲君之位便是在他們兄妹二人之中挑選了。」

  聽江映月如此說，錦離想到了赫宴的陰鬱狠毒；想到了赫明珠的囂張跋扈。也不知那冀南王究竟是什麼樣的一個人，竟教出了這樣一雙兒女出來。

  但錦離聽著江映月如此說著，心思微動，道：「你方才說若無意外……也就是說女帝並不屬意他們兄妹二人，莫非還有什麼變數不成？」

  江映月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笑，似真似假的說道：「若是中途出現一人，比他們更有資格繼承大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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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錦離聽出她話裡有話，還想再問的時候，卻聽外面宮人來傳召。

  錦離現如今住的是靈犀殿，離女帝太極宮不遠。只是因為她的身份特殊，這些時日在宮中的時候她除了和江映月說說話之外，也不被允許走動，說起來她還是第一次被女帝傳召出門。

  不提這天晟的王宮究竟是如何的巧奪天工，因這一路行來，錦離便見四周那些宮人們紛紛皆是以一種好奇的目光打量著她，雖在懷恩面前不敢造次，但那一種探究的目光依舊追隨著。雖不說是如鋒芒在背，但讓錦離還是覺得十分的不舒服。

  「姑娘見諒。」懷恩依舊含笑的說道，這個人自從錦離第一次見到開始，似乎那一種平和的微笑成了面具，一直掛在他的臉上，讓錦離不由好奇這人是不是真的沒有生氣的時候，「因你居住的靈犀宮按照規矩，本是歷任儲君才有資格住的，所以底下的人難免對您的身份好奇了些，您又是頭一次露面，所以今日晚宴上姑娘不必將那些人的話放在心中。」

  原來女帝傳召她，是為了今日的宮宴。

  他嘴角噙著笑說道，似乎是在說一件最為稀鬆尋常不過的事，卻讓錦離的心中雲翻覆涌，不敢置信的看著他。

  難怪她覺得自己住的宮殿格外的大，且布置奢侈，處處都講究。她還以為是因為天晟富庶，所以宮中都是如此，卻沒想到

  江映月看著她駭然的神色，低聲道：「平日裡你挺機靈的，怎麼這次如此遲鈍。那宮中擺設別的不說，單那鳳凰圖騰，除了天子之外也唯有儲君才有資格使用的。」

  錦離皺著眉，沉默了半響，才道：「我以為不過是巧合。且，女帝這般大張旗鼓的將我安置在太子的寢宮，究竟有什麼目的？」

  江映月沒說話了，錦離抬頭，卻發現已經到了宴席上。

  女帝已經坐在那，在她的下首坐著一位玄衣男子，身形挺拔，雙目炯炯有神，當錦離出現在門口的時候他那犀利的眼神便就準確無誤的落在了錦離的身上。

  「這便就是住在靈犀宮的那位貴人？」

  須臾之後，他移開落在錦離身上的目光，意味深長的看著女帝問道。話音落下，底下大臣們的眼神紛紛落在了錦離的身上，各有所思。

  眾人皆知女帝命暗衛從天澤帶回了一位姑娘，親自安置在了靈犀宮中，從未對外透漏這人的身份，宮中上下都瞞的嚴嚴實實。

  女帝膝下無子無女，天晟立儲君之事迫在眉睫，卻被女帝壓了下來。如今是拖的沒辦法再拖了，在攝政王以及冀南王施壓之下，女帝承諾最遲今年年底立下儲君。

  眾人都以為，儲君的人選會是在冀南王一雙兒女之中選定，可卻沒想到女帝不生不息的從宮外接了一個少女回來，安置在了靈犀宮，究竟是什麼意思？

  縱使如錦離，此時也覺得那麼多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尤其是赫明珠兄妹二人……

  赫宴一如既往的陰沉，但陰沉著帶著一絲算計；而赫明珠最是明顯，恨不得將其剝皮抽筋。

  女帝讓錦離在自己的身邊坐下，方才淡淡的說道：「是從天澤來的貴客。」

  顯而易見，她今日只是想讓錦離露面，對於她的身份不想多言。

  宮宴上絲竹聲聲，觥籌交錯，錦離感受到了天晟看似平靜的局勢之下風波暗涌。女帝居於正位，而下面冀南王與攝政王一左一右，帶著一種壓迫力，可見之前江映月所言的君權式微並非是誇張。

  錦離如坐針氈，她的目光頻頻落在攝政王左手邊的穆生身上，等了半晌，見他離開她也終於尋了個機會出了內殿，攔住了穆生。

  「穆先生，等等。」

  錦離喊道，卻見走在前面的穆生頓住了腳步，回首道：「錦離姑娘，何事？」

  錦離也不說話，就那樣定定的看著他。一雙杏眼像是要噴火一般，在他那一張臉上戳出一個窟窿下來。

  廊下燭火搖曳，穆生的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靜，沒有一絲愧疚。

  論耐性，錦離哪裡是這隻老狐狸的對手，最終還是她敗下陣來，收回目光，皮笑肉不笑的說道：「先生與我好歹也是相識一場，何必如此生疏呢。如今遠在異國，我有一些事，想請教先生，還請先生看在你我昔日情分之上，給我指條明路如何。」

  穆生聽她如此說，原本平靜的神色眉心微跳，但不過須臾，他還是以沉穩的聲音問道：「指教不敢當，錦離姑娘有什麼話直問便是，能說的，我自然不會隱瞞，」

  錦離聞言，斂了眼中的笑，沉默的看了他半響，才道：「公儀諶與天晟，到底有什麼關係？」

  話音落下，便見穆生眼神竟有些微的閃躲，沉吟半晌，才道：「微臣不過奉命行事，這個問題錦離姑娘想知道，親自去問女帝便可。」

  錦離卻是冷笑一聲，十分固執的看著穆生，道：「這個答案我想親口聽你說。」

  一時間，此處安靜了下來，聽隱約聽見後殿絲竹聲聲，氣氛竟有幾分凝固……